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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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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DAY

“屬於巴黎的嶄新一天開始了V!不出去玩嗎?!快點起來不要再睡懶覺啦!”

一大清早文森特就吵吵嚷嚷,瓦萊麗本來想罵兩句,但是想起自己這個點也應該起來打鎮痛泵了,省得難受,無奈地打著哈欠爬起來打藥,打完垃圾一扔,看著對面墻壁發呆:這家旅館還挺貼心,在墻上貼了一張大大的旅游指南。從旅館出發,搭乘幾號地鐵到達一個景點,然後走哪裏搭乘下一個,坐幾趟地鐵就可以將巴黎最知名的景點走馬觀花式逛上一圈,但毋庸置疑的是,僅僅是走馬觀花是看不完巴黎的收藏的,單單一個宮殿和博物館就建議花上好幾天仔細觀賞。如果覺得長時間地鐵不夠方便,地圖還標註了距離景點近、交通方便、價位也比較便宜的旅館,還有備受好評外地旅游必吃打卡的百年老餐飲店,簡直良心典範。

有現成的攻略在前,瓦萊麗決定打起精神去走一趟。

雖然旅游人是瓦萊麗,文森特表現得比她興奮多了,瓦萊麗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她是個移動的攝像頭,為的只是讓文森特看到巴黎的街景而已。

本來想到這個讓她有點生氣,不過這份怨懟在行走在古典宮殿中消散了些許,人實在太多,光在人群中推推搡搡走罵觀花就耗費了不少力氣,最後走出宮殿,在知名的小餐廳訂位,登上二樓的陽臺就餐位,看著對面精致的奇美拉雕像,心中的怨懟莫名也消散了,想著都是出來玩的,自己看到的還是自己看到的,沒什麽虧不虧的說法,況且她能吃到的東西,文森特絕對吃不到,文森特與強尼不同,無法與她同覺共感。他只能在耳邊叨叨咕咕羨慕著好饞好饞,假想食物的口感味道,快把瓦萊麗笑毀了。

巴黎的街頭有步履匆匆的繁華,也有慢悠悠行走的僻靜小巷,別的不說,鮮活的綠色比夜之城多多了。文森特說在世界汙染尚未達到如今這麽糟糕的時候,巴黎的春季陽臺上會開滿鮮花。現在花很少見了,但巴黎人還是盡力地種了點能長出來的草,還有很多能用來做菜的香料植物,如薄荷、檸檬、迷疊香等。

瓦萊麗想起自己搶來的那盆茉莉,在聚餐的時候她把花留給他們了,以後要是阿德卡多有什麽急缺錢的,花也能抵上一些錢,當然,前提是花還活著。

也不知道自己托付的那個女孩子有沒有好好給茉莉澆水……瓦萊麗走了會神,服務員走過來,禮貌得問要不要續果汁。瓦萊麗看看杯子,感覺已經喝得夠多了,便擺手說不用,她很快就走。

吃了飯,慢慢在街上溜達。聽文森特說那種檸檬葉子很香,果子也很香,於是開斯安威斯坦上樓去摘了兩片葉子一只長得張牙舞爪的果子。聞聞,嗯,確實很香香,很好聞,清甜的味道,令人很有食欲地想吃點檸檬口味的糖。

瓦萊麗開始有點喜歡巴黎了。

將檸檬葉子插在耳邊,手中左一下右一下地拋著果子玩。感覺身體不太對勁了,就找個沒人的巷子打上一針鎮痛泵,走進博物館慢悠悠的逛,從博物館出來就撞見了粉霞藍色的美麗傍晚。

傍晚,城市的黑暗光景漸漸浮現,彌漫著夜之城熟悉的氣息,槍聲、毆打、呻吟與破裂的聲音,晶瑩的碎片倒影流離搖曳的燈光與火。文森特覺得瓦萊麗身處的地方太危險了,不該走得那麽遠,最好還是回富人雲集的街區去,那裏更安全。

“文森特,你別忘了,我是雇傭兵,夜之城最好的雇傭兵!我只需要半秒鐘就能把那些不長眼的混混切成絲兒!”

“行行行~我知道你厲害著呢,我還活著的時候還只需要瞪一眼混混就能腦袋短路爆炸呢。”

“你都死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你也知道啊。”

兩人拌了半天嘴,最終瓦萊麗還是決定折返回去較為安全的街區,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走過頭了,而且前方幫派正在火並,作為外來旅游的,著實沒必要隨便消耗自己加入大混戰。

地圖上最後一個推薦的旅游地點是……夜間的埃菲爾鐵塔。文森特在行走的路上解說鐵塔的歷史,這座鐵塔在幾個世紀前還算城市中較高的建築,後來變成一個標志性旅游地標,再後來,鐵塔在公司戰爭被有意轟炸倒塌,歐空局收拾了鐵塔融化的殘骸,重新熔鑄制造新的鐵塔。

“當最後一塊舊木板被抽走,船還是原來的船嗎?”

“你問我,我問誰?少在我面前裝文藝逼了,聽不懂。”

瓦萊麗來到埃菲爾鐵塔下的門票售賣處,鐵塔上的燈帶亮著明艷的金黃色,還挺好看。門票是一個價,進入鐵塔頂層電梯又是一個價,想進入鐵塔拍婚紗照也要錢。

瓦萊麗選了上鐵塔頂的組合套餐,穿過安檢,就是大片的草坪,中間辟出一條直通鐵塔帶圍欄的路。文森特說這片草坪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草坪之一,巴黎花了大力氣在草坪成功種活稀罕的蒲公英,在春季,滿地蒲公英盛開飄蕩,門票錢都得上漲個十倍。

"翻十倍?5000歐?瘋球了吧這錢買點什麽不好,來看破塔和破蒲公英?"

“嘿,你別說,每年大把的人花錢來看。”

瓦萊麗不理解地嘟嘟囔囔。一個機器人吭哧吭哧走到游客最前面,開始講解鐵塔的歷史,鐵塔的藝術理念,鐵塔歷次的破壞與修覆,指點哪裏最適合拍照打卡,熱情推銷用修繕鐵塔時剝離下來的碎片熔鑄成的超迷你鐵塔紀念品,一個1000歐!

“真瘋球了!”瓦萊麗一聽這個價大受震撼,盡管對她的存款而言是九牛一毛,但是……臥槽還真有人買!

走到鐵塔底下,買了上鐵塔頂套餐的人陸續進入不算太寬敞的電梯,還要給解說機器人留位置。電梯緩緩上升,視線拔高,整座城市的交通軌線清晰可見。

“為了保證鐵塔高層的視野,巴黎不惜犧牲了數以千億歐元的經濟利益,以鐵塔為中心方圓十五裏的範圍內都沒有超高層建築。諸位,你們腳下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地段,每一寸土地都價值五十公斤黃金!”

有人不解風情地問:“和relic比哪個更貴?”

機器人還沒作答,同電梯的其他人先笑起來了。他們的笑容充滿了輕松自在的閑適,仿佛享受一次荒阪的relic項目只是揮揮手的事,讓瓦萊麗覺得自己是在座中最窮逼的一個。

“噢先生,您要拿relic芯片與巴黎地價比較……那當然是可以用芯片拿下巴黎一棟公寓的。”

談話間,電梯抵達鐵塔頂層。城市的街景一直是瓦萊麗覺得最沒意思的東西,無一例外的鋼筋,水泥,玻璃與浮空車,冰冷浮華的燈。但是巴黎沒有夜之城那麽多燈,甚至很多地方都是黑的,沒有空氣投射的廣告,將稀稀拉拉的路燈匯流到凱旋門,而凱旋門廣場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金光,宛如封進琥珀的寶珠。鐵塔上風很大,裹挾著來自塞納河的水汽,瓦萊麗總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誰家的晚間飯菜味兒。

游客稀少,大家默默順著游覽走廊行走,或駐足拍照,想裝逼的游覽機器人還負責賣酒和酒杯,就地開一瓶倒上七分滿香氣四溢的紅酒,向微光城市與深藍的純凈夜空舉杯。

“假如你年輕時有幸到過巴黎,那麽你此後一生不論去到哪裏,她都與你同在,因為巴黎是一場流動的盛宴。”

……誰在裝逼?瓦萊麗循聲看去,一個安了發光的藍色義眼的男人沖她禮貌地微笑:“晚上好,女士,你和巴黎一樣美。”

瓦萊麗被這一下恭維捧得頭皮發麻:“呃,你別玩這麽尬的行不行?”

“只是有感而發。”藍眼睛的先生向瓦萊麗晃晃紅酒杯,“不介意的話,能否同我分享這瓶Rouge Céleste?葡萄豐收年間出產的好酒,陳釀五年,只飲用一杯就丟棄的話,太過可惜。”

瓦萊麗不懂什麽,但是就埃菲爾鐵塔這個調調,賣的酒想必也是充斥著金錢的味道,稀罕玩意兒,不要白不要。不過……

“他有偷偷下藥嗎,文森特?”

“沒有。但是這個人我掃描不出什麽信息,ICE很強,跟網監一個強度,有古怪,小心點,別著了他的道。”

瓦萊麗謹慎地接過酒杯,看他動作優雅地倒酒,還教她如何搖晃酒杯,欣賞紅寶石一般的澄澈酒液絲滑地從杯壁流淌直下,細嗅紅酒覆雜醇厚的香氣,最後小口品嘗——噢噢是這麽個味道啊,就這就這?

文森特也在跟著裝逼。他說他以前喝過這款Rouge Céleste。一開始不習慣,但是知道它的來歷後就覺得這是世間少有的奇珍美饌,口感妙不可言,酸甜風味飽滿,回甘悠長巴拉巴拉……聽著瓦萊麗真想隔著賽博空間掐死他。

“感覺如何?”

瓦萊麗晃晃酒杯,紅酒還剩一小丟丟:“無利不起早,你請我喝酒,想幹什麽你就直說吧。”

“V女士。”藍眼睛先生這會也不裝了,“在這裏遇見您真是幸運,我想問,您是打算金盆洗手不再幹雇傭兵了嗎?”

“沒看到我在旅游嗎?”

“我手上有一件異常艱巨的任務,為此找過很多知名人士,可惜他們都用各種借口推辭,最終,有人向我推薦了您。”

瓦萊麗總感覺他嘴裏沒一句實話,全都在挖坑準備讓她跳:“噢,所以呢?”

“我知道您深受relic原型芯片的困擾,為此不惜大鬧了夜之城的荒阪總部,現在,您的問題解決了嗎?”

瓦萊麗真不想跟他說話,撇過頭看夜景,藍眼睛先生輕笑:“看來是沒能解決了。”

“你煩不煩?!”

藍眼睛先生雙手搭在護欄上,聲音輕柔得如魔鬼引誘獻祭:“V女士,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在公司面前,個人的武力與生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算你破壞了它們一千棟高塔,它們也能建起更新的。想要真正的活下去,手上要有足夠豐厚的利益支持交換,最重要的是,選擇正確的合作對象。”

“怎麽,你覺得你就是那個合作對象?”

“我當然不是。”藍眼睛先生痛快地給出否定的答案,“但有一個對象,它可能是——V女士,這顆星球上的大公司和新美國你都接觸過了,有沒有想過,在遙遠的外太空,還有一股勢力你尚未了解、尚未接觸。它不是冷酷無情的公司結構,它的技術水平甚至可能遠超歐空局,他們早早脫離了遍地汙染的母星,在火星上建立了宜居基地,倘若他們對你有興趣,我相信他們有實力解決你心憂的難題。”

瓦萊麗一聽就知道藍眼睛說的是外太空的高騎士組織:“千裏迢迢給人家去當實驗小白鼠,你當我傻嗶呢?!”

“為什麽一定要將未知的對象假想為敵人?你不了解高騎士的社會形態和道德價值觀,但是我了解。他們崇尚完全取消公司資本的集體主義,因為與公司資本敵對,以至於在地球上談起那種主義的理念都算一種禁忌。盡管他們的進化方向已經脫離了地球,但他們從未忘記過自己來自於何方,他們想要統治全球——照他們自己的說法,是解放全球,徹底消滅公司資本的存在。”

瓦萊麗覺得這個說法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聽過來著……集體主義……噢!是巴特莫斯集體制!巴特莫斯集體制查來查去,真相就是一個發瘋的廣告牌發表不成邏輯的胡言亂語,可笑還有人一本正經的信仰分析。

現在藍眼睛說高騎士就是玩集體主義的……道德指數還比公司狗更高,瓦萊麗選超夢都不敢這麽選。

“幹不了。”瓦萊麗直截了當地拒絕,“我現在只想享受旅游。”

藍眼睛先生搖頭嘆息:“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本以為V女士會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呢,畢竟……”

眼前閃爍起錯亂的光線,世界在撕裂,意識沸騰崩解,瓦萊麗直到尾椎骨痛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跌倒在地上,周圍黑黑的不是自己眼睛瞎了,而是周圍的人都湧上來把光源擋住了,文森特在大喊大叫,但是聽不清他在吼叫什麽。

中午不才打過鎮痛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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