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貪婪 番外（三）:當離月“原本”的遭遇別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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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貪婪 番外（三）:當離月“原本”的遭遇別看見
成功從那場過於漫長而真實的噩夢中醒來，離月就已經十分開心了。
在發覺自己一躍成為與渡妄仙尊一般的渡劫期大圓滿，他更是在修養的日子就興致勃勃策劃其自己成為仙尊的慶典。
一定要盛大，要請許多人過來。
離月趴在床塌上算了算，自己不過五十，便已經是渡劫大圓滿，比渡妄仙尊年輕時更厲害。
唯一讓離月有些遺憾的是，因為沈睡過久，以至於他錯過了昆侖虛新的招新弟子會。
“也沒什麽好看的，這一次的新弟子不論是天賦還是其他，都不如你那一次的要出彩。”說這話的是鄔景。
這也是離月醒過來後第一次見到鄔景。
鄔景如今已經不是什麽大護法，而正式成為魔族的魔尊，離月的舅舅因為需要療傷退了位。
他穿著紅色的長袍，袖子垂落，領口微敞著，露出大片鮮活的薔薇花，原本烏黑的發絲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白，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滄桑了許多。
“這我自然知道。”離月漫不經心回。
“只是我現在修為這樣高，難道不應該趁著招新弟子會，開山收個大弟子嗎？”離月說到這件事，倒真的興致勃勃起來，他撐著下巴，眼底帶了期待與興奮的光：“若我那時醒過來，想要拜入我門下的，必然比顧寒星要多許多吧？”
離月這樣說是有原因的，他醒來這些日子，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不少人都拿外面的新鮮事去吸引他的興趣，其中就有顧寒星成為熱門拜師對象的消息。
離月當時攀比心就上來了。他如今修為是比顧寒星要高一些的，顧寒星是渡劫後期，他是渡劫大圓滿。離月的自信心可以說是空前膨脹，他甚至心底已經規劃起要找個時間和顧寒星打一場，讓顧寒星徹底淪為自己手下敗將的主意。
只是苦於一直沒找到機會。
離月自顧自說了許多，久久沒有聽見鄔景的回應，他有些不滿，側頭去看鄔景，正對上鄔景漆黑深邃的眸光，他一楞：“你看我幹嗎？”
鄔景近乎貪婪的凝視著離月，看著離月鮮活神奇的面色，看見他臉頰帶著漂亮的淡粉色，看見他眼尾微翹。整個人都明艷又絢爛，這樣充滿生機了離月讓鄔景根本不舍得移開目光。
十年前，所有人都近乎絕望，只是因為離月的命牌始終沒有熄滅，因此抱有一星半點的希望狼狽的在陣法外守著、日以繼夜的沖擊堅不可摧的陣法，離月就是在某一天黃昏時忽然出現在陣法外。
距離離月獻祭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修仙界的靈氣已經充盈倒不可思議的地步，而陣法外的靈雨更是從未停歇過，修士們呼吸間肺腑都是濃郁的靈氣。
因此離月被陣法拋出來時很自然的落在了柔軟的、長滿到腳踝的靈草的軟泥地上，白色的衣衫一瞬間被浸染了雨水與泥，烏黑的發與繽紛的靈草交織纏繞，赤裸纖細的腳踝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異獸用濕潤的鼻尖一拱一拱，從袖子中垂落的指尖泛著粉潤的光。
起初修士們並沒有反應過來。
大家都很忙，有人在研究陣法，有人剛用盡靈氣沖擊陣法薄弱處，此時靈脈枯竭正在嗑/藥，還有人孜孜不倦的在試圖破開陣法。
顧寒星第一個註意到離月。
那時他已經不眠不休沖擊陣法薄弱處長達半月，也正是因為如此，陣法終於被他沖出一角裂縫。
就仿佛在黑暗中沒有盡頭的禹禹行走許久，終於在前方看到一絲光明一般，在親眼看見陣法裂縫的那一霎，顧寒星不顧幹涸到疼痛的靈脈，用透支自己壽命的方式加大了靈力輸出。
就在這時，陣法傳來波動，顧寒星被彈開，那有裂縫的一角也在他眼前重新恢覆如初。
顧寒星有些狼狽的坐在濕潤的土地上，白袍一角變得臟汙不堪。他只合了合眼，再次睜開時眼眸漆黑，表情淡淡。仿佛方才的事情對他真的一絲影響也無。
如果忽視掉他微顫的指尖。
顧寒星沒有狼狽太久，他很快便站起來，臟汙的衣袍也重新變得整潔。他重新走向陣法薄弱處，才走了兩步，不知看見什麽，他渾身都僵住，瞳仁顫了顫。
用力拱著離月腳踝的異獸，被一雙冰涼的手捏住後頸皮拎起來，它四肢在空中瘋狂的蹬著，想要繼續舔香香甜甜的食物。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它被輕輕松松禁錮著放在離散發香甜氣息食物最遠的地方。
隨後它只能憤怒的看著自己的食物被強大的敵人輕易抱走，異獸不甘心的發出尖銳的鳴叫，這是它的種族技能，可以將自己的族人呼喚過來。
族人來沒來不知道，但方圓百裏的修士，倒都被吸引過來，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而匆匆趕來的修士們，在過來後目光卻都定住了。
被白衣修士小心抱在懷中，呼吸微弱、臉頰蒼白的青年，正是他們這段時間苦苦尋求的人。
鄔景當時也在。他永遠無法忘記那時驚喜又惶恐的心情。被顧寒星小心抱著的離月看上去實在脆弱，仿佛下一刻他就會融入靈雨中、無聲無息消融於天地間。
沒有人知道離月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出來。他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甚至靈脈都被拓寬了許多。但他始終沈睡著，無論用怎樣的方法都不能醒過來。
離月沈睡的第一年，昆侖虛罕見的開始徹底放開護宗大陣，向全修仙界所有有能力者敞開，並發出無數的昆侖令，承諾只要有人能喚醒離月，便給予無數厚禮，並子孫後代永為昆侖虛座上賓。
當時離月已經很出名了，所有人都聽聞了是他獻祭自己、付出了極大代價才挽救了修仙界這一消息。
最初，前往昆侖虛的許多人抱有的目的各不相同，有單純為了昆侖虛豐厚懸賞的，也有想要名揚修仙界的，更有一些好奇心重的，想要前來瞧一瞧傳說中修仙界第一美的真實面目。
然而等他們真的通過昆侖虛設下的重重考驗，踏入離月的院子，見到床榻之上沈睡著的青年後，之前的種種目的便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不惜一切也要喚醒離月。
能用的辦法都用了一遍，離月卻依舊雙目緊閉，沒有一絲要蘇醒的跡象。
他臥在柔軟的床塌中，烏黑的發絲垂在腦後，濃密的眼睫很乖巧的在眼下透出一圈細密的陰影，因為靈藥的滋養，白膩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粉意，唇如最鮮妍的花瓣一般，呼吸勻稱，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再美妙不過的幻夢中。
即便這樣，但前往昆侖虛想要喚醒離月的人始終絡繹不絕。
離月沈睡的第三年，前來昆侖虛的人發覺他們再也不能如往常那樣輕易看見離月了。昆侖虛設下多重考核攔住那些沒什麽大本事，只是想多看看離月的人。
離月沈睡的第四年，修仙界最受歡迎的不再是劍修，而是各類醫修、藥修、丹修。
離月沈睡的第五年，他身上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
但這變化卻讓人駭然之極。
他整潔幹凈的白衣變得破碎不堪，肩背處多了兩條深可見骨的鞭痕，臉頰也蒼白如雪。
他看上去仿佛極其痛苦，魂魄因為這多出來的傷痕而變得十分不穩，眼睫因為疼痛而迅速凝結起大顆的水珠。
當時昆侖虛掌門也在，聽見小童的驚呼上千，目光觸及青年肩背處傷痕時立即嚴肅起來。
那上面附著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是昆侖虛最嚴重的刑罰打魂鞭的氣息。
於是眾人追根溯源，第一次得以窺見離月始終昏迷的原因。
看似安然沈睡的魂靈不過是個高深的障眼法，離月大約是在出陣法的時候撞到什麽，魂魄離體了。
在同離月定力契約的神器滄冥的幫助下，顧家主、鄔景、顧寒星、渡妄仙尊連帶擁有時間之力的滄冥一起，追隨著離月魂靈的氣息，一同陷入黑暗中。
**
憤怒、無力、悲哀……
該怎麽形容他們的感受。
當他們醒過來後，看見的便是剛出生被顧家主抱在懷中小小一團的離月。
起初他們因為離月小時候玉雪可愛的模樣而心生歡喜，但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不對。
可惜他們被禁錮著，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離月的命運向著不可挽回的深淵一路滑落，直到此刻……
“救救我……”
這是離月被施打魂鞭，進行到第七鞭的時候，他已經疼到麻木，眼前一片昏暗，求生的本能讓他在魂飛魄散前掙紮著喃喃出這句低語……
連話都說不了的幾人，因為面前這一幕而目眥欲裂。
“這是夢該多好。”幾人此時心中同時閃過這樣的想法。
如果是一場夢，離月就不必遭受長達二十多年的折磨。
即便絕望無力到頂點，幾人依然沒有放棄去試圖掙脫禁錮。
他們沒有忘記他們過來的目的——帶離月的魂魄回去，讓離月醒過來。
等回去就好。
他們在心裏想，回去後他們會好好對離月，讓離月忘記在這個世界所遭遇的一切痛苦絕望。
離月不知道自己身邊發生的這一切，他無力的睜著眼，在下一鞭落下前，用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匯聚的最後一絲靈氣勉強撐起身體，做最後的求救：“父親……求您，帶我回家。”
說完這句話，他早已被打碎的丹田徹底化作一片虛無，他也撐不住倒下，染著血的白袍破碎的委頓在地上，淩亂的鋪展開來。
高臺上的人無動於衷。
他們甚至目光都沒有因為離月這句話而稍稍匯聚一點。
相反有細碎的嘲笑聲從其他來觀刑的天驕處傳來。
也有人悄悄去窺視高臺上的幾人。
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
當然他們都失敗了。
也有人目光在顧寒星處頓了頓，心底生出一點疑惑。
顧寒星方才，手裏也握著自己的本命劍嗎？
離月眼角沁處一點淚，這時他恍然間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阿月……”
聽錯了吧……
在確定高臺上的大能沒有人想要救一救離月後，刑堂弟子再不留情揮下鞭子。
他漫不經心的想，這人快死了。
只是目光在瀕死的青年血跡斑斑的細長指尖處頓了頓。
這雙手很好看……
他這樣想著下一世去看離月的臉。
在觸及那張無論何時都牢牢扣在後者臉頰的銀質面具後才回過神來。
差點忘記了，顧離月在修仙界出了名的平庸，就是因為自卑於自己的醜陋，因此才時刻戴著面具的。
“阿月，我帶你離開……”
打魂鞭又一次打下，離月感覺自己的魂魄已經逸散開來。但也正是在這時，他確切的看見了自己面前站著的……
幾個人。
“？”他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吐出一口血。
而高臺上的人也終於看過來。
他們眼中帶著驚異、不解、迷惑，看著出現在罪人顧離月身邊的、威壓極重的幾“人”。
修士們目光逡巡在渡妄仙尊、顧寒星、顧家主，同場內驟然出現的人的臉上。
終於沖破禁錮的人卻顧不得外界的打量，他們圍著離月，看了半天，竟然有點無從下手，不知怎樣才能將這樣慘烈的離月完好的帶回去。
但時間不等人，最後顧寒星半跪下，向離月伸手。
即便集幾人之力，也無力回天。
他們絕望的發現，他們無法將離月帶走，他們最多只能維持離月多活一會。
極其痛苦的。
但離月並不這麽認為。
在發覺自己還有意識後，他微睜開眼，在發覺抱著自己的是顧寒星後，他還有力氣，罕見鮮活的瞪了後者一眼：“放開……”
他原本想說更多更過分的話，但實在沒有力氣。
隨即他目光向外逡巡，在渡妄仙尊和顧家主之間掃了會，朝著顧家主伸手，很依賴很親近的：“父親。”
————————
斷更致歉：二月中旬拿到深圳工作offer，正式成為職場打工人，目前是邁上正軌了，緩慢恢覆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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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覺自己一躍成為與渡妄仙尊一般的渡劫期大圓滿，他更是在修養的日子就興致勃勃策劃其自己成為仙尊的慶典。
一定要盛大，要請許多人過來。
離月趴在床塌上算了算，自己不過五十，便已經是渡劫大圓滿，比渡妄仙尊年輕時更厲害。
唯一讓離月有些遺憾的是，因為沈睡過久，以至於他錯過了昆侖虛新的招新弟子會。
“也沒什麽好看的，這一次的新弟子不論是天賦還是其他，都不如你那一次的要出彩。”說這話的是鄔景。
這也是離月醒過來後第一次見到鄔景。
鄔景如今已經不是什麽大護法，而正式成為魔族的魔尊，離月的舅舅因為需要療傷退了位。
他穿著紅色的長袍，袖子垂落，領口微敞著，露出大片鮮活的薔薇花，原本烏黑的發絲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白，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滄桑了許多。
“這我自然知道。”離月漫不經心回。
“只是我現在修為這樣高，難道不應該趁著招新弟子會，開山收個大弟子嗎？”離月說到這件事，倒真的興致勃勃起來，他撐著下巴，眼底帶了期待與興奮的光：“若我那時醒過來，想要拜入我門下的，必然比顧寒星要多許多吧？”
離月這樣說是有原因的，他醒來這些日子，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不少人都拿外面的新鮮事去吸引他的興趣，其中就有顧寒星成為熱門拜師對象的消息。
離月當時攀比心就上來了。他如今修為是比顧寒星要高一些的，顧寒星是渡劫後期，他是渡劫大圓滿。離月的自信心可以說是空前膨脹，他甚至心底已經規劃起要找個時間和顧寒星打一場，讓顧寒星徹底淪為自己手下敗將的主意。
只是苦於一直沒找到機會。
離月自顧自說了許多，久久沒有聽見鄔景的回應，他有些不滿，側頭去看鄔景，正對上鄔景漆黑深邃的眸光，他一楞：“你看我幹嗎？”
鄔景近乎貪婪的凝視著離月，看著離月鮮活神奇的面色，看見他臉頰帶著漂亮的淡粉色，看見他眼尾微翹。整個人都明艷又絢爛，這樣充滿生機了離月讓鄔景根本不舍得移開目光。
十年前，所有人都近乎絕望，只是因為離月的命牌始終沒有熄滅，因此抱有一星半點的希望狼狽的在陣法外守著、日以繼夜的沖擊堅不可摧的陣法，離月就是在某一天黃昏時忽然出現在陣法外。
距離離月獻祭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修仙界的靈氣已經充盈倒不可思議的地步，而陣法外的靈雨更是從未停歇過，修士們呼吸間肺腑都是濃郁的靈氣。
因此離月被陣法拋出來時很自然的落在了柔軟的、長滿到腳踝的靈草的軟泥地上，白色的衣衫一瞬間被浸染了雨水與泥，烏黑的發與繽紛的靈草交織纏繞，赤裸纖細的腳踝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異獸用濕潤的鼻尖一拱一拱，從袖子中垂落的指尖泛著粉潤的光。
起初修士們並沒有反應過來。
大家都很忙，有人在研究陣法，有人剛用盡靈氣沖擊陣法薄弱處，此時靈脈枯竭正在嗑/藥，還有人孜孜不倦的在試圖破開陣法。
顧寒星第一個註意到離月。
那時他已經不眠不休沖擊陣法薄弱處長達半月，也正是因為如此，陣法終於被他沖出一角裂縫。
就仿佛在黑暗中沒有盡頭的禹禹行走許久，終於在前方看到一絲光明一般，在親眼看見陣法裂縫的那一霎，顧寒星不顧幹涸到疼痛的靈脈，用透支自己壽命的方式加大了靈力輸出。
就在這時，陣法傳來波動，顧寒星被彈開，那有裂縫的一角也在他眼前重新恢覆如初。
顧寒星有些狼狽的坐在濕潤的土地上，白袍一角變得臟汙不堪。他只合了合眼，再次睜開時眼眸漆黑，表情淡淡。仿佛方才的事情對他真的一絲影響也無。
如果忽視掉他微顫的指尖。
顧寒星沒有狼狽太久，他很快便站起來，臟汙的衣袍也重新變得整潔。他重新走向陣法薄弱處，才走了兩步，不知看見什麽，他渾身都僵住，瞳仁顫了顫。
用力拱著離月腳踝的異獸，被一雙冰涼的手捏住後頸皮拎起來，它四肢在空中瘋狂的蹬著，想要繼續舔香香甜甜的食物。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它被輕輕松松禁錮著放在離散發香甜氣息食物最遠的地方。
隨後它只能憤怒的看著自己的食物被強大的敵人輕易抱走，異獸不甘心的發出尖銳的鳴叫，這是它的種族技能，可以將自己的族人呼喚過來。
族人來沒來不知道，但方圓百裏的修士，倒都被吸引過來，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而匆匆趕來的修士們，在過來後目光卻都定住了。
被白衣修士小心抱在懷中，呼吸微弱、臉頰蒼白的青年，正是他們這段時間苦苦尋求的人。
鄔景當時也在。他永遠無法忘記那時驚喜又惶恐的心情。被顧寒星小心抱著的離月看上去實在脆弱，仿佛下一刻他就會融入靈雨中、無聲無息消融於天地間。
沒有人知道離月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能出來。他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痕，甚至靈脈都被拓寬了許多。但他始終沈睡著，無論用怎樣的方法都不能醒過來。
離月沈睡的第一年，昆侖虛罕見的開始徹底放開護宗大陣，向全修仙界所有有能力者敞開，並發出無數的昆侖令，承諾只要有人能喚醒離月，便給予無數厚禮，並子孫後代永為昆侖虛座上賓。
當時離月已經很出名了，所有人都聽聞了是他獻祭自己、付出了極大代價才挽救了修仙界這一消息。
最初，前往昆侖虛的許多人抱有的目的各不相同，有單純為了昆侖虛豐厚懸賞的，也有想要名揚修仙界的，更有一些好奇心重的，想要前來瞧一瞧傳說中修仙界第一美的真實面目。
然而等他們真的通過昆侖虛設下的重重考驗，踏入離月的院子，見到床榻之上沈睡著的青年後，之前的種種目的便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不惜一切也要喚醒離月。
能用的辦法都用了一遍，離月卻依舊雙目緊閉，沒有一絲要蘇醒的跡象。
他臥在柔軟的床塌中，烏黑的發絲垂在腦後，濃密的眼睫很乖巧的在眼下透出一圈細密的陰影，因為靈藥的滋養，白膩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粉意，唇如最鮮妍的花瓣一般，呼吸勻稱，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再美妙不過的幻夢中。
即便這樣，但前往昆侖虛想要喚醒離月的人始終絡繹不絕。
離月沈睡的第三年，前來昆侖虛的人發覺他們再也不能如往常那樣輕易看見離月了。昆侖虛設下多重考核攔住那些沒什麽大本事，只是想多看看離月的人。
離月沈睡的第四年，修仙界最受歡迎的不再是劍修，而是各類醫修、藥修、丹修。
離月沈睡的第五年，他身上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
但這變化卻讓人駭然之極。
他整潔幹凈的白衣變得破碎不堪，肩背處多了兩條深可見骨的鞭痕，臉頰也蒼白如雪。
他看上去仿佛極其痛苦，魂魄因為這多出來的傷痕而變得十分不穩，眼睫因為疼痛而迅速凝結起大顆的水珠。
當時昆侖虛掌門也在，聽見小童的驚呼上千，目光觸及青年肩背處傷痕時立即嚴肅起來。
那上面附著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是昆侖虛最嚴重的刑罰打魂鞭的氣息。
於是眾人追根溯源，第一次得以窺見離月始終昏迷的原因。
看似安然沈睡的魂靈不過是個高深的障眼法，離月大約是在出陣法的時候撞到什麽，魂魄離體了。
在同離月定力契約的神器滄冥的幫助下，顧家主、鄔景、顧寒星、渡妄仙尊連帶擁有時間之力的滄冥一起，追隨著離月魂靈的氣息，一同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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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無力、悲哀……
該怎麽形容他們的感受。
當他們醒過來後，看見的便是剛出生被顧家主抱在懷中小小一團的離月。
起初他們因為離月小時候玉雪可愛的模樣而心生歡喜，但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不對。
可惜他們被禁錮著，什麽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離月的命運向著不可挽回的深淵一路滑落，直到此刻……
“救救我……”
這是離月被施打魂鞭，進行到第七鞭的時候，他已經疼到麻木，眼前一片昏暗，求生的本能讓他在魂飛魄散前掙紮著喃喃出這句低語……
連話都說不了的幾人，因為面前這一幕而目眥欲裂。
“這是夢該多好。”幾人此時心中同時閃過這樣的想法。
如果是一場夢，離月就不必遭受長達二十多年的折磨。
即便絕望無力到頂點，幾人依然沒有放棄去試圖掙脫禁錮。
他們沒有忘記他們過來的目的——帶離月的魂魄回去，讓離月醒過來。
等回去就好。
他們在心裏想，回去後他們會好好對離月，讓離月忘記在這個世界所遭遇的一切痛苦絕望。
離月不知道自己身邊發生的這一切，他無力的睜著眼，在下一鞭落下前，用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匯聚的最後一絲靈氣勉強撐起身體，做最後的求救：“父親……求您，帶我回家。”
說完這句話，他早已被打碎的丹田徹底化作一片虛無，他也撐不住倒下，染著血的白袍破碎的委頓在地上，淩亂的鋪展開來。
高臺上的人無動於衷。
他們甚至目光都沒有因為離月這句話而稍稍匯聚一點。
相反有細碎的嘲笑聲從其他來觀刑的天驕處傳來。
也有人悄悄去窺視高臺上的幾人。
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
當然他們都失敗了。
也有人目光在顧寒星處頓了頓，心底生出一點疑惑。
顧寒星方才，手裏也握著自己的本命劍嗎？
離月眼角沁處一點淚，這時他恍然間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阿月……”
聽錯了吧……
在確定高臺上的大能沒有人想要救一救離月後，刑堂弟子再不留情揮下鞭子。
他漫不經心的想，這人快死了。
只是目光在瀕死的青年血跡斑斑的細長指尖處頓了頓。
這雙手很好看……
他這樣想著下一世去看離月的臉。
在觸及那張無論何時都牢牢扣在後者臉頰的銀質面具後才回過神來。
差點忘記了，顧離月在修仙界出了名的平庸，就是因為自卑於自己的醜陋，因此才時刻戴著面具的。
“阿月，我帶你離開……”
打魂鞭又一次打下，離月感覺自己的魂魄已經逸散開來。但也正是在這時，他確切的看見了自己面前站著的……
幾個人。
“？”他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吐出一口血。
而高臺上的人也終於看過來。
他們眼中帶著驚異、不解、迷惑，看著出現在罪人顧離月身邊的、威壓極重的幾“人”。
修士們目光逡巡在渡妄仙尊、顧寒星、顧家主，同場內驟然出現的人的臉上。
終於沖破禁錮的人卻顧不得外界的打量，他們圍著離月，看了半天，竟然有點無從下手，不知怎樣才能將這樣慘烈的離月完好的帶回去。
但時間不等人，最後顧寒星半跪下，向離月伸手。
即便集幾人之力，也無力回天。
他們絕望的發現，他們無法將離月帶走，他們最多只能維持離月多活一會。
極其痛苦的。
但離月並不這麽認為。
在發覺自己還有意識後，他微睜開眼，在發覺抱著自己的是顧寒星後，他還有力氣，罕見鮮活的瞪了後者一眼：“放開……”
他原本想說更多更過分的話，但實在沒有力氣。
隨即他目光向外逡巡，在渡妄仙尊和顧家主之間掃了會，朝著顧家主伸手，很依賴很親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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