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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戰後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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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戰後修羅場

魔族退兵, 溫書年才終於有盤算樓霜醉身上問題的時間。

實在是太嚇人了,早就查到了魔族的事情又不說,自己一個人消無聲息的就來了前線, 血戰兩年多, 那法陣甚至不允許有隊友進來幫忙。

之後又沒有一點喘息機會的就迎來了天劫, 還是在交界處渡的劫。

如果不是看在現在樓霜醉看起來很狼狽的份上,溫書年就要罵他了。

但師侄渾身是血, 先是打仗又是渡劫, 想來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了,於是思考再三,溫書年還是揮揮手讓嚴止戈他們先帶他找個最近的落腳處休整, 至於以身涉險的事情,可以秋後再算賬。

樓霜醉先行離開後不久, 息鳴也搓著手,畏畏縮縮的湊到了近前。

他是來給自家弟子問情報的,再加上覬覦的是人家繼承人,所以難免有點心虛“溫書年啊……那個……我想問一下之後療傷時候,時陽的人能不能上你們辰月的山陪人講話啊, 他們想找你家纏枝少君。”

他們?哪們?怕不是你家好徒弟贏祁吧?

溫書年絲毫不顧及形象的翻了個白眼, 又抱著手挑眉道“這事你不應該問我, 去問問霜醉吧,這些年辰月的事情都是他處理的, 他沒有松口我也不能決定。”

息鳴隨口應了兩聲, 立刻傳音給贏祁, 讓他跟著嚴止戈他們,去樓霜醉休整的地方問問。

等人走了有一段時間了,龐霧芩才神情奇怪的開了口, 他說“不對啊,時陽那個贏姓小子的意思大家應該都能看得出來,他可是死守邊境三年,辰月的人都未必能做得到,說沒有那個意思應該也沒人相信。”

他看著溫書年,表情古怪“為什麽要拒絕他?樓師侄那癲狂的狀態,現在有個人拉著他勸著他才好吧?難不成你還是那種不支持同性的古板?”

溫書年的嘴角抽了抽,想起來連朝溪與樓霜醉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的那些年,還有不久之前樓霜醉身體裏突然爆發出來的可怕靈力。

任誰都能認出來樓霜醉身上的靈力是連朝溪的,但是連朝溪留了什麽能在關鍵時候起效?

還能有什麽,溫書年只能想的到那個該死的元陽,然後果不其然看到樓霜醉難得落淚的情景,於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當時的心情很微妙,有同情有傷感,還有一絲無語,當時想的是幸好沒有人知道這回事,但他現在不這麽想了,他現在覺得……憑什麽就自己一個人無語!

於是粉發宗主意味深長的看了龐霧芩一會兒,很好,弟子們都不在近前,離得近的就只有花寧棋,誰不知道花師妹是個鋸嘴葫蘆,不會外傳的。

緊接著溫書年就放心的開了口“你剛剛也感受到了吧,樓師侄身上那屬於連師弟的靈力。”

龐霧芩點了點頭,但又感到奇怪,總覺得溫書年是在轉移話題“是啊,但也不意外嘛,誰不知道連師弟以往最喜歡他這個徒弟,留後手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難不成跟剛剛的事情有什麽關系嗎?”

“有關系,當然有關系”溫書年無奈了一瞬,心想原來是這樣,所以這些人才都沒有提問,感情是覺得太正常了而且也不想碰人家傷口,但那兩個人又何止師徒情深這麽簡單……

他沈默三秒,又感到了些許難過,還有憤怒。

難過的是如今這局面,樓霜醉未來該怎麽辦,難不成真的等千年萬年,直到找到那個後世世界,但是找到了也未必能找回連朝溪。

憤怒的是這些後世來客還有魔族,當真是無恥又可惡至極。

“我知道那個緊要關頭幫了樓師侄的是什麽東西”溫書年拖長了語調,賣了個關子,但看著龐霧芩與花寧棋的目光,再加上心裏頭那兩三分遺憾與難過作祟,到底還是沒有興致拖延太久“那是連師弟的元陽。”

“原來是連師弟的元陽……等等,連師弟的元陽?!”龐霧芩那常年要瞇不瞇的眼睛都睜大了,呆楞半晌才勉強找回一點清醒的意識來,認真思考起了這短短五個字背後的含義。

連一邊的花寧棋都睜大了眼睛,發出一聲短粗的“啊”來。

龐霧芩先是下意識的斥責道“真是胡鬧,兩個人都是,他們之間可是差著將近八百歲!做事情之前都不先思考後果的嗎?”

但緊接著又回憶起了那時天雷落下之後,樓霜醉那通紅的眼眶,像是一只失去了伴侶的野獸,脫出眼眶的淚水像是恨意寄托在血裏,是入骨的怨毒與此生難以釋懷的恨意。

對於他們這些千歲的人而言,四百歲的樓霜醉年紀還小,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默不作聲的上了戰場,帶著一身的血為自己的師尊報仇,這師尊還是他們所有人的師弟師兄,按理來說,也該由他們來,而不是讓一個小輩去拼命。

於是他又忍不住陷入了沈默,龐霧芩來來回回的小範圍的轉悠了兩圈,終於忍不住嘆氣道“那現在該怎麽辦?樓師侄看樣子至少千年都不會釋懷,就讓他這樣一直……?”

“那些助紂為虐的也該死,死了就死了,就怕哪怕是他們死了,師侄恐怕也緩不過來,怕就怕這邊境之事還會發生許多次。”

那他們就太失職了,連師弟留下來的遺孀與徒弟都照顧不好。

溫書年也正在為這件事發愁,他琢磨了半晌,拍了拍龐霧芩的肩膀“你說我要是現在就把宗主之位給他,忙一點會不會思考這些的時間就少一點?”

“……你是開玩笑的嗎?”這是龐霧芩的本能反應,但本能過後,仔細一想,他又覺得好像不是不行“有用嗎?”

“應該吧,我覺得樓師侄平時還是挺負責的”溫書年也有點沒把握,不過還是打算試一試“總之先試一試吧,我還在呢,怎麽都能給他兜底。”

於是他們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決定了,而此時此刻樓霜醉還不知道這回事。

他被嚴止戈與沐雲歌塞了一大堆東西,旁邊還有個淚眼汪汪的花陵羽,用那種又幽怨又心疼的眼神看著樓霜醉。

“師兄……”

“師兄~~”

“師兄!!!”

樓霜醉已經換好了衣服,是一身白衣,上面有素淡的淺綠色花紋,看起來像是連朝溪常用的款式,他慢悠悠的吞下手裏的藥丸,無奈道“在呢在呢,怎麽了?”

花陵羽眨巴著自己的桃花眼,可憐兮兮的拉著樓霜醉的袖子“師兄你下次不要這樣了好不好,我也已經金丹後期了,能幫上忙的。”

“嗯……看情況吧”樓霜醉盤算著魔族與宗門內應的事情,隨口敷衍道。

三師弟明顯是看出來了,於是生氣的提高了一點聲音“大師兄!!!”

“好好好……誒誒誒……是是是……”

房門外面,嚴止戈與沐雲歌面面相覷。

正逢清風朗日,那小客棧的窗戶大開著,走廊裏能聞到風送來的草木香,正是一番好景致。

但這樣松快的風景都壓不住這兩人的滿面愁容。

嚴止戈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你看出來了吧?”

沐雲歌沈痛的點了點頭。

於是煉器峰首徒更加克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了,他揉了揉額角,頭疼道“他這個性格!到底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為什麽什麽都不求助不往外說,他對花陵羽是這樣,對我們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沐雲歌也嘆氣道“他把我們和他家師弟都當成了需要保護的孩子,沒有商量,是因為覺得不需要不必要,他願意沖在最前面,哪怕是痛苦也不願意說,但……我們兩個年紀還比他大呢!”

說到最後沐雲歌明顯也有點生氣了,她忍不住咬牙道“什麽時候養出的臭毛病,我們居然現在才發現!”

兩個人對著吐槽了一會兒,但樓霜醉現在需要休息,於是也就沒有進去問,只是生了悶氣,蹲在門口裝蘑菇,還把一臉心累出門的花陵羽嚇了一大跳。

“……你們?”他遲疑的問道。

沐雲歌擺了擺手“沒事,我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找機會跟他談一談。”

說起來這個花陵羽的臉就黑了,想起來樓霜醉剛剛敷衍自己的那樣子,他下意識的就想找郁清吐槽,可是郁清下凡去了,於是他只能郁悶的鼓了鼓臉。

不過哪怕是心裏有再多的不滿,有再多要算的賬,現在都應該先讓樓霜醉休息,所以沒有人進去打擾。

樓霜醉血戰加上渡劫勞累了將近三年,而且最後還和其它四族混戰半年,因而在喝完補靈與鞏固力量的藥劑陷入沈睡之後,整整睡了五天。

醒來的時候是一個下午,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靈力流,窗戶明凈,透過窗戶能看見一片淺色的天空,雲朵麟次分布,像是溪流的波紋。

溪流……他從未有一次這樣深刻的感受到過,他差點失去了自己的溪流,而且直到此時此刻,樓霜醉都不敢回去看連朝溪。

因為羋聞書告訴他,連朝溪的魂魄丟了一半,身上的靈力也逸散了,由於身體不能自我調息,所以連凝聚力量的能力都沒有。

樓霜醉見過好多好多不死不活的人,在穿越前星際的戰場上,但從未有一次這樣的煎熬,煎熬到看一眼都不敢。

因為……那是我的錯。

“那不是你的錯”溫書年推門進來的時候,樓霜醉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了口。

他無措垂眸,卻很快深吸了一口氣“不,那就是我的錯。”

金眸的仙人第一次發現剖析自己是需要勇氣的,他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壓制住自己下意識的逃避“我並不是在說笑。”

從天道出聲提醒他連朝溪的情況的那一瞬間,他就明白自己失誤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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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現在解釋一下伏筆天道魔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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