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說什麽王權富貴，怕什麽戒律清規。”熟悉的曲調在腦海裏回響，肖明明實在忍不住唱出來，“……的那個王權富貴嗎？”

肉眼可見，“王權富貴”的臉色更黑了。

肖明明訕訕改口：“好名字，聽著就有權有勢的。我叫蕭秋水，她是三七。這幾個——你都能知道他們曾經發生過的事，應該也能知道名字吧？”

“王權富貴”輕哼一聲，似是不屑，卻莫名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兒，好在他並沒有想弄死這幾個陌生人，玩夠了便興致缺缺地停下。

看在菜很好吃的份上，先留著他們的命吧。

“大家有緣聚在一起，要不要喝一杯？”肖明明提議道。去廣淩一事不急，“自投羅網”那條路行不通，再試試別的方法，先跟這位王權兄混熟要緊。

從剛才強烈憤慨的情緒中抽離的鐵星月喘了口粗氣：“喝酒？老邱，我記得咱們是不是藏了兩壇好酒，第一天加入神舟結義，也該有點儀式感。”

“對，我去搬來……”邱南顧撐著桌子起身，“奇了怪了，我都好久沒想起那些事了。”

“誰說不是呢，我都想殺回師門討個公道，算了算了，喝酒，還是沒心沒肺過日子比較舒坦。”

不如二人隨性平和的心態，濃濃的愁緒仍縈繞在唐方心頭，可她深知以自己的力量等同於蚍蜉撼樹。

恨，是無用的。

“世上竟有如此玄奧的功法，不傷人分毫，卻能影響神智。你是如何做到的？”

“王權富貴”感受到唐方話裏的探究和隱隱戒備，眉心微蹙：“我由恨力鑄就，能夠放大人心中的恨意。不過光憑你們還不足以摧毀圈外結界，唯有王權富貴……我冒著分身被毀的風險，好不容易侵入他的神識，結果來了這麽個鬼地方，前功盡棄……”

顯然這位因“恨”而生的王權兄，自己先恨上了，一把奪過邱南顧準備先遞給老大的酒碗，仰頭飲盡，然後被辛辣的味道嗆得面容扭曲。

“什麽東西，這麽難喝！”

“哎呦這可是上等好酒，別浪費！”邱南顧滿臉心痛，“不會喝你坐小孩兒那桌！”

“王權富貴”聞言正要發作，卻被忽然出聲的肖明明打斷：“酒得慢慢品，不會喝不要緊，吃點別的。聽你方才所言，你是意外來此，先前可發生過什麽？”

“一切如常，眼睛一閉一睜，就來了。”

肖明明抿唇憋笑，這句話在他腦子裏是帶口音的，根本不能這麽一本正經地講出來，可惜在場無人能懂。

“我猜你跟著唐方一起也是想了解這裏的情況，或許我們可以合作。”肖明明觀察著對方的神色，斟酌道，“我大概知道讓你回去的方法，在那之前，我們得揭開一個人的假面，用常規辦法很難破局，不能走尋常路。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他懶散擡眸：“沒興趣。回不去就回不去唄，整天跟著那個王權富貴也挺沒意思的，你們都不知道他過得什麽苦日子……”

都離開王權山莊了，依然日日粗茶淡飯，活脫脫的苦行僧。

……雖然圈外生活好像也沒比這好多少。

“所以你不叫王權富貴？”

該死的，怎麽又繞回名字了。

他面上浮起陰雲，陰惻惻地瞪向對面的肖明明：“我本是黑狐娘娘自斷的一尾所化，娘娘為此起名九尾，但我如今僅有一絲恨力維持，又融合了王權富貴的記憶，我不是王權富貴又是誰呢？”

他煩躁地扭頭，金色鬢發隨之輕晃，卻對上一雙醉意朦朧的眼眸，眉眼微彎，笑容放大，傻得讓人不忍直視。蹙眉挪開視線，目光落到另一張表情全然相反的面孔。

唐方心緒難平，做不出什麽溫和的姿態，見他看過來，倒是搭了句腔：“九尾？這不像名字，更像代號。”

“名字不就是人類的代號嗎？”

當他收斂那股妖冶邪佞的神態，竟也透出幾分懵懂稚氣來，唐方不知想到了什麽，有一瞬恍惚：“既然你來到了新的世界，不如改個新名字。你在這兒第一個見到的人是我，要不要跟我姓唐，就叫唐九，怎麽樣？”

肖明明小聲插話：“這名字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仍然一杯倒的三七表示認可：“唐九很好呀，我叫三七，你叫唐九，一聽就是好朋友！”

朋友麽，他不需要朋友。

但是新名字，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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