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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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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 194 章:一更

隔天一早,望舒客棧樹頂那一層就堪比鳥雀天亮時分開大會般熱鬧。想跑的夜叉們努力了一夜,自是不願放棄最後的機會,不肯放同族偷溜的夜叉們眼明心細,拖後腿的拽翅膀的卡脖子的,那是半分也不想讓兄弟成功逃脫小仙君的體檢。

天亮前山君就起來洗漱更衣,端著早點坐在昨日那間特別大的屋子裏等著浮舍和魈他們把一個又一個成年夜叉抓到面前診脈。如今璃月境內掌握治療之術的仙人有三位,能出門看診的唯獨她自己——甘雨有天賦但一指頭沒學,全靠麒麟天生的術法起到一個在戰場上“回血刷狀態”的作用,藥君……藥君鉆研得深,看名字就知道更偏向“藥”。

昨日拿到藥方的夜叉們當晚就人手獲得一只袖珍野外煉金爐外加熬藥陶壺,這會兒一字排開蹲在樹幹上自己給自己熬早上那份藥。應達和伐難看著他們,誰也別想偷懶。

魈帶著一身露水從外面“飛”近來,手裏提老母雞一樣提著一只同族。這個年輕人很有想法,他變回原型躲在一群野生灰鶴裏,企圖混淆視聽。

“哎呀,銅雀被抓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說你們不要再白費功夫,就算騙得過我們也騙不過金鵬。”浮舍笑得下巴都快掉了,從昨晚到現在,族人們的蠢相個頂個滑稽。

“灰鶴”無奈的動動無處可放的大長腿,魈加了個隊,一手捏著他的翅膀根把人塞在椅子上:“變回來,快點。”

這小子在輕策莊上不小心受了個不大不小的傷,覺得太過丟臉這才拼命削尖腦袋往外跑。出於對晚輩的愛護,他同樣名列魈的重點關註名單。現在看來銅雀對自由的向往抵不過長輩對他的擔憂,為了避免他繼續作妖,向來守序的金鵬大將難得打破了一回原則。

“麻煩你看一下他,”魈反手在不肯變回來的灰鶴腦袋上“邦邦”拍了兩下,一個細長身形的秀氣青年愁眉苦臉出現在山君面前:“見過小仙君。”

“嗯,胳膊放上來,”山君假裝自己沒看到對方腦門上那個又紅又亮的包,診了一回脈她少見的起身轉到“患者”身後,“我好像沒見過你?”

銅雀很老實的應聲:“我是在族群遷回族地之後出生的,那會兒您正在層巖巨淵裏忙呢。”

這家夥倒是會說話,山君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原型是只鶴?今天之前我都沒見過夜叉們的原型,原來成年夜叉能自由切換形態吶?”

“也不是啦,”銅雀放松下來,背後被捏了幾下也只是嫌癢略微動動肩膀,“一般情況成年夜叉是不會變回原型的,只有受了重傷或瀕死我們才會無法維系人形……”

細細的水龍緩緩浮現,彌怒欲言又止幹脆轉過身去不看,浮舍則看著年輕人皺緊眉頭。他說的沒錯,成年夜叉只有快死的時候才會出現動物形態。

“原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山君一手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沿著脊柱向下比劃。她側頭看了魈一眼,後者默然點頭表示明白。

“沒有啦,我就是不小心被一只魔獸正面撞了一下子,一點兒也不疼,不想麻煩小仙君,這才變成灰鶴躲起來……嗷嗷嗷嗷嗷嗷嗷!”

從魈的角度看那條水龍瞬間將銅雀五花大綁,趁他動彈不得時山君果斷出手,幾乎將這倒黴孩子腰間脊骨扯出來似的扭了一下。

劇痛讓銅雀眼前一黑,耳中響過令他牙根發疼的“喀嚓”聲,冷汗即刻濕透衣衫。

“好了,”微涼的水從頭到腳過了一遍,一股無法形容的輕松從腰椎傳向全身,小仙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可憐的年輕人點點頭然後栽倒在地。山君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真抗造啊,內臟出血、脊椎都被撞錯位了還活蹦亂跳。”

“臥床一周。”

她把銅雀交給三兩步趕來的浮舍,坐回去撕紙上半張寫藥方下半張寫醫囑:“最近兩周不許吃脂肪厚重過甜過鹹的東西,酒也不許碰!”

緊跟而來的彌怒接下藥方,謝過後和浮舍一起帶著銅雀去安置他。

剩下那些還沒排到檢查的夜叉立時噤若寒蟬,縮著脖子揣著手可憐巴巴看向山君。

奈何小仙君郎心似鐵,這一群各有特色的大中小帥哥美女一個也沒能逃掉,統統被她診了一遍。這一天又是從早忙到晚,最後她把視線投向魈:“該你了,是我動手還是……?”

其他夜叉眼前一亮,不等他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少年仙人結結實實往椅子上一坐將手臂放在脈枕上。

山君:“……”

“換條胳膊。”她瞄了眼他肩膀上的青色鳥羽花紋,四周響起連片低笑。

魈二話沒說換胳膊,山君這才將手指搭上去。

“……前年進不蔔廬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發出聲音,提起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出於信任與尊重魈沒有去看她寫了什麽,倒是去而覆返的浮舍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小弟性子倔強,我們說了他也不聽,只能交給大夫好好治治。”

“說得好像我說了他就會聽一樣,”山君掃了他一眼,撕下信紙疊好還在拼接處壓了個手指印才遞給魈,“這信你午前送到璃月港給我爹。”

一個猴一種栓法,整個璃月也就只有巖之魔神能管得住這家夥。

魈沒想那麽多,拿上信就出發,等他走了山君才對浮舍道:“他情況不好,和你們不大一樣。你們是壽數上來了,不能繼續抵在前線,他是身上暗傷太多需要休養。”

說不得還要用掉一顆步離人“友情贈送”的豐饒之力。

藥材就是拿來用的,該用則用,沒什麽收藏的必要。再說了,那又不是什麽好東西,能救人一命也算那些該造瘟的步離人死後積德。

“我們明白,把小弟托給小仙君關照,哪裏還有不放心的。”浮舍恨不得鐘離直接把魈扣在璃月港裏,最好下令要他寸步不離守著山君,省得那家夥總是一副心事沈沈的模樣。

關心人家你倒是長嘴說呀問呀,一聲不吭是想鬧哪樣?

已經離開望舒客棧的魈完全無法體會大哥的著急,他想的是山君腰間何時多了枚絡著水系神之眼的裝飾,雖然但是……那枚神之眼根本就是假的,和帝君一樣只拿它做個幌子。其他人沒有註意到,他卻是昨日就看見了的,礙於禮貌不好意思問,但心裏翻來覆去放不下。

是帝君給她掩人耳目用的嗎?海藍寶石並非璃月所能出產的礦物,好像……來自楓丹。

眼看璃月港近在眼前,少年收攏心思找到正在茶攤兒上聽說書的鐘離。山君養的那只紅綠大鸚鵡已經出齊了毛,經過雲吟術滋養它格外結實健壯,也比同類更為耐寒,這會兒乖乖蹲坐在主人的父親肩頭,時不時撲扇下翅膀伸個懶腰。

魈:“……”

他站在樹蔭裏等待,直到說書先生放下驚木曲終人散,這才瞅中機會悄悄跟上。待到鐘離行值無人處,降魔大聖倏然出現:“帝君,小仙君命我送信與您。”

鐘離接過他雙手奉上的信箋拆開瀏覽,看完後又是搖頭又是笑。

便宜閨女這是又給便宜爹派活兒呢,讓他好好管管自己的徒弟,至少得遵守醫囑。

“咳咳,”他想了想,將信紙折疊收起道:“山君想請你留在璃月港幫她些許小忙,又怕你另有要事不肯答應,這才特別寫信與我說和。”

魈果然握拳行禮:“謹遵帝君之命。”

鐘離:“……”

小徒弟哪兒哪兒都好,就是這一板一眼的性子也不知道究竟像誰。按道理講夜叉一族多生於山水之間,性情應該更活潑隨性些才是,然而魈從小到大都極板正,很講究規矩的一個娃。

“罷了,你在璃月港也沒有落腳的地方,不如暫時住在我那裏,白日裏也方便進出。就是住在凡人地界衣裳須得講究些,明日帶你裁衣,再置辦些筆墨。”

閨女要從頭到腳收拾妥當,徒兒當然也不能落下,反正他現在退休了閑著也是閑著,時間花在哪兒不是花。

這節名為“休息”的課,還是要好好傳授給弟子的。

先前山君說過她要進月海亭,又問過甘雨那個師妹的情況,很像是要用一些仙家子弟的模樣。因此魈想也不想就信了鐘離所言,只當是山君擔心申鶴不足無法服眾,這才請他來幫忙鎮鎮場子。

那當然是沒問題的,小仙君一心撲在璃月上,哪怕開玩笑也要將這個國度親昵的稱作她的病人,任誰也想不到會是父女倆聯手做得套。倒也不是璃月境內真出了什麽問題,只是傳統上醫者們比起治病更喜歡防病,她這麽講大差不差沒毛病。

“是,”魈握拳作揖,鐘離淺笑道:“既如此,你便隨我家去好了,自己挑間空房住下。”

蹲在他肩頭的紅綠大鸚鵡趁機“嘎嘎”大叫,像是也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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