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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5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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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5 身世

這種事情當然是不能實話說啊, 但這六個年齡加起來說不定還沒有樓霜醉零頭大,以他們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樓霜醉面前藏住什麽。

就像是蛇玩弄獵物那樣, 樓霜醉只用了兩炷香時間就把事情扒了個幹幹凈凈。

這還是有在手下留情了, 因為樓霜醉剛剛“飽餐”過一頓, 如今的心情還算是不錯。

等到得知消息的各位“家長”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小家夥們已經面壁思過一樣的在墻邊蹲了一排, 多達三萬字的新檢討都寫了五六百字了。

宗主殿大半夜的難得這麽熱鬧, 這其中反應最激烈的還要數嚴止戈,他站在明軒和面前,先是深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看著小孩子熟練的一縮腦袋瓜,他一巴掌扇到明軒和的頭上。

“你安靜幾天行嗎?偷什麽不好非要偷你師叔衣服, 如果不是你年紀不大……”

嚴止戈的神色扭曲,他咽下了後面的話,回頭對著正在跟花陵羽聊天的樓霜醉點了點頭“人我就先帶走了,回頭讓他過來給你道歉。”

說著,他一揪明軒和的衣領, 拖麻袋一樣的就把他拖走了。

花陵羽來的速度最快, 前面些天他在做凡間的任務, 這兩天回來休息好了就想著到處走走,樓霜醉傳音的時候他恰好到了宗主峰山腳, 還在猶豫要不要上來纏著樓霜醉一起休息。

不過上都上來了, 那當然是……

“師兄!我們今晚一起睡吧!”他撲過去伸手抱住樓霜醉的腰, 熟練的把臉埋進樓霜醉懷裏“師兄好香好香!”

而就在他的身後,拼拼湊湊好不容易湊夠兩千字的顧晨旭臉更黑了,不過他現在怕是還不能說話, 畢竟是戴罪之身,說話沒有任何用,只會挨罵。

所以他只是盯著花陵羽看了一會兒,察覺到身後好像有道視線桃花眼仙人揮了揮手,頭也不擡“師兄罰你什麽來著,你回去做吧,我明天再回去跟你談一談這件事。”

樓霜醉剛剛沐浴出來,泡的不是藥浴而是花浴,身上還有一股被泉水蒸出來的馥郁香味,聞得人懶洋洋的,目眩神迷。

花陵羽吸了好幾口,感覺工作帶來的疲倦都消散了,整個人懶洋洋的賴著不起。

就在這時候殿門口傳來了一道清越男聲,帶著日常的爭鋒相對的意味,郁清擡腿踏進殿門,嘲笑花陵羽“死皮賴臉。”

而慕容饒很沒有存在感的跟在郁清的身後進門,只悄悄與楚禾雨對視了一眼,神色莫名,但楚禾雨卻嘆口氣低下了頭,這是認錯的意思。

認錯就好了,懲罰什麽的想來事情沒有成功,樓霜醉也不會罰的太重,於是慕容饒面無表情的撇過了頭,卻隱約露出幾分欣慰的意思來。

不過除了楚禾雨,也沒有人註意他,徐秋霽死死的盯著郁清,就怕他一言不合跟花陵羽一樣,說什麽今晚要跟師兄睡。

卻見郁清側頭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衣櫃,面色愁愁,他對著樓霜醉點點頭“我會回去好好跟他說的,至於花陵羽……”

“幹什麽幹什麽,要是羨慕你就留下啊,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花陵羽戀戀不舍的擡起頭瞪他,手抱的更緊了一些,樓霜醉身上本來就只穿了一件,被他這麽一抓,衣領處又散開一些,露出骨骼鮮明皮肉瑩白,幾乎能盛進半盞酒水的鎖骨。

太白了,稍微蹭一下就會紅的模樣,江白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該往哪裏放,半晌,他只能無助的捂住了自己的臉,繼續在角落裏縮成一只鵪鶉。

他和李書雁畢竟不是辰月的人,樓霜醉不好罰,只幸好他與贏祁熟悉,有記錄過彼此的通靈玉佩,而餘芷若的雖然沒有,但百花宗宗主的有。

本意是想讓他們宗門裏的人自己帶回去教育的,奈何贏祁一聽這個消息就說自己要過來,餘芷若則是說讓李書雁跟辰月的一起受罰,檢討交了再回宗門。

——小家夥太能鬧騰了,這些年的爛攤子一個接一個,餘芷若已經習慣這麽幹了,畢竟她也不能一輩子收拾爛攤子,自己搞的事情,代價還是要自己學會付。

所以李書雁多半是要跟顧晨旭一起走的,她更喜歡在劍峰禁閉,劍峰安靜風景也比較好,還有兩個人陪自己一起寫檢討。

郁清無語的撇了花陵羽一眼,但也不反駁自己也想留下這件事,但機會有的是,又不一定要今天,現在他可很少再會因為渡劫的事情應激了,沒有硬性需求。

於是劍尊的聲音還算是平穩“師兄,明天給我留個位置,今天的事情……我先跟他好好談談。”

樓霜醉當然是點頭,於是郁清滿意了。

他悠悠閑閑的走到後面的方櫃子,從裏面搬出一個枕頭,扔到床鋪的最裏面,對著花陵羽挑眉“這個位置是我的。”

花陵羽叉腰,他哼哼唧唧的抱怨“師兄你看他!人都還沒有過來呢,位置就占好了,多霸道啊!”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什麽不滿的神色。

郁清也懶得回應他,只是看著那雙桃花眼輕輕笑了一聲。

最後劍峰峰主一個人帶著三個小豆丁就走了,走的時候顧晨旭還不甘心的回頭看了花陵羽好幾眼,但他的師尊沈迷自家師兄的美色,是一點沒註意到。

夜色如墨潑灑長天,老榕蔽空,虬枝如蒼龍糾結,垂落的氣根似萬千素絲,拂過青石小徑。

晚風吹過,葉隙間漏下幾點碎月,光影斑駁,落在苔痕青蒼的石上。樹影婆娑,蟬鳴漸歇,唯有夜鳥偶爾輕啼,更襯得林子裏靜極。

先把另外兩個人送到後山禁閉室,這地方以前他們師兄弟三人就沒進來過,結果新一代兩個徒弟幾乎把這裏當第二個房間住。

郁清無奈的嘆氣,又扭頭看了一眼還沒有被關進去的徐秋霽。

少年低著頭,看起來倒是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

劍尊只能先一步開口,他的聲音輕輕的“我知道你跟師兄不親,因為他討厭你,你一向直覺敏銳,自然能意識到該遠離。”

“但……那些衣服不能碰,那是你師祖的遺物,你師祖當年最喜歡師兄了,師兄的衣服不是他做的,也是他設計了找人做的,要是真壞了……我攔不住也不能攔師兄重罰你們。”

郁清的目光落在徐秋霽圓圓的發旋上“下一次,不要故意去招惹了,那些書本我也是看的,但你難道真有覺得我在疏遠你嗎?你只是找個借口罷了。”

徐秋霽很多時候的言行幾乎是按套路來的,就算是沒有樓霜醉給的書,相處這些年看著徐秋霽成長,郁清難道真的能不了解他。

但郁清不善言辭,不知道該怎麽講,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直白的跟徐秋霽談一件事,拆開了談,他甚至不打算隱瞞那個秘密——劍道講求以力破巧,通透淩厲,遮遮掩掩自我欺騙並不利於修行。

徐秋霽楞了楞,他驟然擡起頭,看見郁清的眼神他就知道師尊是願意告訴自己的,或者說,郁清等了很久了,就想等到一個徹底解決的機會。

於是沈默片刻,少年還是順了年長者的願望,他小聲問道“所以……師伯為什麽討厭我?”

終於到了這個時候,郁清深吸了一口氣,他察覺到自己果然還是緊張的,畢竟這樣的事情,這樣的言語,再怎麽委婉也難免有攻擊性,所以他瞞了這麽多年,無非是因為不想傷害到徐秋霽。

他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名字,叫谷諾蘭。”

徐秋霽果不其然茫然的搖了搖頭。

也對,那只是連年戰爭時候,一個小小的幾乎沒什麽人註意到的犧牲品,哪怕是前世也是在徐秋霽做了魔族太子之後,才突然變得廣為人知的。

而且前世的廣為人知,大多是惡名,仙族在辱罵那個無辜的女人,說她不知廉恥留下了雜種,害了辰月害了雪影劍尊。

哪怕,這不是她的錯。

是的,這不是她的錯。

郁清慢慢的開始講起了一段過往,一段看似有愛情,實則全是掠奪與暴力的過往。

谷諾蘭是個小宗門的散修,修為不高但宗門團結,有愛著她關心她的師兄弟,還有一個堅持不懈要救她回來的師尊,她被搶走的時候不過築基圓滿,年齡也不大,都能當魔君的孫媳。

她被捆鎖在魔君殿內,所有能自殺的尖銳物品都被拿走了,魔君殿成了她的囚籠,讓她數十年走不出去,掙脫不了困束。

而更可怕的是,她只是魔君用來反抗魔界家族、打壓後宮妃嬪的一個人形借口,其實在魔君心裏,她是不配的,一個小小的雜靈根,哪裏配入魔君後宮,於是她所接受的好的壞的就被迫都成為了“恩賜”。

谷諾蘭不能說不,哪怕魔君連個名分都不給,哪怕魔君在朝堂上失意,回到殿內的時候在她身上發洩,可怕的x虐讓她渾身都疼,而反抗之後受到的羞辱更是磨碎了她的自尊。

她被迫卑躬屈膝,像是個女奴一樣,服侍魔君洗漱穿衣,沒人的時候她還要做美人燈美人冰美人屏風,甚至還會被魔君賞賜給侍衛享用,跪下來服侍殿內的侍衛仆從日常生活……

這些經歷讓她在被放回之後很長時間連旁人的觸碰都不能接受,一連把自己封鎖在房間內長達十數年一動不動。

而這些事情跟徐秋霽又有什麽關系呢?

郁清看著徒弟那雙長得越發像母親的眼睛,他前些年偷偷去看過谷諾蘭,那個女子至今沒有恢覆精神,這是非常殘忍的事情,但都說到這裏了他還是狠心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他說“抱歉,我騙了你,你不是我撿到的孤兒,谷諾蘭就是你的母親,當年連魔君後宮的人都可憐她,幫她逃了出來,但她懷孕了,於是在邊境產子,又把你丟在了那裏。”

“又過了一年,我在路過的時候撿到了你,但師兄一直知道你是誰,他還勸過我,不過我一意孤行,所以他也妥協了。”

後面那句話其實徐秋霽沒怎麽聽清,他在聽見“就是你的母親”的時候就楞住了,一瞬間,世界好像在他的眼前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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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谷諾蘭的時候我想到的其實是董鄂妃,歷史上的董鄂妃真的特別慘。皇帝給她高位只是利用她跟太後賭氣,實際上皇帝瞧不起她,連懷孕都覺得是董鄂妃占便宜,所以平時就磋磨她,讓她像個奴婢一樣服侍自己服侍太後,還要服侍後宮妃子,小產過後還要照常,都不給休息的,最後活活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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