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蛇

權力幫來勢洶洶，那些傀儡死士更是身懷劇毒、刀槍難敵，肖明明和司鳳商量好先由他們盡力抵擋，而司鳳時刻關註敵方突襲，不到萬不得已，只守不攻。

若撤回劍廬是必然結果，那保下更多的人就是首要目標。

“小心那些死士，別被他們的血沾上！”肖明明救下一名浣花弟子，用劍擋開死士一擊，再回身將其踹遠。近身攻擊鮮血四濺難免會被波及，得用內功大範圍擊退，才能有足夠的時間退回去。

玄夜昨晚臨走前還指點了幾句，逆用法陣可增強至少一倍的威力，消耗更大又如何，瘋子有瘋子的道理，守護與殺戮皆在一念之間。大佬都把本命功法傳授於他，縱然非其血脈只能學個皮毛，但用修羅之力對抗凡人，不是降維打擊嗎！

法訣倒是不難，就是吧，要以凡人之軀來承受這般力量，那何止消耗內力，生命值都框框掉啊，十六字真言尚未過半，肖明明臉色已然慘白。

彼端正準備繼續揮鞭迎上的宋明珠只感到體內真氣流竄，肺腑劇痛，當即決定後撤，讓那些死士沖鋒陷陣。

“永夜之至，已昭……”

後背忽然一痛，一股炙熱強勁的靈力頃刻間自幾處大穴渡入，穩固混亂的內息，腥甜湧上喉頭，肖明明艱難出聲：“我、我停不下來……”

“嗯。”司鳳淡聲應道，一手仍在肖明明背後掐訣點穴助他平覆，“你快死了。”

“……那我應該、也算、關鍵人物吧，死一回重置、不虧……下次……換……”換種方式，不能再玩兒命了，武俠世界，別妄想修仙。

“話太多了，閉嘴。”劍指於後心停留，灼燒的痛感隨靈力遍布全身，截堵外溢的內力，最後竟生生切斷功法。

劫後餘生的肖明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被司鳳揪住衣領往後一丟，這不是結束，這條小命堪堪保住，又落蛇口。

咬吧咬吧，反正他倆的關系，是怎麽都解釋不清了。

*

撤回劍廬後，終於清醒的三七很是愧疚，人類的忍耐她半點都沒學會，那麽緊急的時候，她還是因為貪吃失去理智。

“幹嘛愁眉苦臉的，我又沒怪你。”肖明明把桌上幾碟點心朝三七的方向推了推，“咱們這次行動還挺成功的，已經努力把傷亡降到最低，不慎中毒的弟子也全部安置好了，爹娘姐姐，還有兄弟們幾乎都沒受傷。我相信劇情是可以被改寫的，咱們每一個人都為此努力了，大不了從頭來過。”

還不肯吃東西啊，他沒哄過人，更沒哄過蛇，怎麽辦呢。

“其實呢，你也算幫了我。”

三七驀然擡頭，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都被我咬成這樣，肯定很疼的，哪裏幫到你了！”

脖頸斑駁的咬痕上過藥，只剩下細微癢意，被叔伯長輩盯著看的時候是挺難為情的，但現在嘛，又沒有外人。他下意識擡手蹭了蹭靠近喉結的一處，語氣應是平靜的吧：“是真的，當時司鳳渡給我的靈力還未煉化，那感覺很難受，你咬了我，反倒幫我緩解許多。可能是因為，蛇是冷血動物？總之，你別想太多，不疼，我沒有不舒服。你咬得也不深啊，都沒出血吧？”

“出血了，都被我吃掉了。”如果不是司鳳及時將他們分開，三七極有可能會咬下一塊肉來，真的會把他一口一口吃掉的。扼制不了本能，還不如變回蛇，那樣就算咬人，也沒多大力氣。她都快懊悔死了，明明為什麽要笑，該不會被她咬傻了吧？

肖明明試著平覆幾次仍止不住笑意，索性也不忍了：“所以你是吃飽了，都吃不下了？我的血還有這種功效呢。”

“那一定要吃的話，還是能再吃點的。”她說的是實話呀，還要笑，“很好笑嗎？我本來就以厲鬼為食，凡間之物當然不能讓我飽腹。你是例外，但我不想吃你，我想想辦法變回去吧。”

別是把人惹惱了吧，肖明明遲疑幾秒，身旁三七閉上雙目，兩手交錯相握，這全身都在用力的模樣，似乎是在努力變身。

半晌過去毫無變化。

肖明明忍不住道：“光許願就能變回去了？”

孟婆許願的話，哪位神明會應允呢？

三七沮喪道：“不行，變蛇可以，變不了之前那麽小的。”

“你不是說要保護我，變小了怎麽保護，我的金手指難道就掛在手上當裝飾嗎？你做得很好啦三七，一次比一次更能忍耐。你起初想吃了我，只是因為黃泉的規矩而克制，現在已經不想吃我了，這也是一種改變。”

三七似懂非懂：“我不想吃你了，是因為我學會了忍耐嗎？”

她的眼眸清澈澄亮，不染纖塵，或許是缺了魂竅的緣故，她根本不懂得羞澀回避，對視的目光永遠專註，又非全然不懂，讓人……

他不大自然地清了清嗓，錯開視線：“應該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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