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從微涼的懷抱中抽離，錯開那道專註又柔和的視線，平覆幾息，胸腔內劇烈的跳動才逐漸緩和下來。

“你、你怎麽突然就變成人了，這次也沒喝酒啊。”肖明明不大自在地想挪遠一些，可心思單純的姑娘哪懂他混亂別扭的心思，正滿足地嗅著對她來說特殊的香甜氣息。這種超越安全距離的接觸，令人心生期待，又有些不是滋味。

“不知道，就感覺壓制我的力量變弱了。”三七偷瞄他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其實是沒反應過來），攬過他的胳膊抱進懷裏。最近發生太多事了，她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別的，變成蛇做不了其他，只能當個掛件吃吃喝喝，又香又甜的儲備糧就在旁邊，吃不得，貼一貼也是極好的。

肖明明看她樂呵呵的模樣，心裏頭越發憋屈。蕭秋水這副身體雖尚未及冠，但他肖明明又不是毛頭小子，即便沒交過女朋友，不代表他不懂，一開始或許只是把她當作盟友……

可劇情仍在繼續，輪回未到終結，想那些事有什麽用。

“若我們能成功的話，你想過以後嗎？”

三七認真思索起來：“應該就要回到黃泉了吧，離開太久也不好。但這裏總會有點變化，說不準大家都能在黃泉相見呢！”

“聽起來不太吉利的感覺。”肖明明低頭悶笑兩聲，“真到那時，蕭秋水就回來了，我也會回到我自己的身體吧，我和他……”

三七聽著他的話暢想一番，忽而笑顏綻放：“那我就有兩個香香的儲備糧了！”

肖明明笑意頓收：“你還想要兩個？”

“不可以嗎？”三七皺了皺眉，似是苦惱，“可是明明和秋水我都很喜歡，黃泉太無聊了，要是你們都能來看我就好了。我每年只能出去放風一次，就一天，很可憐的！”

來人間久了，倒是學會了裝可憐委屈，肖明明試圖從那黑白分明的眼瞳裏找出些別的東西，仍舊一無所獲。

她的喜歡，可以給他，給蕭秋水，不是唯一的，所有待她好的人都包含在內。

可這能怪她嗎，她在黃泉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又有誰能教她。

“我和他……都清楚我們不是對方，真要分清卻做不到。我雖無記憶，可也做了太久的蕭秋水了。”沒頭沒尾的呢喃在夜風中聽不真切，“我也好，蕭秋水也好，我們都有共同的目的，很多東西不用分得太清，只要能結束這一切，旁的事都沒關系、都沒關系吧……我知道我不該有多餘的想法，我本就是後來的，我終究會離開，這樣也挺好的。做朋友也挺好的。”他倏然回眸，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抽回手：“三七，既然要做朋友，那就得註意親近尺度，朋友之間是不可以這樣的。”

“啊？為什麽？”三七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能和儲備糧貼貼，等於喜歡的東西吃不到嘴裏，連碰都不能碰，那也太慘了。

肖明明狠狠心道：“既然總要回到各自的來處，你就當提前適應。你不還認識了其他朋友嗎，我跟他們也沒什麽區別，正常相處就好了。”

“可你跟他們不一樣。”三七悶頭嘀咕。

一句話，又讓肖明明的心起伏不定，但想也知道不會有他期望的答案：“除了聞著香，有哪裏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三七說不清楚，某些情誼三兩句話無法下定義，“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懂？我是笨了些，但我懂得也很多。我知道對朋友的喜歡和男女之情不同……你和他們，不同。”

是附近的蛙鳴聲太吵，還是心跳太快，他好像沒聽清她的話，應該聽錯了吧……

猶疑一瞬，聽到三七慢悠悠補充：“但明明和秋水，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區分，你們不是一個人，我不該有一樣的感覺吧。我不記得我在黃泉見過秋水，可看到他難過，我心裏也很不舒服。”

這還真是，難以追逐的落差。

“我方才說的那些話，都作廢。有些事朋友之間不能做，換種身份才可以。”

感情哪有先來後到，不爭不搶才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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