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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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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決心

見司天正突然不顧後果要把薄言紮醒,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你這樣亂來,即便他醒了還能行動嗎?”朱韻劈手攔下,這一下用了八分內力都差點沒擋住。

“先醒過來再說!”司天正真的急了,隔著朱韻又往躺著的薄言身上扔了一針。那人知道穆決明要去幹什麽卻沒有動手,是不是說明皇城中有更大的陷阱等著他?如果阿穆因此出事…不,不行…薄言必須馬上醒過來!

“住手!住手啊!我們還擔心我爹呢,你能不能先別添亂了,我再試試其他辦法,一定能醒的!”沈青青過來拉他。

“對呀,還有你爹呢,他的存在不是更危險嗎?讓開。”只一揮手,又將人甩去了一邊,一根針準確無誤地刺中了薄言膻中穴。

“你冷靜點!”朱韻一掌將他擋出去,讓他離床更遠了些,“現在是想想兩邊先顧著哪,這樣亂來是嫌我們還不夠麻煩嗎?”

“顧哪?管他媽的顧哪,我現在只想把他抓住!”司天正又沖了過來,他要把那些人抓住,一個不留!一次兩次就算了,如果這次再讓他跑了,那這個官也就不用再當了!

“別攔著了,讓他紮,沒準兒真能醒。”趙莊在桌邊畫了好一會,這時正拿著畫好的圖與楚山研究,兩人誰也沒去攔一下。

司天正還從沒有讓自己主導的事如此脫離過掌控!這一路上,不論別人如何反感,他都在與薄言博弈,因為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有問題,所有的案件、陷阱、追殺什麽都無所謂,只要靜觀其變見招拆招,一切終將得到印證!而現在呢?他竟覺得自己錯地離譜,那些人觸及到了底線。

同樣被探了底的,還有薄言。

在司天正又一針落下之前,床上之人猛地躥了起來,一個鷂子翻身,身形踉蹌著就下了床,眼前暗沈未過,衣衫不整就要往外沖。

“你,你幹什麽!”沈青青嚇一跳,追過來拉他。

“那人在哪,費閑在哪,說啊!”薄言這才看清已不在那家酒樓,抓住一旁舉著針的司天正就晃。

司天正扔下那針,反手擋開他的手臂,去桌上抓了那牌子和一張紙塞給他:“走,去找他。”

薄言看清那地址,依稀記得是個鬧市裏的庭院,衣服都顧不上穿跟著司天正就要出門。

朱韻上前攔下二人,趙莊也站在了他們前邊。

“你們這樣莽撞出去,能幹什麽?去了又能怎麽樣?能打得過嗎?”朱韻氣急,怎麽越亂越添亂呢?平時一個個不是挺厲害的?司天正這到底是要幹什麽?急著抓人還是急著找薄言罪證。

“閃開。”薄言看著眼前兩人,只從牙縫擠出兩個字來。

“薄言,你冷靜點,費公子暫時不會有事,那些人找的是你。”朱韻伸手擋在前邊,還對兩人身後準備用藥的沈青青使了個眼色。

“我不就是要過去嗎,別擋。”薄言擡手一揮,以內力將人震到一旁。

沈青青驟然上前,卻是沖著司天正去的,銀針落在了他的風府穴上,一刺即出,迅捷有效。

“看什麽,你也跑不了,此穴疏散風邪醒腦開竅,正正合適!”沈青青也顧不上其他,再次手起針落,給薄言也紮了一下。

半響,院內沒有聲息。

“司大人,冷靜些了嗎,這張圖你要不要先看看呢?不做準備上趕著送死?幹脆哪都別去,我幫你啊?”趙莊所畫正是那庭院附近的門店道路,詳細至極。

司天正呆楞片刻,揉上一側額角,稍稍緩了心緒:這是怎麽了?中邪了嗎?什麽時候如此沖動過!即便現在抓住了那些人也無法顧及到穆決明那邊,越著急只會更糟糕。

怕此時的薄言已風化在院門口,司天正終於開口道:“薄言,如果把你搭進去才能換回他,那我們確實是在送死,冷靜些吧,他們說的對。”

司天正努力平覆著腦子裏雜亂的情緒,撩衣袍坐到石桌旁,將那張圖鋪開來仔細看了看。“多謝,趙大哥。”許久,他才鄭重道。

薄言站在門邊咬著牙定了很久,猛地擡手震碎了木門,勉強穩住心神回到桌邊。

朱韻幾人或坐或站也圍在那裏,盯著桌上的東西看。

一時間,這院子陷入了詭異的靜謐,遠處犬吠聲聲,普通農家裏已燃起點豆昏黃,繚繞著今日豐收。

“尚未,你真沒有聽過這名字?”詳細說了薄言昏迷後發生的事,司天正翻著那牌子問他,之前或許有隱瞞,現在應該不會了。

“沒有,穆決明那塊牌子在哪?”薄言仔細研究著那張圖,把所有能逃生的位置記錄下來,也在耐心聽他分析。

“還在他手裏,走得急忘了讓他放下。”司天正著急就是急在這裏,這牌子與穆決明身上那塊一模一樣,有誰會刻意做好幾塊一樣的牌子證明身份嗎?這不就是明擺的警示。

“你覺得這是他身上那塊?你擔心他也出事了?”薄言現在才明白他到底在著急什麽。

“管不了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司天正算是豁出去了。

“呵,搞笑吧你,人家分明在給你機會立功,想去我還不信任呢。這是我的事,你們都省省吧。”薄言站起身沒有再往外走,而是轉身回屋關了房門。

眾人稍稍吃過東西才各自回屋,在擔憂中也無心睡眠,只側耳聽著薄言屋子裏的動靜,聽他窸窸窣窣忙了一陣,大概躺下睡了才稍稍安心了些。

夜半,司天正撬開了薄言的房門。

果然,他坐在桌邊已將自己完全融入在黑暗裏,只手裏握著的白瓶映照著月的光輝,投射在明亮的眸子裏,讓他周身氣息愈發平靜。

“我知道你要做什麽,我跟你一起。”司天正也沒廢話,直接了當說了,他也換好了夜行衣,至於信任問題,那是故意說的,這件事從來涉及不到這個。

“這裏不管了?”沒記錯的話,他的計劃才完成了一半。

“救人要緊,而且,我們的目標應該已經知道了這裏的情況,正等著我們呢。”他知道一定是這樣,那些人就是一夥的!這也是那人能說出穆決明動向的原因。

“他們呢?”薄言一指旁邊屋,他之所以坐在這裏,一是等時間,二就是在等他。

“只要你我二人還在他們的謀算之內,他們就不會出事,畢竟這一切還要有另一方當事人,況且這裏也不是什麽防禦都沒有,至於那些尋寶的,更不用擔心了,寶物已經被拿走了。”這句話似乎說得有些無力,這消息一旦散出去,想必又會是一陣血雨腥風。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夜深如水,靜默如夢,明知是擺好的陷阱,兩人還是要跳進去探個究竟。

“費閑。”風中味苦,只有喚出這個名字才是甜。

司天正側目看他,掠過點點燈火時才能看到薄言桃目中的決然。

“你竟然真的如此在意他。”兩人都已卸下偽裝,不止是面皮還有實在的一顆心。

薄言沒有說話,只盯著前路在心裏想著所有的可能,如果換不回,那就隨他一起去了。

獨自坐在屋子裏才真切感受到了孤獨,從費閑消失到現在,他心下的慌亂片刻都沒有停止過,也沒有過半分多餘的思考,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在證明,他心中的愧疚早已被愛慕徹底取代。

他愛他,傾慕他,依戀他,迷醉於他唇邊的溫和,折服於那淡然與超脫。

如果沒有他,那重活的這所有時光就都成了個笑話。

“你只管帶他出來,其餘的事,不用管。”薄言不想多說,他心中也早已有了決斷。

司天正側目看他半響,奔跑的速度逐漸降了下來,最終還是回了一句:“好。”

而至於他們所往的目的地,費閑也終於有了動作。

頭有些疼,醒來天都黑了,他稍稍動了動手腳,發現並沒被綁縛。

“醒了?話說你們這亂七八糟準備的東西著實不少啊。”四周迷蒙,只有這個稚嫩又散發著老成的聲音在室內環繞。

費閑坐起身摸了摸袖袋衣襟,所有的東西都被拿走了,便輕輕一拂,起身坐到床邊。

桌邊孤燈一盞,在黑暗中搖曳生姿,映著一旁灰暗板正的身影。

“沒什麽想問的?”只聽聲音不看那張臉,還是沒有恐怖之感的。

“你…先天發育不足致使聲線無法改變,脖頸膚色細膩臉上溝壑,顯然是易容,實際也應該是有些稚嫩模樣,不過與一般癥狀不同,因為習武奔波,又修習鍛體之法,將骨骼脈絡保持很好,因而你雖已有些年歲卻也在慢慢成長,只是非常緩慢,故而這軀殼半真半假,用了…傀儡術?”費閑一手揉著兩側太陽穴,輕而緩慢地說出了那人的癥狀。

桌邊那人一怔,繼而嘿嘿地笑了起來:“真的假的,傀儡術都知道?這麽厲害的人嫁給那安逸侯,你是多想不開。”

費閑嘆氣,站起身走去桌邊,盯著他看了一會也沒坐下,桌上擺滿了東西,為他們特意準備的那個破包袱被扔在一旁,一顆紅珠子尤其顯眼。

“那個,是你的。”費閑指著那抹紅色繼續道:“還給你。”

他擡頭露出那張怪異的臉,略驚訝地看著他,賣書人的確是特意安排的,這珠子也確實是個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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