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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璧途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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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璧途的未來

餘夏一動不動,背脊挺直,那雙總是冷靜甚至有些淡漠的眼睛裏,此刻像有星火被驟然投入,亮得驚人。

應文彬指出的,正是他最近在模糊思考,卻未能如此清晰勾勒出的壁壘與未來——從“輔助工具”到“智能夥伴”的鴻溝,從“連接信息”到“生成洞見”的躍遷。

“所以,我把婉婷送到這裏來。”應文彬的聲音將餘夏從翻湧的思緒中拉回,他看向女兒,目光裏有關切和深遠的期待,

“加州,矽谷,這裏是AI研究最前沿,也是想象力最不受限的地方。你們這一代年輕人,站在了真正的拐點上。硬件、數據、算法、算力……基礎都在成熟。缺的,可能就是一點打破常規的野心,還有把野心落地的狠勁。餘夏,我向黃建平推薦你,讓婉婷協助你,就是希望你們大有可為。”

這番話,沒有高高在上的指點,也沒有浮誇的鼓勵,更像是一位先行者,在某個岔路口,對後來者指出一條更艱難卻也更廣闊路徑的可能。

這完全超出了餘夏對應文彬“成功商人”、“資本推手”的預設,他第一次在這個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了對技術本質的洞察和理想主義的期待。

餘夏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讓他翻騰的思緒稍稍冷卻。

他看向應文彬,眼神裏之前的禮貌性疏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尊重:“應叔叔,您這個角度,給我很大啟發。璧途的下一步,確實應該朝這個方向思考。謝謝。”

應文彬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了然和一絲欣賞。他沒有繼續深入技術細節,轉而聊起了加州的葡萄酒和全球流媒體市場的格局,氣氛重新變得松弛而寬泛。

餐後甜品上來時,一直優雅用餐、偶爾微笑傾聽的應太太,放下小巧的銀勺,用紙巾輕輕按了按嘴角,目光溫和地落在餘夏身上,語氣自然得像談論天氣:

“說起來,天天和婷婷年紀相仿,從高中起就是同學,還都是做跟科技相關的事情,以後要多走動,互相照應。年輕人嘛,在國外打拼不容易,有個伴總是好的。你們相互都知根知底,我們做父母的,也放心。”

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瞬。餘志超輕咳一聲,端起茶杯。

應婉婷垂著眼,用叉子輕輕撥弄著盤子裏的漿果,嘴角的弧度未變。

餘夏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應太太溫婉卻隱含迫切的視線,語氣清晰,沒有任何猶豫或暧昧:

“謝謝阿姨關心。不過現階段,我覺得我和應同學都很年輕,精力都應該放在學業和事業打基礎上。感情的事,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

他的話直接、幹脆,甚至有些過於坦率,這不是少年人的羞澀推諉,而是一種明確的態度宣示。

應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快,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失態,只是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餘志超適時地打了個圓場,將話題引向加州的學區房投資。應文彬也神色如常地接了過去,仿佛剛才那小小的插曲從未發生。

飯局在看似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站在餐廳門口道別時,夜風微涼。應文彬與餘志超握手,又拍了拍餘夏的肩膀:“好好幹。有空來家裏坐坐,有些老家夥,可能你也願意聊聊。”

餘夏頷首:“一定。謝謝應叔叔。”

加長的轎車無聲滑過來。應太太先上了車,應婉婷正要彎身進去,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餘夏。

夜色裏,她臉上的笑容有些模糊,隨即也坐了進去。

車窗升起,隔絕了內外。車廂內,應太太終於忍不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天天這孩子,心氣是高,可也太……不識擡舉了些。文彬,你看看他剛才那樣子。”

應文彬靠在後座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聞言淡淡道:“如果他剛才順著你的話,或者表現出任何一點攀附迎合的意思,那這個人,反倒不能要了。”

應太太一楞。

應文彬睜開眼,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外面流光溢彩的夜色:“有野心,有傲骨,眼裏看得見更大的東西,而不是急著攀附一門可能對他有幫助的婚事。這才像點樣子。”

一直沈默的應婉婷忽然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清晰而冷靜:“他有女朋友了。”

應文彬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是他那個創業合夥人,Q大的博士生吧?結了婚還有離婚的,現在談個女朋友,有什麽關系。”他停了一下,“年輕人有自己的緣法,強求不來。婉婷也不該只把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

應太太又是一怔,隨即眉頭蹙得更緊:“那個女孩子的家世背景……”

“媽。”應婉婷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餘夏有女朋友,和那個女孩是誰,現在並不重要。”她側過頭,看向窗外飛逝的霓虹,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就像爸爸說的,我不該只看到一個人。美國,有意思的人和事,多著呢。”

應文彬看著女兒,幾秒後,也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嗯。這才對。”

~

餘夏開著車,車窗外洛杉磯的夜色流光溢彩,車內卻彌漫著一股與引擎低鳴不甚協調的靜默。

餘志超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松了松領口,打破了沈寂:“天天,你看見沒?應總那是真賞識你!他今天那番話,哪裏是隨便對一個晚輩說的?那是在點你,在給你指路!他看得上你,這是多大的機會!”

見餘夏沒什麽反應,只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動了一下,便又往前湊了湊,語重心長地說:“就是……應太太那邊,唉,你後面那話,說得太硬了。

“你完全可以說,‘阿姨說得對,我和婉婷是同學,以後在學業和事業上一定互相幫助,共同進步’。你看,這話聽著多舒服,多得體?你們高中那會兒,不也常常一起討論題目?就這麽說,多自然!”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紅燈亮起。餘夏緩緩踩下剎車,轉過臉,看向父親,開口道:“那時候我沒有女朋友,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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