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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可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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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可信我嗎

為了防止有人再度暗殺人犯,司天正將他們偽裝之後分成了兩部分,郭茗那幾位被混在大將軍行轅之中,黑布遮蓋嚴實,根本看不出是什麽。而馮生這個重要人物被費長青、沈天成當先帶回了皇城,他們比大隊人馬早一天離開,快馬加鞭應該很快就能安頓下來。

一行人大大方方在官道上走了兩天,竟都相安無事,這一天正午,剛出了北洲域,暑氣蒸騰,人馬都有些倦怠。

“你說好幾車這玩意多晦氣,咱們頭兒越來越沒譜兒了,帶回去幹什麽。”士兵甲忍不住抱怨,擡袖子擦著汗。

“不想幹活就別拿俸祿,廢什麽話。”小五巡視時正好聽到,忍不住責道。

“嘶,你一個守衛怎麽跟我們說話呢,早看你們不順眼了!找打是不是!”應是天幹物燥這人的脾氣異常暴躁了。

“誒,小五,算了。”眼看著兩人就要動手,另一侍衛走來直接叫了五統領的名字,語氣竟有些…和藹?

“哼。”小五一夾馬腹,與那人一同離開。

“誒?”這人轉了轉烏溜溜的小眼睛暗自思忖:竟然沒把事兒挑起來,那人是誰啊。



而一旁的馬車上,好不容易接受了現實恢覆一些精神的穆決明,終於想起來有什麽地方不太對了:“阿司,我們就這麽光明正大一股腦兒都離開了,那這地方要怎麽辦?不是說不能把這裏給他們嗎?最起碼,大將軍要留下呀。”

“是啊,等你想起來,天下都要亡了。放心,我們一起來的官員還在,大將軍的人馬只離開了一小部分,域界也安排了可靠的人。”司天正疊指彈向他腦門兒,晃了晃手中兵符,是出行之前特意向皇帝求來的,為的就是以防這萬一。

繼而,在穆決明捂著腦門發火之前,司天正突然正了神色,見他看向遠處官道凝重起來:“況且,朽木不是一天可救的,不從根源解決問題,麻煩就會一直存在,阿穆,說好的,你站在我這邊,為什麽…”

司天正突然問了這一句,穆決明悚然一驚,“我,我…沒有…”

“是嗎。”司天正轉回頭盯了他半響,“好,回去,我會幫你解釋。”

“啊,我…不用。”穆決明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思,竟是一口回絕了。

“阿穆,我說過,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決,你可信我嗎。”司天正直視著他的雙眸,輕啟朱唇,紅白之間可見那顆震動不止的決心。

穆決明楞了許久,突然松開一口氣,將面上的驚訝放了下來,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正經姿態,靠坐在車轅邊道:“那些人是我放進來的,這一路也都是我在給他們傳遞消息,司大人,你要,抓我嗎。”

司天正鳳眸微頓,沒再多問一句,又是半響之後才輕聲道:“我說過,我可以解決。”

“可我們,都回不去了啊。”穆決明眸光帶了霧氣。

“我知道,源頭就在皇城裏,所以他們最不希望我們這些人回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孤註一擲。”前方,亂象已生。

“對不起。”

“無礙,總歸,你一直在我身邊。”司天正起身站到了車轅另一邊,遙望遠方,運籌帷幄,“現在還不晚,阿穆,謝謝你相信我。”

“嗯,那我等你的審訊。”穆決明終於恢覆了往常,拉住伸過來的那只手,站到了他身邊。



前方遭遇突襲,不知從哪躥出來一夥人,陡然拉起刺梨突破了第一道防線,一時間人仰馬翻,嘶鳴聲霎時蓋了喊叫,車馬暫停。

“薄言,小心。”另一輛馬車裏,費閑立即拉上薄言手臂要與他一起去。

“嗯。”薄言回身將他一攬,縱身到了車頂。

到這裏,才是真正的危險所在。那些人想將事情做絕必定做足了準備,薄言眾人就算防備再周密也估量不出對方的底牌,故而只能將計就計。

來人行動迅速,很快便解決了前方的人馬,幾個兵士趁著混亂沖殺到了大車旁,沖著那車馬扔了幾罐火油,點起火把就要扔過去。

“一起被燒死吧。”兵士甲惡狠狠道,火把脫手,他轉身已到了另一輛車前。

“誒?啊啊啊啊!”

突然不知從哪來了一陣罡風,火把跌落,驟然引其一身,慘叫聲不絕於耳。

“要知,隨意處置屍身也是犯法的。”不知何時,一直坐在馬車最前邊的白衣人已握著刀站在了車頂,勁風吹落兜帽,露出費長青那張沈毅的臉。

“怎麽是你?不好!”離著最近的人還想再喊,也已經來不及了,刀落,帶走了另一段生機。

“明知道還有後手,怎麽可能不設防。你當我那麽在意證人的死活?只要抓到源頭,也可以什麽都不要。”司天正已到了費長青身側,望向不遠處的人影。

實際上,送馮生走的,是肖木與沈青青,二人稍稍易容,將馮生裝到馬車上,曉宿夜行,並沒有那麽著急。

“先點火。”又有人沖這邊喊到。

一時間,火把沖天而來,四面八方紛紛落下,縱使有三頭六臂都攔不住。

車頂上的人卻也沒留在那裏阻攔,反倒縱身躍下,沖著領頭的灰衣就過去了。

“岑教頭,來試試我的招式可有長進?”薄言站到了喊話那人身前。

“我就算了,有一個人比我更適合動手,事情已完成,告辭了。”岑明冷聲說完,轉身就要走。

“那你先看清楚,你們燒的,到底是什麽。”薄言猛地掀開一輛馬車上的遮蓋,露出上邊厚厚的一層金屬板,材質與白獻彰暗室裏的一樣。火勢兇猛,燃了周遭的木撐子,也只在上邊留下了點點煙熏的痕跡。

“好好好,好得狠呢。”岑明朝著後方一揮手,一輛車蓋瞬間撕裂,裏邊是動彈不得的郭茗,與瑟瑟發抖的白獻彰。

“你以為馮生會活著到皇城嗎,皇城裏屬於我們的人比你想象中多得多,他會比這兩個死得更慘,他所在意的那兩人也是。”岑明語調陰測測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薄言也懶得再與他廢話,直接動起手來。

裂開的馬車邊立即打成了一片,司馬驍提著長矛往板車中間一站,將周圍的人統統挑了開去,白獻彰瑟縮在輪轂旁,緊緊抓著一旁面無表情的郭茗不讓他掉下去。

遠處陰影裏的人看到有人過來,擡手放出源源不斷的暗器,費長青視若無物,邊躲邊靠得更近了。

“小心,他身上有毒。”眼看費長青已伸手到了那人近前,司天正喊了一聲。

費長青似乎沒聽到,上手就將他的肩膀抓住,手裏力道還微微頓了一小下,似乎在疑惑這捏到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哼。”尚未輕哼一聲抖落肩膀的重量,散開身上的東西,瘦一邊的人影已到了三步開外。

費長青抓下來個木架子拿在手裏,一邊研究一邊看向手心裏的黑團,那青黑只稍稍蔓延了一下就被壓了下去。

“阿閑的藥就是好用。”他們所有人身上都有費閑、陳先生與沈青青三人連夜研究出來的化毒粉,司天正喊那一聲純是讓尚未放松警惕的。

尚未就站在費長青跟前等他倒下好拿回自己的手臂,等了一瞬發現不對,再想跑也已經來不及了!周身血脈瞬間凝滯,竟是再想動一下都做不到了。

費長青根本不跟他客氣,哢哢幾聲將他身上的零件都卸下來,嘩啦一下甩出去一張金屬制的網,將散落在地的人整個罩在了其中,然後擡手一拎一兜一抗,回到了費閑那輛馬車邊。

費閑站在車轅上看著地上散做一片的人,也是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猜測是一回事,親眼看到還是有一定奇異效果的。

“謔,可了不得,這手藝都趕上皇城裏的機簧張了。”穆決明不知從哪蹦了過來,圍著地上那些零件轉了一圈,讚嘆不已。

“你們小心,我過去幫忙。”費長青遞了把短刀在費閑手裏,然後幾個縱躍去了前邊,先沖司天正點了個頭示意抓住了。

見要抓的人已成擒,司天正身邊的侍衛們也不再瞞著了,紛紛抽出趁手的武器拼殺了起來,一個兩個都厲害了不少,跟換了一批人一樣。

實際上,也確實換了人,跟著小五的侍衛都換成了門下宗的眾位長老,打起架來那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他們可是很久沒活動過拳腳了。

形式一片向好之時,薄言那邊卻突然出了狀況,二人武力都出自戰場拼殺,招式狠辣,速度也是奇快,不成想薄言一個分神,竟中了岑明一招,被打落到了一旁。

薄言猛地退了幾步,被軍士們擋到了後方,兩人拉開了距離。

“怎麽,就這點本事?”岑教頭抱著手臂越過那些人看向他。

“哪能拼得過您啊,您可是教導過幾十萬人馬的總軍教頭,萬人不可敵。可我就是不明白了,你幹這大逆不道的事,究竟為了什麽。”薄言活動著手腕,擋開了身前的軍士。

二人對戰許久,此時已落在離大路稍遠一些的林子邊緣,薄言喊聲有點大,生怕對方聽不到一般。

“為什麽?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怎麽他們就非得阻了我晉升的路,為什麽我前邊永遠都擋著一群人!難道現在升官不是憑能力全看財路了嗎?就看不慣你們這些官家子弟,什麽都不會就能坐到比我高得多的位置上,我就是要推翻這一切!”這位也是厲害,越喊越慷慨激昂了起來。

薄言桃眸微瞇,略帶鄙夷地看向他,跟這樣的人也懶得解釋,甩甩手往前走了兩步。

“那岑教頭可知,他們為了承受這份殊榮要付出多少嗎?除非真的紈絝一世,否則稍不留意便會葬送了全家,說實在的,即便讓您成了那掌權之人,您也無法承受其中的分量。”費閑從薄言身後走來,步態沈穩語調平和,說出的話不似規勸,更像在他身上狠狠刺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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