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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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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DAY

離開羅納河谷,進入普羅旺斯的地界,瓦萊麗第一次見識到廣袤的薰衣草花田,天然花草的香味清新又柔和,怎麽都聞不夠。

還能遠遠看到到有新人站在花田中拍婚紗照,雖然距離太遠看不太清人,但是新娘潔白的婚紗拖尾覆蓋大片薰衣草,太惹眼了,一片濃郁薰衣草紫中的白,純潔宛如珍珠。

新娘周圍一圈圍著幾十個人,舉著相機的、扛著巨大的補光燈和反光板打光的、貌似提著化妝箱的化妝師、提著大包小包的仆人。穿著樸素應該是照料花田的農民,站在化妝師和攝像團隊身邊,在攝像師後退後退快踩上花田田梗的時候不客氣地提醒。

這還只是最裏圈的服務人員,外圍還有自動巡邏機器人、武裝衛隊,天上有浮空車盤旋,信號很差,瓦萊麗往前走幾步義體就被幹擾到花屏報錯。如此嚴密的無死角防衛,大概華子拍照也不過如此了吧。

“文森特,你不是說你很牛逼嗎?你駭進去一個試試?”

“還真的不難,破解一個自動機器人就行了,你等著!”

有文森特接入,瓦萊麗得以近距離看清楚新人的樣貌,是標準的白人長相,新娘身材很好,拍照的時候一直在笑,要求攝影師配合她自己的想法調整角度、布置打光環境,自如地享受眾人為她一刻不停地服務。

新郎呢?噢,新郎在新娘的不遠處,一身定制的黑色燕尾服,金發碧眼,長著一副看狗都深情的英俊面容,瓦萊麗評價:“長得還挺帥。”

“很帥?”文森特哼哼了聲,“感覺也就那樣吧,像個娘炮。”

“哪裏娘了,你這是在嫉妒。”瓦萊麗覺得新郎長得略有幾分稚氣,不太符合從公司頂層出來的精英子弟的氣質,沒點深沈的算計感算什麽老狐貍?也許是因為太過有錢沒有煩惱導致的吧,“頂多算是長得嫩,沒心機的樣子。”

“人不可貌相,沒準人家一肚子壞水呢?公司狗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多了去了。”

“哎呦哎呦,某人是在吃醋嗎?”

“……我有什麽醋好吃的!我又泡不到你。再說了,咱們不是平行時空的異性體嗎,我吃醋不等於……我泡我自己?不對……呃……好像也不能這麽說……呃……嘔。”

瓦萊麗笑得肚子痛,文森特愈發惱羞成怒,先是讓瓦萊麗別笑了,但是瓦萊麗不聽他的,沒辦法,等瓦萊麗笑夠了,文森特嘆氣地請她趕緊去下個地方玩,別待這破地方了,那對新人的安保團隊加強了信號幹擾範圍力度,肯定是觀察到瓦萊麗在防衛圈邊緣待的太久,警惕起來了,一會恐怕要找她麻煩。

“說的好像田是他們家的一樣。”

“沒準還真是他們家的,只是為了拍照把玻璃溫室拆掉了,你看更遠的地方,那些閃著光的,那就是玻璃溫室的頂。”

“這麽說來,我能看到花田還多虧了他們要拍照咯?”

“私產沒辦法,而且花花草草什麽的又嬌貴,汙染嚴重的地方難活,只能用溫室罩起來。”

說著說著,那對新人的防衛團隊有人正走過來。瓦萊麗忽然不想走了,準備待下去看看對方會怎麽說話,文森特問:“準備挑事?”

“他敢說一句臟話我就把他腦袋切下來。”

“呦呦呦,這性格我喜歡。”

來人近了,近了,是兩個人,長得人高馬大,嗯……身材不錯,都很帥。奇了怪了,竹村和小田都長得很普通,亞當重錘更是頭上沒肉到只能端出一碟烤腦花,怎麽就歐洲的公司狗這麽講究嗎,對安保人員還有顏值需求?

“餵餵餵!你心思都歪到哪裏去了啊!”

“你別瞎打岔!”

瓦萊麗抱著胳膊,準備聽聽對方打算放什麽屁,一頭棕色卷毛的人說:“這裏風景不錯對吧,女士?”

“嗯,是挺不錯的,我還想在多看一會。”

“那我知道一個地方,既可以看到花田,還可以坐下來喝杯咖啡,您想嘗嘗本地特色的冷萃薰衣草蜂蜜拿鐵嗎?還有經典的薰衣草瑪芬,我可以請客。嗯?”棕色卷毛俏皮地wink了一下,可惜瓦萊麗完全不吃這套,成心想找茬,“你請客……呵,抱歉,我不是很愛喝咖啡。"

"哎,可惜了。"那人聳肩嘆氣,“我還以為能用這個借口摸一會魚呢,都站了快一下午了。”

“或許我們可以去移動點心房那裏看看。”另一個蓄著小辮子的人壓低聲音,“剛才我看到那些廚子都跑出去喝咖啡了,咱們可以進去找找有什麽好吃的。”

?“你們當著我的面密謀?”

棕色卷毛狡黠地笑起來:“不很好嗎?那些巡邏機不會監聽到我們說的話,點心房也沒有監控。女士,那可是專給我們老板做下午茶的廚房,負責做點心的都是法餐界大師級人物呢。”

“真的沒監控嗎?再怎麽說也得有巡邏機在那吧?”

兩個保安一起看瓦萊麗,瓦萊麗楞了一下:“你們看我幹什麽?指望我把那些巡邏機黑了?”

"你會這個嗎?"

瓦萊麗自己是不會,但文森特會。而文森特對瓦萊麗態度的轉變異常震驚:“不是,一些破點心就能把你收買了?不怕他們在點心裏下病毒啊?!”

“點心裏下病毒?文森特你是不是當黑客當得腦子糊塗了?你就說吧,你能不能幹?”

“你媽的……好好好……狗屁巡邏機!巡邏機都關機了!”

瓦萊麗跟著兩個保安來到移動點心房前,說白了就是一座高級房車,關機的巡邏機立在房車門口,起到一個令人好笑的裝飾作用,保安看上去也是見怪不怪:“肯定是廚子關的,不然喝咖啡也不安心。”

“你們跟廚子很熟?”

“當然,當然,我們是為同一個老板服務的,當然混的熟了。”小辮子熟練地按開房車的密碼門,“點心團隊每天都會做很多點心,不光為老板的下午茶準備,還有老板的孩子、親友。有時候沒那麽多客人上門,剩下的當然是我們來吃了。主廚師傅嘗試做點新品,失敗品也是讓我們來消滅的。”

密碼門滴的一聲打開,流溢出濃烈的麥香與奶油香味。棕色卷毛笑起來:“看來肯定有好東西等著我們。”

“呃,巡邏機關機會有日志記錄吧,沒人查嗎?”

“沒人查,而且主廚也是人,經常給自己放點小假的,這很正常。”

“給自己……放小假?”瓦萊麗瞠目結舌,從事服務行業的公司狗自己給自己放小假?聞所未聞。

“沒有一個聰明的老板會得罪自己的廚子,不是嗎?”小辮子輕車熟路地打開保溫櫃,發出滿足的感嘆聲,端出寬大的烤盤:“看看,我們的下午茶有著落了。”

烤盤上滿滿當當地擺放著好些花色豐富的餅幹、塔塔酥、紙杯蛋糕,還有一盤牛軋糖,卷毛忙著從櫃子裏翻出茶包、茶具和糖罐子,茶包丟進茶壺,泡出好看的玫瑰紅色。瓦萊麗看著他加了一塊,兩塊,三塊……“要加這麽多?”

“不放多點糖茶就是酸的。”加了有半罐子糖,卷毛又加了兩大勺蜂蜜,攪拌均勻後倒進茶杯,“好啦,現在可以品嘗了。”

小辮子把點心揀好了,擺放在三層的白瓷盤中。坐下來就是喝茶,開吃。

看他們都吃了,瓦萊麗先小心地品嘗了口茶:放了那麽多糖,入口的酸甜度居然剛剛好,甚至回味的時候酸度還要略高一些,還很香。

再吃口點心——入口的瞬間,瓦萊麗腦子宕機了一下,與市面上的任何一款蛋糕口感都不同,蛋糕表皮烤的程度剛剛好,輕綿柔軟,不是很濕潤,空氣感十足,用力一抿似乎就能在舌尖上化開,奶油更是直接融開了,留下濃厚的奶香,像吃了口雲朵,還沒挽留住什麽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一個吃著味道消失得太快,瓦萊麗又吃一個,再吃一個,再嘗嘗別的,好吃,嘗嘗另一個,還是讓人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形容詞的好吃,好吃好吃,原來公司狗吃的是這樣的啊。

“沒吃過這種?”

瓦萊麗咽下嘴裏的:“在楓丹白露吃過類似的,不過口感比不上這個。”

“楓丹白露森林?那可是度假勝地啊,我想去那裏很久了。那裏是不是消費很高?”

“對,很高,一個房間一千歐元起步。”

“一千?!我的天吶,真嚇人……”

“你給老板當保安不應該有錢嗎?”

“親愛的,每個月義體維護、吃吃喝喝、房租水電、醫療保險、還有孩子家人的生活費,這些花下來就把工資幹得差不多了,攢不了幾個錢的。所以平時沒辦法,就吃點小點心給自己當員工福利。”

三個人邊聊邊吃邊喝,很快把一大烤盤子的點心吃個精光,茶也喝飽了走出點心房,花田已經空無一人,全是大型機器在忙碌。一根根豎起鋼架,拼合面板,拉設電纜,猶如搭積木一般快速立起四面墻,最後完成鋪頂,整座溫室表面閃爍一下,轉變成不透明的乳白色。

“看來你們的老板已經拍完了。”

“嗯,我們要回去了,不然被廚子抓個正著,可不好解釋。”卷毛一臉陽光笑地擺手,“拜拜!”

看著保安們走遠,文森特陰陽怪氣地開口:“看來公司狗的點心確實好吃啊。”

“哼哼,你又吃不到。”

“能別說這麽傷人心的話好嘛?”

“真的很好吃,好吃的沒話說。”

“得了得了。”

瓦萊麗搭上前往市區的車,傍晚抵達,又看了一場美美的日落。吃了本地的特色合成食品,找房間休息,吃藥,等藥勁起效緩過來,研究明天去哪兒玩。

除了香水博物館,普羅旺斯還有世界上僅剩不多的活體火烈鳥,生活在一片屬於富人私產的卡爾瑪格濕地裏。但是世界上從來不乏能人,有的是人千方百計闖進濕地就為了拔火烈鳥一根羽毛,出來就能賣上天價。瓦萊麗決定也要試試。偷完出來就去阿爾勒集市那兒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好玩的東西,再然後……再然後應該快到晚上了,普羅旺斯晚上會舉辦音樂節,夜之城可沒這種玩意兒,看來擁有實權的地方政府確實不太一樣,有意思,得去看看。

一天的規劃敲定了,瓦萊麗閉上眼,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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