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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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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154 刺客

越啟噎住了。

他能說什麽?說自己其實連蓋頭都沒掀, 就開始在新房裏打砸東西,最後被忍無可忍的“新娘”拎著後領揍了一頓?

還是說自己一個七尺男兒,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就這麽被人輕輕松松撂倒捆住, 還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憋屈得心口發悶, 可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只能含混其詞地敷衍兩句,反倒讓七皇子越發篤定自己猜中了實情。

金枝玉葉的殿下驚得眼睛都圓了, 擠眉弄眼地嘿嘿笑“看來真是這樣!不過那暗衛青鸞生得那般模樣……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啊!你要是半點動靜都沒有,才叫人懷疑你是不是不太行呢。”

越啟斜睨他一眼,擡手不輕不重地杵了他胳膊一下, 忍不住哼道“嘴上積點德吧,別逮著什麽都瞎說。”

“呦呦呦——這就護上了?”

這倆活寶旁若無人地拌嘴, 卻全然沒留意到,不僅是他們,殿上高位的眾人神色也都起了變化。太子之位最有力的兩個競爭者,二皇子與三皇子,此時此刻目光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樓霜醉身上。

樓霜醉本就像是一張織滿金錢權欲的巨網, 他所行之道, 讓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勾得野心家心癢難耐的吸引力。

權力、金錢與絕色容姿糅合一體, 這般誘惑,越是身居高位者, 便越是難以抗拒。

太子倒是顯得沈穩些, 因為他是知道樓霜醉真實性別的——那是個男子, 所以縱然是被那張臉驚艷到,尚能維持住幾分冷靜。

可……長的這般天姿國色的,居然是個男人?!

太子匪夷所思地凝望著樓霜醉,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將樓霜醉的樣貌細細打量。

——薄唇俏鼻,腰肢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眸光流轉間,恰似將十裏秋色盡數攬入眼底,瀲灩得驚人。

樓霜醉察覺到那道探究的視線,擡眼朝太子方向掃了一眼,目光不過一觸即分。

可太子卻從中品出了幾分耐人尋味的審視——他在審視師姐選定的君王究竟是何種模樣,會不會是那等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之輩,又是否有足夠的能力與心性,承擔起這萬裏江山的重任。

皇帝最終未曾移步過來,可經此一事,京城裏很快便流傳開鎮國公世子妃貌若天仙的消息,不少好事者揣著好奇心,紛紛備了帖子送往國公府。

偏巧此時,三皇子已是窮途末路,被逼到絕境的他拼死反撲,攪得京城烏煙瘴氣,事端頻發。樓霜醉被沐雲歌支使著處理這些爛攤子,忙得腳不沾地,那些遞來的帖子,自然是被他盡數推了回去。

三個月後,三皇子徹底倒臺。他被削去封號,遣送往偏遠封地,不出意外的話,這輩子都再無回京的可能。

但這麽多年只剩下這三個競爭者了,他當然也算是狠角色。最後關頭,竟然咬出了國師暗中輔佐太子的事情,將這段本藏於暗處的關系徹底翻到明面上,叫太子一黨平白折損了一張關鍵底牌。

風波稍定不久,轉眼便到了除夕宮宴,國師沐雲歌亦在受邀之列。

宴會前那些繁瑣的梳妝步驟,樓霜醉都耐著性子忍了,他靜坐在銅鏡前,任由侍女們一個接一個地往自己頭上簪戴飾品。

京中貴女的頭飾,皆是成套的頭面,大抵出自同一家鋪子,難免帶著幾分相似。

但樓霜醉的卻不同,這頭面是沐雲歌傳信回辰月,讓嚴止戈與林染那兩個閑得發慌的家夥親手設計,再找了凡間的能工巧匠打造而成的,每一件都別致精巧,獨一份的匠心。

今夜他身著一襲深綠色長袍,衣擺用金線繡著青鸞鳥紋樣,頭飾則以流光溢彩的孔雀羽毛為主,華貴又不失靈動。

越啟在把自己拾掇妥當之後,就湊過來倚在門邊看著他,還忍不住指揮侍女“欸,那串寶石流蘇往下挪挪才好看,對,就是這個位置!還有那朵珠花……”

這家夥三個月來連樓霜醉的房門都沒摸到,卻偏生越挫越勇,半點不見退縮的意思。

陳玥對樓霜醉的心思本就覆雜,起初還能端著架子靜觀其變,可越啟日覆一日地往樓霜醉院裏跑,府裏下人見風使舵,漸漸冷落了她,日子便越發難熬起來。

後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先是指使丫鬟去搶樓霜醉的東西,又在院門口截住越啟。可前者,樓霜醉自入府便從未用過國公府的一針一線,太子賞賜的物件也皆是不便帶走的;後者,樓霜醉更是毫不在意,他巴不得這家夥能少往自己跟前湊幾次。

他實在是有些嫌棄越啟,空有世家子弟的驕傲自矜,偏偏不學無術、自甘墮落,還總因一己私心連累無辜之人。樓霜醉從不接受他的好意,也不稀罕他的討好,自然也絕不會對他心軟。

只是此人罪不至死,再加上眼下局面錯綜覆雜,說不定還要用上他,樓霜醉才暫且忍著他日日在眼前晃悠。

不過說起陳玥……

“前幾日清理府裏的丫鬟婆子,問出了些事”樓霜醉倏然睜開那雙鎏金眼眸,隔著鏡面的倒影看向越啟,語氣平淡無波。

“陳小姐給府裏前幾位夫人下過毒,還曾帶人鬼鬼祟祟在我院子外徘徊,撒了些不明不白的藥粉。這事,你打算怎麽處置?”

那所謂的“藥粉”不過是樓霜醉自導自演的汙蔑,可陳玥這段時間小動作逐漸增多,早已觸了樓霜醉的警覺線。

他行事向來講究幹凈利落,陳玥既敢擋他的路,還三番五次耍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到後面為了萬無一失,他決計是不會心軟留人性命的。

但若是交由越啟處置,陳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其實樓霜醉從不在意她的死活,只要她不再把手伸到自己身上,便萬事皆休。

越啟楞了楞,大抵是從前府裏夫人也總狀告陳玥的狀,他早已習慣了偏袒,下意識便想為陳玥辯解幾句,可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遲疑了片刻。

“後宅裏的腌臜事……自然是由你來處置。”

由樓霜醉處置也好。

他垂落眼簾,眼底喜怒難辨“給她備足嫁妝,這筆錢我來出。雖不及十裏紅妝那樣豐厚,卻也夠她安穩度日,讓她離開京城,尋個遠些的地方置宅定居,此生不必再回來。”

這般處置,已是仁至義盡,甚至算得上以德報怨。

越啟很難反駁他的決定,卻又忍不住懷疑他這般安排的用意。

他悄悄打量了樓霜醉半晌,才試探著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價還價的意味“……我都依了你,可有什麽獎勵?”

樓霜醉驀地支棱起眼皮,心底冷笑——那是你的青梅竹馬,我沒直接動手殺了她,已是天大的情面。

但他也明白他與越啟的思維,從來都是南轅北轍。

越啟卻覺得,自己連心上人都肯順著樓霜醉的意思處置,已是莫大的妥協。他全然沒料到,以樓霜醉的手段,若真想對付陳玥,有的是法子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

但越啟的順從,於樓霜醉而言確實是能省去不少麻煩。

於是他在心底權衡片刻,想起來自己如今仍在隱瞞性別,免得日後真相敗露時難以收場,終是閉了閉眼,冷聲嗤笑“行啊,你可別後悔。”

他朝越啟勾了勾手指,後者像只馴服的小狗一樣,立刻就湊了過來。樓霜醉微微傾身,一個輕飄飄的吻就這樣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說來也怪,越啟身邊紅顏知己無數,絕非初經人事的毛頭小子,不過是被親了一下臉頰,竟像是被燙到一般,臉頰霎時爆紅。

他呆楞楞地望著樓霜醉,半晌沒回過神,緊接著,兩道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從鼻孔裏淌了下來——

“世子爺!世子爺流血了!”

“快!快拿濕毛巾來!”

……

一陣兵荒馬亂後,一行人總算是按時踏上了前往宮宴的馬車。

宮宴之上,觥籌交錯,奢華靡麗。平日裏難得一見的高門貴婦、世家小姐,今夜盡數齊聚一堂。

不過今年的宮宴,註定另有焦點。

國公府的小世子爺臉色瞧著有些蒼白,臉頰卻透著一抹不正常的暈紅,一雙眼睛黏在自家妻子的身上,專註得旁若無人。

而那位三個月以來從未露過面的世子妃,傳言裏被傳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見,竟比傳言中還要絕色三分。

——顧盼神飛,風姿卓絕,偏生那美又帶著幾分劍走偏鋒的陰郁妖冶。京都美人何止三千,可無論男女,竟無一人能像他半分神采。

一場宴席,不知有多少道目光若有似無地黏在樓霜醉身上。

而樓霜醉的視線卻總在太子身上流連,旁人見了,只當是青鸞身為太子暗衛,時刻關註主子安危,卻不知樓霜醉專註的另有其事——這家夥,竟在覬覦沐雲歌!

那雙眼睛頻頻往沐雲歌那邊瞟,眸子裏的愛慕幾乎要溢出來。真是該死!沐雲歌修的可是無情道!

樓霜醉猜的半點沒錯,太子顧知餘,的確心悅沐雲歌。

他忘不了,那年自己尚未被冊封為太子,卻因自幼才華橫溢,母家勢大,一出宮門便遭人追殺。

二皇子母家手握重兵,三皇子母家籠絡天下清流,其餘四皇子、五皇子之流亦是虎視眈眈。但他們都清楚,只要顧知餘一日不死,他們便永無問鼎東宮的可能,竟這般喪心病狂地聯手,布下天羅地網。

顧知餘被逼入絕境,困於懸崖之上,身後追兵將至,前無去路,後無援兵。

就在那生死一線之際,沐雲歌從天而降。她宛若謫仙,衣袂飄飄,氣質恬淡,姿容卓絕,恰如久旱逢甘霖,於絕境之中,救了他一命。

顧知餘靠她相助,才得以平安返回京城,與母族派來的人手匯合,度過了此生最大的一場危機。自那以後,他便日日思,夜夜念,再也忘不了那道翩然的淺綠色身影。

正當眾人酒酣耳熱之際,一陣尖銳的鳴哨聲驟然劃破夜空,無數刺客不知從何處湧出,如餓狼撲食般,直撲高位上的皇帝皇後與兩位皇子。

顧知餘明明知道自己是刺客的首要目標,危急關頭,卻還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沐雲歌。

沐雲歌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身為國師,她不僅善於操控輿論、測算天災國運,身手亦是極為矯健,不過三兩下,便撂翻了一名近身的刺客,旋即又側身幫了身旁的長公主嘉栩一把。

“公主殿下,在這樣危險的情形下,您拿著鞭子怕 是難以發揮大用”她掂了掂手中剛從刺客身上奪來的鋼刀,含笑商量“我用這刀與您交換,可否將鞭子借我一用?”

長公主亦是爽快之人,聞言毫不猶豫地解下腰間馬鞭,擲了過去“方才多謝國師相助,這鞭子您只管拿去便是!”

沐雲歌伸手接過,卻並未立刻使用,她擡眼望向人群,只見一道深綠色的身影正如殺神般,於亂軍之中所向披靡。

她當即揚手,將鞭子擲了過去,朗聲道“翼韶,接著!”

鎏金眼眸的殺神心有靈犀,聞聲擡頭,穩穩接住了那柄最稱手的武器。

變故突生之際,樓霜醉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擡手摁下越啟的腦袋,堪堪避開一枚疾射而來的暗器,緊接著又拎起越啟,像丟包袱似的丟給了宴席上首的鎮國公“去找你爹去,讓他護好你。”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拾起那枚差點成功偷襲了越啟的匕首,緊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殺入了混亂的人群之中。

越啟在身後眼巴巴地望著他的背影,眼眶泛紅,泫然欲泣。鎮國公見狀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卻聽見他委屈巴巴地嘟囔“他果然是喜歡太子,不喜歡我……”

天殺的戀愛腦!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糾結喜歡誰?青鸞就算誰都不喜歡,護主也是分內之事!

鎮國公氣得險些翻出白眼,卻在下一瞬,驚異地發現樓霜醉並未朝著太子的方向而去,他與支援太子的暗衛擦肩而過,腳步不停,直奔國師沐雲歌而去。

而沐雲歌與他之間,早已是心意相通。她甫一拿到鞭子,便毫不猶豫地丟給了樓霜醉。

尋常暗衛的功夫,講究的是悄無聲息,一擊斃命,但樓霜醉卻截然不同,他活脫脫就是一臺殺伐機器,戰場絞肉機。

他的長鞭,已練了近七百年,縱使手中這柄鞭子並非往日裏用的帶刺的款式,亦不是他最慣用的那一根,可揮舞起來,依舊能取人首級、斷人腰腹。

他如同一頭蟄伏的巨蟒,所過之處,皆是血肉橫飛。但凡被他盯上的對手,盡是一擊致命。那長長的鞭子,恰似巨蟒的身軀,裹挾著雷霆之勢,所到之處,無人能擋,霎時便在亂軍之中,殺出一片血色修羅場。

沐雲歌立於高處,見狀揚聲提醒:“翼韶,留三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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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副本是小副本,兩章之內寫完,回去趕上妖魔打完,就去套攝政王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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