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二：煙火人間 那些鮮活的，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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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二：煙火人間 那些鮮活的，有生命……
情人節配上連綿不斷的細雨, 簡直就像是老天爺對狗情侶的懲罰。
路西法聽著這番論調，認同地點頭，然後拽了拽旁邊的老天爺本爺, 問祂：“真的嗎？”
他偉大的父神看上去很是無奈。
“……如果是懲罰, 那這場雨就不會停。”
變成大洪水好了。
路西法故意誇張地捂嘴：“好可怕，你又想殺人。”
耶和華握住他的手腕放下, 在他唇上貼了一下。
“現在我們是共犯了。”
“一個吻就要擔一半的罪責？這也太虧了吧。”路西法看上去更驚訝了, 但他唇角卻彎了起來，笑意盈然。
他就是在故意挑釁。
耶和華捏了捏他的側臉以做警告。
路西法直接偏過頭咬住了他的拇指, 將指節含在唇齒間輕輕地磨。
充滿了暗示意味。
卻見耶和華眉心微蹙, 冷聲道：“誰教你的？”
路西法一噎。
那點旖旎暧昧的小情緒霎時都落了個空。
他垮了臉一把拍開耶和華的手。
耶和華還是很嚴肅：“大庭廣眾之下, 不可舉止輕浮。”
路西法被氣笑了：“這種事難道不就該大庭廣眾之下做嗎？沒人的時候我早就直接脫你衣服了。”
這都多少年了！
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 從水晶天搞到潘地曼尼南，什麽花樣沒玩過, 祂還這副貞潔烈男的樣子，裝給誰看？
路西法一不高興就不想理祂。
好在這麽多年下來，耶和華也知道了這時候該低頭就要低頭。
祂伸手攬過路西法, 俯首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耳尖。
所幸路西法也只是想鬧鬧脾氣，並不是真要與祂計較。
觀念不合這種事，對於尋常生靈來說尚且難以扭轉, 何況是對於更冷硬的創世神呢？
罷了，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路西法勾了勾祂的小指：“陪我淋雨, 去不去？”
“好。”創世神毫不猶豫地答應。
路西法這才又笑起來, 摟著祂親了一下。
*
煙雨朦朧，青黛群山隱在雲霧之間，飄飄渺渺。
山下的城市卻被暖黃的燈光點亮著，配上鮮香的飯菜煙火氣, 驅散了若有若無的寒意。
正巧到了藍調時刻，城中那座景色極好的寬廣湖岸邊站滿了打扮得靚麗的男男女女，想要在這一刻留下最美的自己與最美的景色的合影。
還有掛著相機的攝影師穿梭其中，趁機拍下幾張他們姿態儀容完美的照片，借此推銷自己，若照片屬實完美，十之八九的人們都會至少樂意付下買這張照片的費用。
游人如織，路西法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不適合拍照，只適合觀景的樹，興致勃勃地拉著耶和華要坐到那延伸出去，橫斜在湖面的樹枝上。
然而他在半路就被人攔下。
攔他的是個長發青年，相貌雌雄莫辨，笑容有些羞赧：“您好，能拜托您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
路西法本要拒絕的話在看清他容貌後轉了個彎，他笑了起來，接過了青年手中的相機：“好啊。”
青年大喜過望，一連道謝，然後回到湖岸邊，挽著自己的同伴，眼睛亮亮地看著路西法這邊。
他的同伴是個高壯男人，看著他的眼神既無奈又寵溺。
路西法端起相機，看著相機裏他們相望的臉，眸光微動，按下了快門。
撒旦陛下的手殺人都不會抖，何況區區照相。
青年看到成片後眉眼裏都滿含驚喜，對路西法萬分感激，他看了看站在路西法身後的耶和華，誠懇道：“我幫你們拍張合影吧？”
像是怕路西法不同意，他連忙又道：“我在攝影方面是很專業的，從小到大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靠我的攝影兼職賺來的。”
他說到自己的兼職成就便滿是自信，甚至調出自己之前的成片向路西法展示。路西法看了一眼，他確實技術不錯，還有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能拍出各種顧客的優勢。
不過……
“你家裏人呢？”
青年一楞，笑道：“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的，我的家人早就不在世了。”
不認識，也沒有感情，就不會因為提起從不存在的他們而傷心。
倒是他的同伴皺起眉，看上去頗為心疼。
路西法完全沒有提起別人傷心事該有的歉疚，只點點頭，道：“好，拍吧。”
青年得到認可，更加高興：“請站到那個位置去，哦對，還有這位，您的……”
“父親。”
“丈夫。”
兩人同時回答。
青年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在耶和華與路西法身上來回轉。
怎麽看這位銀白長發的男性這歲數也不像是能有路西法這麽大的兒子的樣子……
繼子？
養子？
不對，他說他是，“丈夫”。
青年腦海中頓時閃過了很多需要打碼的猜想。
每一個都很惡俗。
偏偏此刻路西法還看上去很認真地解釋了一句：“以前是父親，現在是丈夫。”
……還，還能這樣？
青年目瞪口呆。
一些偽父子終成情人的刺激劇情在他心頭播放。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還是請，請站到一起。”
待指揮著他們找準位置，青年看著相機屏幕裏的成像，按下快門，再興沖沖地遞給他們看。
他自己往下一瞟，卻大驚失色：“咦，怎麽花了？”
明明剛才在相機屏幕裏還好好的，那黑發男人美得不像人類的臉連相機生圖都能扛住，怎麽一到成片，兩個人的臉便都像被罩在了一層濃霧裏？
路西法倒是不驚訝。
凡人的東西能拍出來他與耶和華的真容那才是見鬼了。
青年急匆匆地想再拍，他卻隨意道：“這張就好，傳給……”
壞了。
他們一個魔一個神加起來湊不出一臺手機。
路西法想了想，碰了碰耶和華，示意祂想辦法。
耶和華早在他同意拍照的時候就有準備，與祂氣質十分違和地拿出了手機，讓那青年把底片傳過來。
青年莫名也覺得，這個長得就很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男人拿出手機的場景太過違和。
他還是適合拿著經書權杖什麽的俯視眾生吧……
雖然這麽異想天開地想著，他還是把底片導出來傳了過去，然後再與這兩人道別。
路西法笑瞇瞇地揮了揮手。
在他和同伴轉身後，路西法驀地開口：“薩南因，以後要是再逃課和男朋友出來玩，小心期末全部掛科。”
青年嚇得一抖，戰戰兢兢地回頭，欲哭無淚，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您，您是我哪門課的老師呀？”
“你連我教哪門課都忘了？”路西法沈了臉色，嚴厲反問道。
薩南因真的快被嚇哭了：“我錯了，老師，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別掛我求求了……”
“求我就有用，這對其他從不缺勤的同學公平嗎？”
眼見薩南因被他幾句話嚇得真要當場落淚，路西法終於收起了壞心眼：“明天早上十點之前寫一篇五百字檢討，發給祂，這次就算了。”他指了指身側的耶和華。
耶和華從他恐嚇薩南因開始就配合地也裝出了嚴肅的神情，路西法見狀，十分滿意，借著衣袖遮擋暗中捏了捏祂的指節以示鼓勵。
薩南因一聽有轉機，也顧不上難過，連忙答應。
隨後他小心地跟路西法告別，臨走之前，討好地說了一大堆祝福他與耶和華百年好合之類的好話，說得旁邊這位不似凡間人的“師娘”肉眼可見地心情愉悅，雖然他也沒笑或是怎樣，但薩南因就是能感覺到他高興了。
待他們走遠後，路西法偏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戳著耶和華的胸口，佯做苦惱：“父神，我竟然當著您的面欺騙 人類，我真壞呀。”
他目光閃閃地看著耶和華，只要祂順勢譴責他，他就要拉祂下水了。
祂沒阻止就算了，祂還配合，祂也壞。
但是嚇唬小孩真有意思。
特別是在小孩被嚇哭的那一瞬間，簡直成就感爆棚。
耶和華抓住他那根作亂的手指，阻止它試探著伸進自己衣襟的行為。
祂的表情還很嚴肅：“我不是你丈夫，我是你的父親，你不能對我這樣做。”
這是……
記仇了？
今天太陽不會是從西邊升起的吧？
路西法原本被祂拒絕的那點不悅一下子消失，他故意還貼上去，勾著耶和華的脖頸在祂唇邊落下細密輕淺的啄吻。
“我就要，我偏要，人類才講倫理，我是惡魔，我就不講這套，我今天還非要跟我的父親……”
耶和華忍無可忍地封上了他的唇。
路西果然是在地獄學壞了。
這種羞恥的話竟然也能脫口而出。
偏偏祂覺得這已經夠刺激了，路西法卻不這樣想。
還可以更刺激啊。
情人的節日當然得要玩把大的。
所以他掙開耶和華的懷抱，故意用偏小但耶和華一定聽得清的聲音道：“伊勒沙代就不會阻止我。”
話音未落，耶和華原本輕輕摟住他的手臂驀地收緊，力道之大讓他都悶哼出聲。
他轉過頭，還不及開口，就被耶和華驟然沈下去的神情和那雙透著如墨昏沈暗色的深藍眼瞳一驚。
都這麽久了。
這個名字還是祂的痛點啊？
好像有點玩脫了。
路西法下意識伸手搭上祂的手臂，想輕輕推一下祂，讓祂冷靜點。
但偏偏這個動作被祂認定成懷念舊人後的抗拒。
所以祂不僅沒有放開，反而伸手掐住他的下頦，表情嚴肅得像要審判罪人。
路西法最是怕痛，也被祂這番動作激起了火氣，一巴掌拍上祂的手腕，含糊不清道：“松開！”
耶和華看著他，深藍眼瞳幾乎濃郁成墨，就連這整片天空也霎時有了天昏地暗，電閃雷鳴之勢。
方才還在湖岸邊嬉笑拍照的人們忙不疊去找片屋檐躲雨，唯恐去得晚了就成落湯雞。
綿綿細雨還能拍氛圍照，傾盆大雨可不行。
偏偏路西法避無可避。
但他也沒有被暴雨澆個透心涼的愛好。
自己撩起來的火，還得自己滅。
他伸手覆上耶和華的手背，緩緩向下，虛虛圈住祂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幾下。
含有澀情意味的那種。
耶和華果然就松了手。
這次居然沒說他“不知羞”，看來情況比較嚴重。
他立刻就貼進祂懷裏，回抱住祂，抱怨道：“好好的節日都要讓你給毀了，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情｜趣呀？”
耶和華沈默。
祂覺得祂懂。
但好像應該不是路西想要的那種“懂”。
如果路西又拿祂和那個誰作比較……
祂可以懂。
祂松開緊緊箍住路西法的手臂，轉為停放在他脊背上。
祂俯首靠近路西法頸側，不熟練地將他輕輕攬進懷裏。
“……不要提他，不許想他。”耶和華在他頸邊悶悶道。
“好好好，我的丈夫。”路西法膽大包天地伸手摸上祂的側臉，突發壞心眼，捏了一下祂的耳尖。
耶和華幾乎立刻起身，表情如臨大敵。
路西法卻笑瞇瞇地故作驚訝道：“呀，天晴了。”
烏雲盡散，連一滴雨水都沒有。
晴空萬裏，艷陽高照，天氣好得像在赤道。
創世神的心情真是很難藏住呢。
“父神，看來，您嘴上斥責我，心裏卻是喜歡得很。”
借著兩人緊緊相擁，路西法和祂貼得更近，將自己徹底浸入那一懷凜冽寒香之中。（此處只是抱抱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求放過！！）
驀地，他感覺到自己的側腰冷不丁被擰了一下，不禁“嘶”了一聲。
手勁真大，估計又得給他掐成一片青紫。
這創世神的惡趣味真是比戰場還難應付。
下一刻他就被強行擡起頭承受父神的深吻，路西法相當配合，放松唇齒，舌尖主動勾纏。
許久，這一吻才結束。
路西法面上泛著薄紅，咬了一口祂的下唇：“去我寢宮。”
耶和華頷首。
眨眼間，他們身處的位置就成了萬魔殿那深紅與鎏金搭配而成的寢宮之中。
路西法正如他自己所說那樣，到了無人之處，他就直接脫祂的衣服。
情人的節日，當然要亻古攵愛做的事。
*
“……不行，父親，不能那麽重……啊！不叫了，我不叫你父親了……”
“好，丈夫，丈夫就丈夫……親愛的，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唔……”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只喜歡你，求你不要……”
*
“來，看這邊。”
笑瞇瞇的俊美男人舉著相機，對於所有讓他拍照的請求來者不拒。
誰讓他雖長得就一副風流多情的面相，但實在是出眾勾人呢？
所幸他拍照技術也好，在他鏡頭裏的人們都展露出了美的一面。
聽著人們驚喜的誇讚，阿斯蒙蒂斯十分得意。
忽地，他伸手抓住了一個路過青年的胳膊，看著他的臉，阿斯蒙蒂斯笑道：“讓我為你拍一張照吧？”
青年一楞，局促地推了推自己厚重的眼鏡，擺擺手：“不用了，我不是游客。”
“就一分鐘，不會耽誤你去做兼職。”
阿斯蒙蒂斯盛情難卻，青年只好站到了湖邊。
他看了看周圍，想學著其他游客擺動作，奈何肢體僵硬，表情也怎麽都不自然。
阿斯蒙蒂斯調整好相機，對他道：“不用做那些，放松站著就好。你本身就已經是最美的樣子了。”
怪不得那些人都讓他拍照呢。
這人說話真是會哄人開心。
青年如他所言盡量放松，對著鏡頭不熟練地笑了笑。
阿斯蒙蒂斯看著鏡頭，不經意似的問：“你的眼睛，還能恢覆嗎？”
青年楞了楞，有些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我的眼睛天生就有些問題，目前的醫療手段還解決不了。但是不礙事，戴上眼鏡以後也和正常人差不多。”
他說罷，感覺對面的人不正常地沈默了許久。
他好像想說什麽……？
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拍完後，青年好奇地湊過去看相機屏幕，裏面的自己笑得生澀，但在他手裏，竟然確實也好看。
青年有些忐忑：“我不比他們好看，謝謝你。”
他擡起頭，卻發現阿斯蒙蒂斯一直在看他。
青年眨了眨眼，只覺得他的目光有點……燙人。
“你已經是最好看的了。”阿斯蒙蒂斯看著他的臉，認真道，“你的眼睛很好，可以看見每個人的美，比任何鏡頭都好，所以，我也能看見了。”
青年不太理解他這番頗顯奇怪的話，但他向來敏銳，能感覺出阿斯蒙蒂斯並沒有惡意。
也許，是什麽時尚潮流吧？
但他實在不太會面對他人這樣直白熱烈的情感表達，緊張地捏緊包帶，匆忙道：“謝謝你，我得走了。”
說罷，他逃也似的離開。
阿斯蒙蒂斯還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背上，他聽見他問了一句。
“如果重回那一刻，你會選擇我嗎？……■■。”
最後兩個字被模糊在了風裏。
漸漸消散。
*
路西法懶懶地靠在耶和華懷裏，忽地道：“生命的意義在於無限的可能，是這樣嗎？”
耶和華輕輕撫過他長發：“生命的意義不止一種。”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許說下去了。”路西法親了一下祂的唇角，“我就是在想……生命真好，活著真好。”
山川河海，煙火人間。
那些鮮活的，有生命力的東西，都很好。
-----------------------
作者有話說：路西終於回答了耶總許多許多年前對他的提問[攤手]實現了自我成長！
沒有sex暗示，沒有，沒有沒有——
只是，親親，抱抱，貼貼——
這一章什麽都沒有！真的！！我們是純愛文學城！！純純的愛！！求放過！！求放過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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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偉大的父神看上去很是無奈。
“……如果是懲罰, 那這場雨就不會停。”
變成大洪水好了。
路西法故意誇張地捂嘴：“好可怕，你又想殺人。”
耶和華握住他的手腕放下, 在他唇上貼了一下。
“現在我們是共犯了。”
“一個吻就要擔一半的罪責？這也太虧了吧。”路西法看上去更驚訝了, 但他唇角卻彎了起來，笑意盈然。
他就是在故意挑釁。
耶和華捏了捏他的側臉以做警告。
路西法直接偏過頭咬住了他的拇指, 將指節含在唇齒間輕輕地磨。
充滿了暗示意味。
卻見耶和華眉心微蹙, 冷聲道：“誰教你的？”
路西法一噎。
那點旖旎暧昧的小情緒霎時都落了個空。
他垮了臉一把拍開耶和華的手。
耶和華還是很嚴肅：“大庭廣眾之下, 不可舉止輕浮。”
路西法被氣笑了：“這種事難道不就該大庭廣眾之下做嗎？沒人的時候我早就直接脫你衣服了。”
這都多少年了！
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回, 從水晶天搞到潘地曼尼南，什麽花樣沒玩過, 祂還這副貞潔烈男的樣子，裝給誰看？
路西法一不高興就不想理祂。
好在這麽多年下來，耶和華也知道了這時候該低頭就要低頭。
祂伸手攬過路西法, 俯首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耳尖。
所幸路西法也只是想鬧鬧脾氣，並不是真要與祂計較。
觀念不合這種事，對於尋常生靈來說尚且難以扭轉, 何況是對於更冷硬的創世神呢？
罷了，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路西法勾了勾祂的小指：“陪我淋雨, 去不去？”
“好。”創世神毫不猶豫地答應。
路西法這才又笑起來, 摟著祂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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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朦朧，青黛群山隱在雲霧之間，飄飄渺渺。
山下的城市卻被暖黃的燈光點亮著，配上鮮香的飯菜煙火氣, 驅散了若有若無的寒意。
正巧到了藍調時刻，城中那座景色極好的寬廣湖岸邊站滿了打扮得靚麗的男男女女，想要在這一刻留下最美的自己與最美的景色的合影。
還有掛著相機的攝影師穿梭其中，趁機拍下幾張他們姿態儀容完美的照片，借此推銷自己，若照片屬實完美，十之八九的人們都會至少樂意付下買這張照片的費用。
游人如織，路西法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不適合拍照，只適合觀景的樹，興致勃勃地拉著耶和華要坐到那延伸出去，橫斜在湖面的樹枝上。
然而他在半路就被人攔下。
攔他的是個長發青年，相貌雌雄莫辨，笑容有些羞赧：“您好，能拜托您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
路西法本要拒絕的話在看清他容貌後轉了個彎，他笑了起來，接過了青年手中的相機：“好啊。”
青年大喜過望，一連道謝，然後回到湖岸邊，挽著自己的同伴，眼睛亮亮地看著路西法這邊。
他的同伴是個高壯男人，看著他的眼神既無奈又寵溺。
路西法端起相機，看著相機裏他們相望的臉，眸光微動，按下了快門。
撒旦陛下的手殺人都不會抖，何況區區照相。
青年看到成片後眉眼裏都滿含驚喜，對路西法萬分感激，他看了看站在路西法身後的耶和華，誠懇道：“我幫你們拍張合影吧？”
像是怕路西法不同意，他連忙又道：“我在攝影方面是很專業的，從小到大我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靠我的攝影兼職賺來的。”
他說到自己的兼職成就便滿是自信，甚至調出自己之前的成片向路西法展示。路西法看了一眼，他確實技術不錯，還有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能拍出各種顧客的優勢。
不過……
“你家裏人呢？”
青年一楞，笑道：“我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的，我的家人早就不在世了。”
不認識，也沒有感情，就不會因為提起從不存在的他們而傷心。
倒是他的同伴皺起眉，看上去頗為心疼。
路西法完全沒有提起別人傷心事該有的歉疚，只點點頭，道：“好，拍吧。”
青年得到認可，更加高興：“請站到那個位置去，哦對，還有這位，您的……”
“父親。”
“丈夫。”
兩人同時回答。
青年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在耶和華與路西法身上來回轉。
怎麽看這位銀白長發的男性這歲數也不像是能有路西法這麽大的兒子的樣子……
繼子？
養子？
不對，他說他是，“丈夫”。
青年腦海中頓時閃過了很多需要打碼的猜想。
每一個都很惡俗。
偏偏此刻路西法還看上去很認真地解釋了一句：“以前是父親，現在是丈夫。”
……還，還能這樣？
青年目瞪口呆。
一些偽父子終成情人的刺激劇情在他心頭播放。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還是請，請站到一起。”
待指揮著他們找準位置，青年看著相機屏幕裏的成像，按下快門，再興沖沖地遞給他們看。
他自己往下一瞟，卻大驚失色：“咦，怎麽花了？”
明明剛才在相機屏幕裏還好好的，那黑發男人美得不像人類的臉連相機生圖都能扛住，怎麽一到成片，兩個人的臉便都像被罩在了一層濃霧裏？
路西法倒是不驚訝。
凡人的東西能拍出來他與耶和華的真容那才是見鬼了。
青年急匆匆地想再拍，他卻隨意道：“這張就好，傳給……”
壞了。
他們一個魔一個神加起來湊不出一臺手機。
路西法想了想，碰了碰耶和華，示意祂想辦法。
耶和華早在他同意拍照的時候就有準備，與祂氣質十分違和地拿出了手機，讓那青年把底片傳過來。
青年莫名也覺得，這個長得就很一副不食人間煙火模樣的男人拿出手機的場景太過違和。
他還是適合拿著經書權杖什麽的俯視眾生吧……
雖然這麽異想天開地想著，他還是把底片導出來傳了過去，然後再與這兩人道別。
路西法笑瞇瞇地揮了揮手。
在他和同伴轉身後，路西法驀地開口：“薩南因，以後要是再逃課和男朋友出來玩，小心期末全部掛科。”
青年嚇得一抖，戰戰兢兢地回頭，欲哭無淚，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您，您是我哪門課的老師呀？”
“你連我教哪門課都忘了？”路西法沈了臉色，嚴厲反問道。
薩南因真的快被嚇哭了：“我錯了，老師，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別掛我求求了……”
“求我就有用，這對其他從不缺勤的同學公平嗎？”
眼見薩南因被他幾句話嚇得真要當場落淚，路西法終於收起了壞心眼：“明天早上十點之前寫一篇五百字檢討，發給祂，這次就算了。”他指了指身側的耶和華。
耶和華從他恐嚇薩南因開始就配合地也裝出了嚴肅的神情，路西法見狀，十分滿意，借著衣袖遮擋暗中捏了捏祂的指節以示鼓勵。
薩南因一聽有轉機，也顧不上難過，連忙答應。
隨後他小心地跟路西法告別，臨走之前，討好地說了一大堆祝福他與耶和華百年好合之類的好話，說得旁邊這位不似凡間人的“師娘”肉眼可見地心情愉悅，雖然他也沒笑或是怎樣，但薩南因就是能感覺到他高興了。
待他們走遠後，路西法偏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戳著耶和華的胸口，佯做苦惱：“父神，我竟然當著您的面欺騙 人類，我真壞呀。”
他目光閃閃地看著耶和華，只要祂順勢譴責他，他就要拉祂下水了。
祂沒阻止就算了，祂還配合，祂也壞。
但是嚇唬小孩真有意思。
特別是在小孩被嚇哭的那一瞬間，簡直成就感爆棚。
耶和華抓住他那根作亂的手指，阻止它試探著伸進自己衣襟的行為。
祂的表情還很嚴肅：“我不是你丈夫，我是你的父親，你不能對我這樣做。”
這是……
記仇了？
今天太陽不會是從西邊升起的吧？
路西法原本被祂拒絕的那點不悅一下子消失，他故意還貼上去，勾著耶和華的脖頸在祂唇邊落下細密輕淺的啄吻。
“我就要，我偏要，人類才講倫理，我是惡魔，我就不講這套，我今天還非要跟我的父親……”
耶和華忍無可忍地封上了他的唇。
路西果然是在地獄學壞了。
這種羞恥的話竟然也能脫口而出。
偏偏祂覺得這已經夠刺激了，路西法卻不這樣想。
還可以更刺激啊。
情人的節日當然得要玩把大的。
所以他掙開耶和華的懷抱，故意用偏小但耶和華一定聽得清的聲音道：“伊勒沙代就不會阻止我。”
話音未落，耶和華原本輕輕摟住他的手臂驀地收緊，力道之大讓他都悶哼出聲。
他轉過頭，還不及開口，就被耶和華驟然沈下去的神情和那雙透著如墨昏沈暗色的深藍眼瞳一驚。
都這麽久了。
這個名字還是祂的痛點啊？
好像有點玩脫了。
路西法下意識伸手搭上祂的手臂，想輕輕推一下祂，讓祂冷靜點。
但偏偏這個動作被祂認定成懷念舊人後的抗拒。
所以祂不僅沒有放開，反而伸手掐住他的下頦，表情嚴肅得像要審判罪人。
路西法最是怕痛，也被祂這番動作激起了火氣，一巴掌拍上祂的手腕，含糊不清道：“松開！”
耶和華看著他，深藍眼瞳幾乎濃郁成墨，就連這整片天空也霎時有了天昏地暗，電閃雷鳴之勢。
方才還在湖岸邊嬉笑拍照的人們忙不疊去找片屋檐躲雨，唯恐去得晚了就成落湯雞。
綿綿細雨還能拍氛圍照，傾盆大雨可不行。
偏偏路西法避無可避。
但他也沒有被暴雨澆個透心涼的愛好。
自己撩起來的火，還得自己滅。
他伸手覆上耶和華的手背，緩緩向下，虛虛圈住祂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幾下。
含有澀情意味的那種。
耶和華果然就松了手。
這次居然沒說他“不知羞”，看來情況比較嚴重。
他立刻就貼進祂懷裏，回抱住祂，抱怨道：“好好的節日都要讓你給毀了，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情｜趣呀？”
耶和華沈默。
祂覺得祂懂。
但好像應該不是路西想要的那種“懂”。
如果路西又拿祂和那個誰作比較……
祂可以懂。
祂松開緊緊箍住路西法的手臂，轉為停放在他脊背上。
祂俯首靠近路西法頸側，不熟練地將他輕輕攬進懷裏。
“……不要提他，不許想他。”耶和華在他頸邊悶悶道。
“好好好，我的丈夫。”路西法膽大包天地伸手摸上祂的側臉，突發壞心眼，捏了一下祂的耳尖。
耶和華幾乎立刻起身，表情如臨大敵。
路西法卻笑瞇瞇地故作驚訝道：“呀，天晴了。”
烏雲盡散，連一滴雨水都沒有。
晴空萬裏，艷陽高照，天氣好得像在赤道。
創世神的心情真是很難藏住呢。
“父神，看來，您嘴上斥責我，心裏卻是喜歡得很。”
借著兩人緊緊相擁，路西法和祂貼得更近，將自己徹底浸入那一懷凜冽寒香之中。（此處只是抱抱沒有任何別的意思！！求放過！！）
驀地，他感覺到自己的側腰冷不丁被擰了一下，不禁“嘶”了一聲。
手勁真大，估計又得給他掐成一片青紫。
這創世神的惡趣味真是比戰場還難應付。
下一刻他就被強行擡起頭承受父神的深吻，路西法相當配合，放松唇齒，舌尖主動勾纏。
許久，這一吻才結束。
路西法面上泛著薄紅，咬了一口祂的下唇：“去我寢宮。”
耶和華頷首。
眨眼間，他們身處的位置就成了萬魔殿那深紅與鎏金搭配而成的寢宮之中。
路西法正如他自己所說那樣，到了無人之處，他就直接脫祂的衣服。
情人的節日，當然要亻古攵愛做的事。
*
“……不行，父親，不能那麽重……啊！不叫了，我不叫你父親了……”
“好，丈夫，丈夫就丈夫……親愛的，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唔……”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只喜歡你，求你不要……”
*
“來，看這邊。”
笑瞇瞇的俊美男人舉著相機，對於所有讓他拍照的請求來者不拒。
誰讓他雖長得就一副風流多情的面相，但實在是出眾勾人呢？
所幸他拍照技術也好，在他鏡頭裏的人們都展露出了美的一面。
聽著人們驚喜的誇讚，阿斯蒙蒂斯十分得意。
忽地，他伸手抓住了一個路過青年的胳膊，看著他的臉，阿斯蒙蒂斯笑道：“讓我為你拍一張照吧？”
青年一楞，局促地推了推自己厚重的眼鏡，擺擺手：“不用了，我不是游客。”
“就一分鐘，不會耽誤你去做兼職。”
阿斯蒙蒂斯盛情難卻，青年只好站到了湖邊。
他看了看周圍，想學著其他游客擺動作，奈何肢體僵硬，表情也怎麽都不自然。
阿斯蒙蒂斯調整好相機，對他道：“不用做那些，放松站著就好。你本身就已經是最美的樣子了。”
怪不得那些人都讓他拍照呢。
這人說話真是會哄人開心。
青年如他所言盡量放松，對著鏡頭不熟練地笑了笑。
阿斯蒙蒂斯看著鏡頭，不經意似的問：“你的眼睛，還能恢覆嗎？”
青年楞了楞，有些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我的眼睛天生就有些問題，目前的醫療手段還解決不了。但是不礙事，戴上眼鏡以後也和正常人差不多。”
他說罷，感覺對面的人不正常地沈默了許久。
他好像想說什麽……？
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拍完後，青年好奇地湊過去看相機屏幕，裏面的自己笑得生澀，但在他手裏，竟然確實也好看。
青年有些忐忑：“我不比他們好看，謝謝你。”
他擡起頭，卻發現阿斯蒙蒂斯一直在看他。
青年眨了眨眼，只覺得他的目光有點……燙人。
“你已經是最好看的了。”阿斯蒙蒂斯看著他的臉，認真道，“你的眼睛很好，可以看見每個人的美，比任何鏡頭都好，所以，我也能看見了。”
青年不太理解他這番頗顯奇怪的話，但他向來敏銳，能感覺出阿斯蒙蒂斯並沒有惡意。
也許，是什麽時尚潮流吧？
但他實在不太會面對他人這樣直白熱烈的情感表達，緊張地捏緊包帶，匆忙道：“謝謝你，我得走了。”
說罷，他逃也似的離開。
阿斯蒙蒂斯還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背上，他聽見他問了一句。
“如果重回那一刻，你會選擇我嗎？……■■。”
最後兩個字被模糊在了風裏。
漸漸消散。
*
路西法懶懶地靠在耶和華懷裏，忽地道：“生命的意義在於無限的可能，是這樣嗎？”
耶和華輕輕撫過他長發：“生命的意義不止一種。”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許說下去了。”路西法親了一下祂的唇角，“我就是在想……生命真好，活著真好。”
山川河海，煙火人間。
那些鮮活的，有生命力的東西，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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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路西終於回答了耶總許多許多年前對他的提問[攤手]實現了自我成長！
沒有sex暗示，沒有，沒有沒有——
只是，親親，抱抱，貼貼——
這一章什麽都沒有！真的！！我們是純愛文學城！！純純的愛！！求放過！！求放過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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