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

地洞底部離地面約摸有兩丈高，幾人猝不及防掉落下去，難免磕碰。

蕭秋水憑自身經驗想站穩也不費力氣，但三七下意識攬抱還是讓他心裏不合時宜地生出幾分旖念，這些念頭在對上一道略顯不耐的目光後消失殆盡。

唐方稍一用力掙脫三七的臂彎：“其實我可以站穩的……謝了！你力氣怎麽這麽大？”

“因為我跟人……你們不一樣啊。”三七回以一笑，而後鼻翼微動，她在窄小的地洞內來回走了一圈，停在前方出口，“我聞到有人的味道！”

蕭秋水不疑有他，邁步跟上，唐方、玉函和左丘落後一步，卻也沒覺得哪裏有問題，只有鐵邱二人嘟嘟囔囔走在最後。

“她說有人的味道，人的味道是什麽味道？”

“一個月沒洗澡的酸臭味嗎？”

可直達地洞深處，遠遠望見那被鐵鏈鎖住、披頭散發的落魄身影，幾人才真正感受到三七的嗅覺有多靈敏，這一路過來，竟是一條岔路都沒走錯，估計也不超過一刻鐘。

也正因如此，酸臭的味道對三七影響更大，讓她不得不躲在蕭秋水身後，還是他最香最好聞。

不知是何緣故，蕭秋水對三七的親近並不抗拒，接觸都十分自然，落在唐方眼裏就成了誘拐無知少女的登徒子。

“你幹嘛總這麽看我？”蕭秋水很難不在意，從那落魄老頭身上挪開視線，看向一旁，“我和三七那是……革命友誼……”有時肖明明那些現代語言還挺管用的，雖然不太合適。

唐方蹙眉扭頭，不想理會奇奇怪怪的人：“此人似乎是中了權力幫的蝠屍之毒，才失去神智，只要擊漏他的京門，還有百匯，洩了內力，是能恢覆的。”

幾人配合，很快那瘋老頭便安靜下來，暫時陷入昏迷。蕭秋水取下老頭腰間的令牌，上面寫著“杜月山”三個字。

是與屈寒山，以及落拓神叟顧君山並稱“三山”的濛湘劍派杜月山。

本想再找找線索，卻聞見一股煙味，外面的人想放火，逼他們出去。此地雖有水流聲，但他們畢竟對環境完全不熟悉，得盡快找到出口。

沿路繼續尋找，卻被石壁堵住去路。

蕭秋水望著漫頂而下的水簾，猜測出口會不會在水潭底部，得問問兄弟幾人水性如何，先下去一探……

“秋水你過來……”三七扯扯他的衣袖，拉著他往某個方向走去，半途瞧見狐疑地盯著他倆的唐方，幹脆把她一起拉上，而三人行動目標太大，吸引了其他幾人的註意，這下除了還不省人事的杜月山，都跟過來了。

在石柱後頭一處隱蔽的角落，一具衣衫襤褸的幹屍出現在他們眼前，而那殘破的衣擺上分明繡著一個“杜”字。

“我就說我聞到了人的味道！”三七忍不住咽口水，她有一點餓了，而且這裏還有特別的存在，活人吃不得，鬼魂對她的誘惑力自然是最大的。

蕭秋水他們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就見三七上前一步，朝那幹屍頭頂探出手，猛地一抓——

那是個什麽東西？

漆黑一團看不清本來面目，似乎也沒有個具體形狀，邊緣模模糊糊好似向外發散的黑色光團。

“三七，那是……”蕭秋水知曉三七的身份，比起震驚更多是好奇。

“是鬼，我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鬼！”

誰還不是第一次啊！

邱南顧也顧不得面子，緊緊抱住鐵星月：“老鐵，我覺得我要暈一下。”

“別暈老邱，暈了就出不去了！”

玉函左丘比他倆好些。

“她是蛇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是我見識太少嗎？”

“嗯……你看老大多鎮定，唐姑娘定力也不錯。”

唐方……唐方的世界觀正在重塑中。

黑團嗚嗚嚶嚶發出鬼言鬼語，沒人聽得懂，三七安靜聆聽片刻，沈重地嘆了口氣。

“他說他是杜月山，被屈寒山囚禁在此多年，我們剛才找到的那個是北荒人尉遲清，屈寒山和權力幫定有陰謀，讓我們別被騙了。怎麽辦，他好像不是惡鬼，我不能吃掉他了。”

蕭秋水很欣慰三七還能保持理智，掏出一塊幹糧遞給她：“先吃點墊墊肚子，等出去再給你買吃的。”

與他倆格格不入的幾人面面相覷，好像加入了一個不得了的組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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