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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初遇天道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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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初遇天道宗

樓霜醉用指尖撚著一條白色的繃帶,那本來是要留給贏祁包紮的,不過現在似乎是不需要了。

他看著贏祁倉促離去的方向,眼底漫開細碎的笑意。

粉發的美人沒去擦唇角殘留的血跡,反而低頭用舌尖輕輕掃過,那混雜著紅繡樹詛咒與贏祁靈力的氣息,讓他藏在地底的毒藤又歡快地晃了晃,紫紅色紋理愈發鮮明。

“倒是種不錯的‘養料’。”他輕聲呢喃著,將繃帶隨意揣進懷裏,起身時還有心拍了拍衣擺沾染的泥土,那動作優雅得仿佛方才伏在人腿上吸血的瘋癲模樣全是錯覺。

不過剛走沒兩步,身後就傳來腳步聲,原來是李冀雲去而覆返。

時陽子峰大弟子的目光沈沈地落在他唇角,血跡被吃幹凈了,但還剩了一點點紅痕,李冀雲又掃過地上殘留的血跡,語氣帶著審視“溫姑娘方才對贏祁做了什麽?他腿上的毒……”

樓霜醉擡眸,臉上已恢覆慣常的怯弱溫婉,甚至還微微蹙了眉,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苦惱“李兄多慮了,不過是用特殊手法凈化毒素時出了點岔子,驚擾了贏師兄罷了。”

說著樓霜醉的眼眶就是一紅“我知李師兄一直不信任我,畢竟我也不是你們時陽宗的弟子,不被信任也是應該的,我只是一個你們半途找來的醫師而已,但既然都結伴到了這裏,師兄又何必這樣羞辱我?”

話音剛剛落下,李冀雲就敏銳的察覺到了身後樹林裏有弟子們的竊竊私語與嘆息,還有那譴責的視線,直直的落在他的脊背上。

時陽的弟子們怕贏祁,所以剛剛那麽大動靜,敢過來看兩眼的也不過就是李冀雲與那個外門,而現在贏祁已經回去了,於是其他人拉拉扯扯的也都偷偷過來看熱鬧了。

他們才過來就聽見美人醫師這委屈的控訴,雖然不至於為此怨懟師兄吧,但起哄一樣的在背後表示兩句心疼還是能做到的。

不過還沒有等李冀雲想出話來反駁與安撫樓霜醉,李希白的聲音就從旁側傳來,少女聲音幽幽“溫姑娘,我師兄怕不是針對你,他是對所有跟贏師兄走得近的人都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暗戀人家呢。”

瞬間,樹叢中的吸氣聲一下子就大了,李冀雲臉色發黑,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師妹,妹妹,你們真的不合適,而且我當初……”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希白打斷了,少女伸手阻止了李冀雲繼續說,她輕嗤了一聲,語氣不溫不熱的“不用說了,當初如何,我當時不能理解,我現在也不會理解。”

她抱著手,看了樓霜醉一眼,還是冷漠的轉身離開了。

李冀雲斟酌了一下,沒有過多猶豫,很快還是朝著李希白的方向快步而去。

當年的事情說起來其實也不覆雜,不過是李希雲才築基不久,年紀也不大,十五六歲的女孩子一眼看上了贏祁的那張臉,但李冀雲反對,他認為贏祁是個不錯的同門,但做不了好的丈夫。

反對並不是矛盾的根源,真正讓李希白之後幾十年都不想理會李冀雲的真正原因是尊重,明明可以好好談談的,明明可以先問問她的想法與意見的,但偏偏李冀雲沒有。

李冀雲寧可在背後多次設計阻隔贏祁與李希白,也不願意去講道理,他甚至還為了讓李希白死心,去跟贏祁說了一些話,引導贏祁狠狠地嘲諷了一番李希白。

但是,真的就只能這麽做了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如果覺得李希白的選擇不對,不應該先跟她談一談嗎?不應該講清楚自己的思考,然後詢問一番李希白的意見嗎?如果怕李希白一意孤行,也應該在尊重妹妹意見的情況下,而不是自顧自的作出決定。

而且還有贏祁最後說的那一番話,有多少是李冀雲故意引導來傷李希白的心,有多少是贏祁本人的自大傲慢?李希白在很長時間內都不敢想,她怕自己忍不住心生怨憤。

不過因為不夠愛,所以,才忍心這樣故意傷害她。

而這一次秘境選取三位內門剛好能把他們湊在一起,也是門內長輩故意為之,時陽的長老宗主都希望他們能借著機會打破這幾十年來的僵局,李冀雲與李希白對此也都心知肚明。

不過李冀雲沒想到,李希白會因為他懷疑樓霜醉的事情而回憶起舊事,會在這個時候引發矛盾。

李冀雲盯著不遠處那即將消失的黑色的馬尾,又想起方才贏祁雖臉色難看,但確實沒有再表現出受毒素侵蝕的模樣,終是沒再多計較,只是最後回頭,冷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入夜後瘴氣會更烈,結界也未必安全,溫姑娘還是早些回臨時營地吧。”

“真熱鬧啊。”樓霜醉聽到了李冀雲的話,卻沒有太在意,他也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直到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於是他沒理會其它躲著的外門,而是勾了勾唇,轉身走向營地方向,在途經暗處時,他刻意放緩了腳步。

果然,下一秒就有個身影從樹後跌出來,是那個前幾天一直纏著他的時陽外門弟子,他剛剛不在樹林裏,自然沒聽到樓霜醉與李冀雲的對話,少年的眼眶泛紅,看著他的眼神又委屈又困惑“溫……溫姑娘,你方才和贏師兄……”

樓霜醉停下了腳步,側過臉看他,粉發垂落在頰邊,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柔媚,卻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屬於本性的冷意“我與贏師兄之事,與師弟何幹?”

那外門弟子被他語氣裏的疏離刺得一怔,眼眶更紅了“我只是……只是擔心你,贏師兄他脾氣不好,萬一傷了你……”

頂著自家宗主外貌的劍鋒首徒忍不住笑了,他的眼眸輕飄飄的掃過少年的眉宇“只是因為擔心?”

他意味深長,意有所指,於是那個外門弟子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他結結巴巴的“也……也不全是……溫姑娘……”

他垂下頭,羞澀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溫姑娘,我心悅你。”

樓霜醉冷眼看著他把這番話說出口——無非是少年慕艾,溫柔婉約的年長美人醫師,幾乎滿足了一切對於家庭與戀愛的幻想,尤其吸引年紀小一點的孩子。

這是很輕易就能看懂的事情,很令人感動的純真,只可惜了,樓霜醉不會被打動,因為他滿身都是謊言,誕生於謊言的愛慕,就如同海面浮起的泡沫,只存在雨下的彩虹。

不可信,不可沈淪。

所以他只是稍微停頓了片刻,很快掀起了眼簾去看那個外門師弟“師弟,我不會加入時陽的,所以我們之間,是很難有結果的。”

樓霜醉還算是耐心,看在這孩子足夠純良,他沒打算兇人家,但離得近了也不行,樓霜醉遲早是要背叛的,再過一周就要到達紅繡林的最中間了,他如果再與這些弟子拉拉扯扯,不出意料的話等秘境結束之後,這些人肯定要被懷疑乃至於因為丟了資源而被懲罰。

他是條冷血的蛇,但用這種手段害人,害得還是沒得罪過自己的好人,這是人品的問題,樓霜醉不屑於這麽做,所以他得表現得疏遠一些。

外門師弟的眼眶已經紅透了,看起來淚珠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他吸了吸鼻子,半晌才能哽咽著問樓霜醉“為什麽啊?時陽宗對我們外門其實挺好的。”

他不明白的是,無論時陽再好,也是基於溫玉瑤真的是溫玉瑤的好。

況且這樣施舍的強硬的,從一開始就不被溫玉瑤所接受的贈與,哪怕在這裏的真是溫玉瑤,心裏可能也不會是毫無芥蒂的。

但這種話又怎麽能跟別人說呢,所以樓霜醉只是沈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面前少年的頭頂,柔聲道“抱歉,但是我不喜歡,也不想選。”

感受著頭頂的溫度,少年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進入內圍的第六天,時陽宗終於在這裏看見了其它大宗門的人,天道宗的進程與他們相似,只是進入紅繡林的方向有稍許不同。

樹林安靜的近乎讓人窒息,別說鳥獸,就連蟲鳴聲都徹底消失了,只留下明顯又孤獨的,到了近乎可怕的地步的,腳步行進的聲響。

樓霜醉這幾天不再吸收紅繡樹的生命力了,他的力量達到了瓶頸,需要的是怨氣,於是藤蔓所過之處,所有紅繡樹的毒,都悄悄消失了。

遇見天道宗的那個早上,時陽的隊伍方才啟程不久,眼看著就撞上了其它的人——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覺,還是打了一會兒才確定的這就是天道宗。

天道宗最擅長占蔔,領頭的大弟子是命線峰的首徒左浮嵐,他有一頭雪白的發,還有一雙透明的,幾乎有點讓人害怕的眼睛,更可怕的是他動一動,眼睛裏面會像是星河變動,開始上下輪轉,美輪美奐。

這樣的眼睛是看不見的,後世往往稱這樣的疾病為馬凡綜合征。

事實上也確實是看不見的,占蔔者溝通天道,觀測法則,這些東西看得多了,就會被索取代價,眼睛失明,頭發變白,甚至身體差勁這都是很常見的。

不過哪怕是看不見,也不耽誤左浮嵐給時陽造成很大的心裏壓力,小神棍微笑著行同輩禮,卻在起身之後迅速拋出可怕消息。

“原來走這條路的是時陽啊,不過這幾天時陽諸位沒有往回探一探嗎?但我們前兩天走岔路的時候可看見了。”

他用一種空茫的,近乎詠嘆的語調“你們走過的路,鳥獸橫死,樹木枯萎,似乎有什麽很可怕的人一直在跟著時陽,不如早做準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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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了不小心刪掉寫了一半的稿子,又寫著寫著睡著之後,我終於在醒過來之後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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