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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代行君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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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代行君權

宸妃已經跪在未央宮前面很久了, 從早朝開始,她就穿著一件素衣跪在了門口。

女子一身白衣冷清,在寒風中單薄的不可思議, 她跪的手腳都麻木, 只希望能為自己的弟弟求一份恩典——家裏只有兩個孩子, 她是女孩不能繼承,那家族就只能靠她那沒用的弟弟。

但苦肉計顯然是失敗了, 她看著符文宇的那一身黑色龍袍靠近, 又毫不猶豫的略過她,往遠處走去,只留下冰冷的餘音“宸妃何氏, 廢為庶人,軟禁落花苑。”

那個院子曾經死過很多的妃嬪, 第一個住進去的雪嬪,因為進宮一段時間得到了專寵,而且還發現了香料的問題,偷偷給皇帝餵藥想要懷上孩子,於是被她陷害, 最後在冷清裏瘋掉, 吊死在了那裏。

而後來皇帝強擄臣妻進宮, 那位驟然與愛人分離,支撐多日只聽見愛人因為沖撞皇帝而被處死的消息的徐美人, 最終也趁人不註意吊死在了那裏, 而如今那個血腥氣濃重的地方, 竟然也成了自己的囚籠。

紅色衣擺從身邊經過,何紫陽低著頭“你就不怕遭報應嗎?符文宇他就是一個冷血的人,我的孩子有先皇遺詔必定是下一任皇帝, 我遲早會出來,你覺得符文宇在死之前會給你留什麽保障嗎?”

“只是一個孩子而已……”樓霜醉搖了搖頭,笑道“今後後宮會有的是,而你的孩子……死了,遺詔就沒有用了,不是嗎?”

何紫陽終於睜大了眼睛,她掙紮著要去抓樓霜醉的衣擺,聲音尖銳刺耳“你要對勳兒做什麽?!”

但她沒能碰到樓霜醉就被執行命令的太監拉著走,手指被硬生生掰開,眼睛通紅一片“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樓霜醉你不得好死!”

白色的衣服拖在地上,最後消失在了拐角,樓霜醉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無奈的笑了。

失去母族,已經不是樓霜醉要做什麽的時候了,今後後宮每一個懷孕的妃子,都會是那個孩子的催命符。

見到他,符文宇就會想起來宸妃給他下毒絕嗣,妃子們就會想起來只要他還在,自己的孩子前程就是望得見頭的平庸,於是他們都會磋磨他。

一年兩年三年,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更何況也沒有那麽久,等起義軍打進皇城,什麽皇子國公,終究都是一個下場,哪怕是卯啟行良善,讓小皇子的下場好一點,也絕對當不成皇帝。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家這樣的大家族就像是蜈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時打擊沈重,並不意味著失去所有觸手。

他們的報覆來的很快,可能是因為之前針對樓霜醉屢屢不成功吧,這一次他們竟然把視線放到了花陵羽的身上。

劉婕妤進來的時候,花陵羽是有意識到不對勁的,雖然比起兩位師兄他顯得有點不善武藝了,但那是比起兩位師兄。

靈敏的感知與聽力都在預警,周圍太安靜了,空氣中的熏香也在逐漸變得濃郁,只是花陵羽不擅長藥理,判斷不出這股香味意味著什麽。

但沒有等他再多思考,劉婕妤就進來了。

女人穿了一身暴露的衣服,她本是朝中官員的女兒,自小學的就是世家傳統,這可能是她第一次穿成這個樣子。

紅色紗衣、裸露的白色大腿、臉上還畫了濃濃的妝容,含羞帶怯的,不像是端莊的貴女,反而像是青樓酒館的舞女。

“花郎~”她淺笑著,紅著臉頰就要上前一步。

這下子可給花陵羽嚇壞了,他往日裏對女子,哪怕是後宮的女子也極盡溫柔,但那是世家公子的本能素質,再加上略顯矛頭的風流多情的個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要戀人。

他猛的後退了一大步,目光落在那裸露在外的白色皮膚上,一瞬間頭皮發麻,花陵羽的眼眸裏毫無情欲,只餘下了害怕。

花陵羽連連擺手“劉姐姐,請自重啊。”

見人沒有被藥物沖昏頭腦,劉婕妤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她笑盈盈的拉開自己的衣襟,露出穿著牡丹肚兜的胸膛“花郎,我難道不好看嗎?”

她吐氣如蘭,媚眼如絲“自從您被帶進這後宮裏,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女人的滋味了吧?難不成您就願意一輩子做皇帝身下的雌獸?”

花陵羽震撼閉眼,他想起來今早從郁清那裏出來,樓霜醉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似是而非的話,最後臨走時候還給他餵了一顆不知名的藥丸,於是心裏一下子就明白自家師兄絕對是知道要發生什麽了,故意看他笑話呢。

但是無論這中間有多少陰謀詭計,花陵羽都不喜歡劉婕妤啊,他只覺得害怕,看到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膚,心裏最僭越的念頭也就是這衣服師兄穿起來應該會很驚艷。

深吸了好幾口氣,花陵羽艱難的睜開眼睛,手指下意識的抓住了放在桌子前面的古琴“劉婕妤,我們同為宮妃,還是不要為了縱情享樂而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更何況我真的不喜歡你。

後面半句被花陵羽咽下去了,他緊張的看著劉婕妤。

見利誘色誘不起作用,女人的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她慢條斯理的拉了拉自己的外袍,冷笑道“這可由不得你。”

說著,她拍了拍手,兩個身形粗獷的嬤嬤就從門外走了進來,獰笑著走向了花陵羽“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怪就怪你那大哥太招人恨了,今天可是由不得你的。”

見到兩個嬤嬤,花陵羽才算是放松了些許,他單手操起琴,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劉婕妤,得罪了”說著他有些羞澀的勾了勾唇角“其實在下略通武藝。”

等得到消息的佟斟渠,以及氣勢洶洶來抓奸的符文宇趕到的時候,房間內的香早就已經熄滅了,劉婕妤與兩個嬤嬤被他用琴砸暈過去,綁的像是蠶蛹。

而那把琴飽經風霜,此時正萎靡在地上,弦都斷了不止一根。

花陵羽哼哼唧唧,泫然欲泣。

佟斟渠停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他撲向了皇帝,於是忍不住神色黯然。

卻沒有想到花陵羽到了近前,毫不猶豫的略過了皇帝,撲向了慢了符文宇一步的樓霜醉,他淚眼朦朧,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樓霜醉的胸口“哥!!!我差點清白不保了嗚嗚嗚嗚嗚……”

樓霜醉笑著用手指輕輕撫摸著花陵羽的頭發,順暢的頭發沒有什麽結,發絲從微涼的指甲劃過,他的聲音含笑“哎呀,這麽委屈呀?”

花陵羽悄悄地瞪了他一眼,心說我為什麽委屈你不知道?怎麽能這麽坑人的。

但到底還是委屈居多,他把臉往樓霜醉懷裏一埋“被嚇到了,哥哥今晚陪我一起睡覺好不好?”

旁邊的符文宇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懶得跟一個才被人算計過的家夥計較,所以只是幽幽的看了一眼花陵羽的背脊,“哼”了一聲。

兩個美人攜手走了,符文宇留下也沒有什麽用,反正花陵羽也沒有成功出軌,他最後撇了佟斟渠一眼,叮囑道“查清楚。”

不用他說佟斟渠也是會查的,所以只是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比起宮裏面的陰謀詭計,朝堂上更加焦灼。

瘟疫處理的不算快,符文宇貪圖享樂,生活奢侈,國庫早已經虧空,藥材是要錢來買的,就算是有好心人讚助,可又能夠讚助多少呢?

瘟疫蔓延的慘況近在眼前,大臣們也很難再去想丞相的事情了,各個忙的團團轉,倒是符文宇還是一如既往的夜夜笙歌。

樓霜醉畢竟是仙而不是魔,劫難接近,他所也隱約有預感,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處理了手上的事情——處理劉婕妤和背後的劉家以及同盟何家,以及把皇帝的註意力引開。

符文宇急色又好色,太纏人了,但是要引開也不難,放出皇帝多年不孕是因為前宸妃下毒的消息,又說問題已經解決了,自然會有無數的妃子爭先恐後去糾纏符文宇。

——她們需要一個孩子,這個年代人命祭祀盛行,沒有孩子的嬪妃很容易在皇帝死後被迫殉葬,從前她們沒有那麽熱衷情事,只是因為符文宇很多年沒有子嗣,後宮上下都猜測他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而已。

皇帝被各式各樣美人糾纏,隨時隨地投入情愛,以至於難以上朝,而樓霜醉借機提出讓自己代為發令,而這幾天被糾纏的差點精盡人亡,而且早就已經昏了頭的符文宇竟然同意了。

不過雖然他同意了,但朝堂上還頗有微詞,不過他們鬥不過樓霜醉,而且在幾道命令下去之後,見到效果的朝臣也慢慢的沒了意見。

因為太有用了。

朝廷錢財不夠,就以之後的免稅、封號、題字來換取藥堂的藥物,並下令至民間各個具體地方,強制封地的王提供一定數量藥物。

西、東、南三位將軍以武力保證執行效果,提拔甚至召回已經退役的,有類似經驗的老臣,來層層推進命令執行。

樓霜醉的命令風格直白堅決,一條一條有調理的政令下去,很快這個名為王朝的龐然大物就有序的運行了起來。

三月,只用了三個多月的時間,疫病的治理就已經差不多分批安排好了,而這個時候昏了頭的符文宇甚至還沒有從美人窩裏鉆出來。

最後一條命令落實的那個早上,樓霜醉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宣布下朝,施施然拖著一身墨綠的衣袍走出了大殿。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有臣子撫須長嘆“這樣的人,為什麽不是同僚,而是後妃啊……”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民間上來的妃子,怎麽會擁有這樣的手腕和魄力?他看起來甚至比皇帝……”

有些時候甚至比符文宇都要更像一個帝王。

但後半句不能往外說,所以在嘴邊繞了好幾圈,又給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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