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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191 新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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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191 新的小崽子

其實心裏即便罵過無數次討厭, 藏著再多不甘與不服,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調皮的孩子, 在反抗大人、反抗規則、反抗被束縛時的執拗罷了。

在樓霜醉出現的這一刻, 縱使明軒和再不願承認, 心底的第一反應,也確確實實是松了一口氣。

可宗主開口的語氣卻算不上溫和, 反倒帶著幾分嘲諷意味。明軒和下意識地反駁:“我哪裏沒有仔細觀察?我都看了, 若不是差了最後一步——”

“那就是失敗了。況且,你當真觀察得足夠細致?最後一次逃跑,比起第一次究竟進步了多少?六次機會, 你真的盡數利用好了嗎?”樓霜醉沒有因被頂撞而動怒,只是冷靜得近乎冷酷地反問。

他的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加之聲線本就是溫和的,所以有些時候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溫柔的錯覺。可明軒和的臉,卻在這樣平靜的聲音裏一點點漲得通紅。

他粗重地喘著氣,滿眼不服地惡狠狠瞪著樓霜醉,眼睛幾乎要瞪圓, 看上去竟有幾分兇狠, 活像只即將炸毛的小豹子。

樓霜醉卻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淡淡地停在原地,語氣淡漠:“我便不多言了, 餘下的話, 自有你師尊來同你講。至於現在……還不出來, 是要等我進去扶你嗎?”

明軒和咬牙撐著地面站直身體,喉嚨裏擠出幾聲壓抑的“嗬嗬”氣音。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一步一步, 艱難地朝著牢門口挪動。

腳下滿是穢物與泥濘,稻草散發著腐朽頹敗的氣息,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

黑暗裏,突然有人按捺不住,瘋了一般沖了出來,如同一頭喪失了理智的野獸,徑直朝著牢房門口撲來!

說實話,樓霜醉根本懶得理會這種事。跑便跑了,反正他本就不喜這樁骯臟買賣。被販賣的人能去往何處?無非是交界地的青樓酒館,或是某位大人物的後宅,再不就是鬥獸場、拍賣行。

他雖厭惡,卻也清楚,自己此刻救不了所有人。這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區區仙界黑市的一間店鋪,身後都站著魔族二皇子,誰又能保證,沒有鬼族大殿下、妖族城主這一類的人牽涉其中?

想要在仙界徹底根除這一切,他至少要成為仙界唯一的帝君,才有能力安穩的保證自己與身邊人安全的出手整治。可他不是。

否則,救人不過是一時之舉,根本無法根除禍根,甚至連救下的人能否真正躲過一劫,都未可知。

可眼下這人沖過來,十有八九是要撞到自己身上。此人在牢中困了許久,渾身汙穢不堪,手裏還攥著一件銳器。

“嘖……”仙君忍不住輕嘖一聲,擡手催動靈力,頃刻間便將那妄圖趁亂逃跑的人禁錮住。木屬性靈力化作一枚巨大的光泡,外壁鐫刻著繁覆花紋,將那人牢牢困在其中。

直到靈力平穩侵入對方體內,樓霜醉才發覺,這孩子年紀竟如此之小——別說十五歲,看骨相,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

年紀小,性子卻野得很。這狼崽子兇性畢露,被困在靈力球裏依舊齜牙咧嘴,不顧疼痛地拼命抓撓光壁,一雙手很快被磨得鮮血淋漓。

這般模樣,倒像是自己在欺負小孩子。樓霜醉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他側眸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明軒和,索性收起了想讓這野孩子受點教訓的心思,又掐了一道訣,用靈力球將明軒和也一並提了起來。

小刺猬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拼命掙紮:“靠!我憑什麽跟這個臟兮兮的家夥一個待遇?我好歹是你師侄!”

這其實不是重點,明軒和只是覺得,被以這樣的姿勢拎出去實在太過丟臉。

可這位向來獨斷專行的暴君根本沒理他,反而屈指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因為調皮搗蛋把自己困進這種地方的人,沒資格提意見。而且就你那烏龜爬似的速度,等你自己走出來,都到什麽時候了。”

可明明是他剛剛要求自己走出來的!

明軒和憤憤地咬緊牙,偏過頭,糾結著該不該此刻跟樓霜醉吵起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師叔骨子裏藏著點惡趣味,這會兒若是頂嘴,指不定會被用更丟臉的姿勢拎出去。

思及此,小刺猬終究選擇了識時務。

徐夜雨守在地牢門口,一眼便看見那兩個懸浮的靈力球。他顯然沒料到樓霜醉會多帶一個人出來,微怔片刻,便迅速回過神。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明軒和——這少年如今實力平平,潛力也尚未顯露,根本不值得他多加留意。

徐夜雨本想上前同樓霜醉開口,至少安撫對方的怒氣。明軒和傷成這樣,絕非他的本意,想來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張。

可他剛要說話,就被樓霜醉擡手制止。只聽對方淡淡問道“這個孩子我要了。順帶一問,你這裏關押的仙族,有多少?”

徐夜雨瞬間了然。

有彌補的機會便好。他不得不承認,先前對明軒和那般沒耐心,大半是因為驟然想起了徐風鈺的事情,遷怒於人罷了。正因為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樓霜醉動氣,所以不自覺轉移怒火,方才不過是一時失了分寸。

如今樓霜醉想要這孩子,還要其他被囚的仙族,這點要求,他尚且能辦到。

“這裏的仙族並不算多,畢竟此處只是交易市場,並非抓人後的第一關押點。況且在仙界,妖、魔、鬼三族的奴隸更好售賣,反倒是在其他地界,仙族更受歡迎。”

徐夜雨思索片刻,招手喚來管事,在其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擡頭看向樓霜醉:“我讓人去取名冊,再備些囚籠送來。”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明軒和行動不便的樣子,補充道:“若是你需要暫時休整……”

樓霜醉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不必,我在黑市自有住處。”

倒也是,此人本就像一條警惕的毒蛇,逼得太緊,反倒可能反咬一口,更何況如今自己本就理虧。

徐夜雨也不強求,頷首應下,又在契約文書上退了一步,將贖回明軒和的資源退還了一部分,權當賠罪。

最終,樓霜醉帶著這一堆麻煩,回到了自己在黑市的宅邸,隨即很快取出通靈玉牌,向嚴止戈報了平安。

玉牌那頭,嚴止戈二話不說,先把明軒和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罵完之後,還是松口讓明軒和跟著樓霜醉養傷。這座藏在無數條暗巷之後的府邸,僻靜又安穩。

府邸規模不小,是一座五進的宅院。府中的仆從,全是些因先天或後天原因身有殘疾的孩子——耳聾、目盲、失語、腿腳不便、身形畸形……幾乎囊括了所有殘缺。

他們都是樓霜醉從鬥獸場、偏遠的青樓酒館,或是各個黑市中救出來的,在這裏操持家事,也尋得了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

當兩桶冒著熱氣的藥水被擡進屋時,明軒和倒沒什麽反應,只是看著桶裏的藥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忍不住齜牙咧嘴。

反倒是被一同帶回來的小崽子,瞬間炸了毛。

他驟然想起從前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赤裸而黏膩的目光——宗門長老的、外來權貴的,那些眼神惡心又貪婪,之後總會伴隨著父母無奈的嘆息。

那是他逃離宗門、輾轉多年,也始終忘不掉的噩夢。

他警惕地盯著樓霜醉,腦海裏不斷閃過那些舊人的面孔,胖的、瘦的、年輕的、蒼老的……唯有將臉死死藏起,才能稍稍躲過那份恐懼。

可現在……噩夢又要重演了嗎?

恐懼尚未化作激烈的反抗,小崽子只是輕輕動了一下,仙君便下意識出手將他按住。以返虛期的修為壓制一個連築基都未到的孩子,簡直易如反掌。

但樓霜醉什麽也沒做,只是掃了一眼小家夥滿身的汙泥——比明軒和還要臟,連他都嫌惡不已。

他微微蹙眉,很快收回了手。

前世在星際時,他只養過一個孩子,是他收養的一朵小玫瑰,可即便對那孩子,他也從未親手幫人洗過澡,更別說眼前這兩個臟得不成樣子的小家夥。

他擡手掐了一道凈塵訣,可心底依舊難以接受,隨即拍了拍手,喚屋外的人進來。

“給他們好好搓洗幾遍,我不想聞到一絲一毫不幹凈的味道。”

啞巴侍女笑著頷首,很快,一眾侍女侍從魚貫而入。

這下,坐立難安的就不止小崽子了,明軒和也徹底傻了眼。他這般年紀,除了幼時在凡間,早已多年不曾被人伺候著洗澡。

少年猛地打了個激靈,吱哇亂叫著就要往外沖“別別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洗!靠!放開我!”

一股渾厚的靈力輕輕壓下,讓他渾身一僵。隨即,侍女們熟練地褪下他的衣物,將他塞進了木桶裏。

溫熱的藥水漫過脖頸,明軒和好不容易探出半個頭,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咬牙切齒地低吼“你這個……你這個獨斷專行的家夥!你是暴君嗎?!我都說了不用!”

樓霜醉笑得溫柔,語氣卻不容置喙“哎呀,可是你太臟了呀。我可不相信你能把自己洗幹凈,所以反抗無效。我可不想留一只小臟貓在府裏。”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小家夥糾纏,施施然轉身離去,只留下身後一片雞飛狗跳,夾雜著明軒和氣急敗壞的叫喊聲。

雖說必要之時,樓霜醉也能忍受臟汙,可既然能保持幹凈整潔,他自然希望身邊的一切都清爽利落。他最討厭邋裏邋遢的人,只希望這兩個小家夥,別真的是不愛幹凈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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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家裏親戚太多了見人喊不出來……父母讓喊人的時候只能笑笑不說話。

還有這些人,逢年過節家族聚會怎麽能喝醉,喝醉了為什麽都喜歡拉著我講話,是我身上有什麽特殊東西嗎?三次了啊三次都是這樣。(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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