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跡

“那我每一次都會忘記你嗎？”三七仰頭望去，天邊那輪孤月散發出黯淡的光芒，跟黃泉沒什麽不同，“可我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對不起。”

“不用道歉，這個問題我們早就討論過了，我想是因為兩個世界並不相通，無法融合，外來者不被允許留下。我夢見黃泉那麽多回，除了最開始見過小鹿，其他時候都只有你在。少了旁人的影響，記憶自然難以留住。”

三七轉過頭看向身側，夜色昏暗對她來說並無影響，她依舊能像白日裏那樣視物，她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唇角，也能看清他低垂的眉眼。

他在難過嗎？

“秋水？我能問問，你之前在哪裏嗎？”她怎知該如何安慰，只能幹巴巴地出聲詢問。

蕭秋水眉頭輕蹙，似是困惑：“我不是一直都在這裏嗎？”

“可我之前沒感應到除了明明以外的氣息啊，若你和他是兩個個體，應該是一體雙魂才對！”身為孟婆，三七在這方面還是相當專業的，“我從未在這個世界見過鬼魂，人死後魂魄飄離不知去向，一定是附著在某樣東西上面。我和明明還猜測，會不會是長歌劍呢！”

蕭秋水茫然地搖搖頭：“我應該未曾離開過，這次輪回的經歷我都知曉，以前也有這種情況，肖明明來時，他的意識會操縱這具軀體，但我不能跟他產生交流，小時候我還以為多了個玩伴呢。也是因為這一次有外來者進入的緣故，系統錯亂，沒法完全清除記憶，讓我想起了某些重置過劇情片段。”

在蕭秋水的記憶裏，有幾個重要節點，他曾經，或者說肖明明曾經經歷過的失敗。他們發現“主角”死亡，劇情是會重置的，無論想不想繼續，都會被推動著走向既定的結局。

而在這個故事裏，少了那些慘痛的過程，主角不會成為人人敬仰的大俠。

前情不會因為他們一次次重來而改變，只要英雄令在吳老夫人手上，蕭西樓必會將她接回浣花，由此必會遭受權力幫圍堵。

蕭家不滅門，最受寵的小兒子會長大嗎？

“可惜除了些零散的片段，我只能記得清我在哪裏重置過，最近的一次，便是一公林。”

*

蕭秋水並未細說他記得的部分劇情，可他說死亡會導致重置，就讓三七產生了許多不好的聯想，都關乎生死了，那肯定是特別特別嚴重的事。像先前被系統懲罰時那樣，凡人那麽脆弱，得多疼啊。

她能否在不影響劇情、不讓他遭受反噬的前提下，幫他做點什麽呢？

抵達廣淩後，蕭秋水跟鐵星月他們商量同行，這兩兄弟被他一通忽悠哪還敢對權力幫抱有幻想，雖然事態緊急沒時間搞什麽儀式，但紛紛向蕭秋水表態，他們要加入神州結義。

去別院的路上還碰到玉函和左丘，二人帶著曲家姐妹一起，就跟NPC引導似的，告訴蕭秋水可以去找威震廣淩屈寒山求援。

縱使記憶不完全，他也牢牢記住了這個令他恨得牙癢的名字，蕭秋水可不想這麽早去觸黴頭。照他現在的武功，對付些小嘍啰好說，對上劍王，只有一個結果，自找死路。

所幸夥伴們都在，蕭秋水選擇先行一步走在劇情之前，一路上還算順利，浣花在各處的聯絡點也未被權力幫滲透，三日後，終於到達廣淩別院。

得知劍廬現狀，蕭易人當即決定讓一部分弟子先回去支援浣花，至於他得留下向各門派求助。

去見那屈寒山是躲不過了，倒有一件事讓蕭秋水感到意外，蕭雪魚不在這裏。

劇情強制更改推進，是在這次輪回的基礎上，抹去所有人腦中有外來者存在的記憶，像是強行刪除了一段數據，但雁過留痕，總有一些東西是忘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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