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這才叫吻 現在,你罪加一等了。

關燈
第49章 這才叫吻 現在,你罪加一等了。

莫格加族人以放牧為生,這些年既要應對萊洛溫人層出不窮的刁難打壓,又要提防被流放到荒原上,結成群為禍一方搶劫擄掠的窮兇極惡匪徒罪犯,日子很是艱難。

這次若非偶然得到伊勒沙代相助,莫格加族人必將元氣大傷。

莫格加族人性情爽朗,愛憎分明,如今對伊勒沙代感激不盡,更是恨不得圍著他轉,路西法每時都能看見他周邊圍滿了人。

大概也是莫格加族人怕他當真突然不辭而別孤身前往天界山脈。

吉連羅生長之地外有重重迷瘴,有幸見過它的莫格加族人也不過是因為途中被猛獸襲擊,慌不擇路時誤打誤撞才遇見,繞是他再去也不能確定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便更不放心伊勒沙代獨自前去了。

夜幕降臨,荒原上空被深重的藍黑籠罩,今夜月明星稀,一掃前幾日的陰霾,莫格加族人在營地架了篝火,就著火光圍繞著伊勒沙代聽他講述基礎的小病小傷如何緊急處理。

路西法站在遠處,目光落在伊勒沙代在羊皮紙上圈點勾畫的瘦削手指上,又收了回來,擡腿朝著更遠處走去。

伊勒沙代很熱衷於他的事業,對於所有種族的人類都一視同仁地慷慨憐憫,從不吝惜傳授自己的所知所學。

在這個知識被貴族壟斷,底層目不識丁的人間,他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危險的。

貴族們恐懼被他們愚弄壓榨的底層人會發現自己的處境何其不公,從而揭竿而起,所以當他的行徑傳入王都,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了他。

興許是先汙蔑造謠,破壞他在人們心中的形象,再堂而皇之殺了他。

路西法根本不需要動手,他只要冷眼旁觀,人類自然會殺死伊勒沙代。

但現在的路西法都沒興致去潑他冷水,因為伊勒沙代此人看似態度溫和,實則屬實油鹽不進,他要做什麽,無論旁人如何阻撓,他都一定要做到。

心志堅韌,無可動搖。

路西法都懶得去費這口舌。

他現在更多在琢磨創世神那些不明意義的行為。

比如悄無聲息地去了一趟天界山脈,比如抹去他從前偶然見過彌賽亞的記憶。

天界山脈的事他自會探知,而那段記憶如今明明白白地回來,他反覆回想,卻也沒發現任何問題。

總的來說就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相遇,完全不會影響後續他與彌賽亞的立場不同大打出手。

他想不通耶和華為什麽會如此在意。

這種信息不能對等的感覺總讓他煩躁,他生性高傲,最討厭事事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覺。

偏生創世神就是那麽一位神,祂縱觀古今,高高在上審視路西法的終生,卻始終在關鍵點閉口不言。

當年反叛之時,路西法曾激憤地問祂,全知全能的創世神是否早就知道他一定會叛離?

若是知道,為什麽又給他無邊的權力?

祂既放縱他的野心,培育他的欲|望,又為何到頭來要斥責他的不甘?

面對他的一個個問題,耶和華依舊沈默以對。

這份不出意料的無言卻是讓路西法立刻冷靜了下來。

偌大神殿內,神明無影無蹤,他似是只在對著虛空自言自語。

像個瘋子一樣。

驕傲不願輸的心又占據上風,於是路西法又恢覆成以往矜傲自持的模樣,輕蔑諷笑,隨後不回頭地離去。

如今再想起這些相處的時刻,路西法已沒了多餘的情感,只如旁觀者一般抽離自我,客觀查看。

創世神曾說他性烈如火,情來時灼燒一切,情去後只餘死灰。

好似也沒說錯。

只是他不想改,也沒有改。

不知不覺間,路西法已經離了營地很遠,利維坦瞅著機會跟上來,興致勃勃地問是否需要他做什麽。

路西法思考片刻,誠懇道:“你還是回去看著羊吧。”

利維坦一下子蔫了,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路西法沒有自己傷了他的心應該愧疚的自覺,甚至還覺得去天界山脈也不能帶他。

利維坦不是原生惡魔,也不是墮天使,他對耶和華的存在的感應太弱了,他就算進去可能也只會覺得空氣好新鮮,除此之外再沒別的。

就是不知道伊勒沙代會不會有感覺……

“荒原夜晚多有狼群出沒,還是不要獨自亂走為好。”

路西法轉身回頭,差點被逗笑:“我怕狼群?”

“狼群怕你。”伊勒沙代站在他身後,笑意盈盈。

他們走出很遠,此處野草瘋長,已經沒過小腿,草根青澀的氣味混合一點點泥土的腥氣充盈鼻腔,但隨著伊勒沙代靠近,驀地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凜冽寒香混在其中。

有點熟悉,但路西法一時間想不起來。

盛大的篝火與莫格加族人拍著手鼓呼喝歌唱的聲音都被伊勒沙代拋在身後,暖意融融的焰光為他鍍上一層暈,路西法無端地想,他好似從世俗煙火裏走來,彬彬有禮地問他要不要一同沈淪。

這念頭只是一瞬。

他沒有心理負擔,但伊勒沙代未必沒有。

他們的立場註定相對,無可轉寰。

伊勒沙代對他的一番感想毫無所知,只在語調溫柔地告訴他:“我打算一大早就出發,我們一起去便可,天界山脈對於人類來說太過危險。不過我會通知狄曼圖雅,這是她的心願,也是我們同行的目標。”

他不知道,路西法只顧盯著他說話時分外明顯的鋒利的喉結,一邊欣賞一邊漫不經心地“嗯嗯”應著,連他具體說了什麽都沒聽清。

真是好形狀,若是他仰起頭,一定會更明顯。

路西法躍躍欲試。

伊勒沙代終於發現了他不軌的目光,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結尖。

見它被擋住,路西法頗覺可惜,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敷衍道:“行,就這樣吧。”

伊勒沙代若有所思。

隨即,他抓起路西法的手,徑直放在自己喉結上。

非常大方,大有隨便他摸的架勢。

路西法瞪大了眼睛。

伊勒沙代這麽直接,他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他想解釋自己其實沒想摸,只是想看一下。

但好像說出來就越描越黑……

路西法努力鎮靜地開口:“你……”

驀地,一聲重物砸地和咩咩叫聲響起,路西法一轉身,就看到了他表情無比震驚的下屬。

路西法從沒見利維坦的眼睛睜那麽大過。

他懷裏本來昏昏欲睡的小羊羔摔了下去,不滿地繞著他咩咩叫抗議,他無暇顧及,只來回看著自家陛下放在天國聖子喉結上的手,以及天國聖子握著自家陛下手腕的指節,瞳孔都在抖。

路西法不知為何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

他想抽手,伊勒沙代卻像沒反應過來,還緊緊握著,完全沒有松開手指。

須臾,利維坦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開口。

“陛下……你,你再怎麽,生、氣,也不能,能,在這裏、掐死他……呀。”

*

天空剛剛擦出一抹魚肚白時,一行人悄悄聚頭。

狄曼圖雅經過數日心理折磨,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睛亮得嚇人。

而塞裏加卻並不高興,繃著臉,顯得心事重重。

他似是在極力忍耐著阻止狄曼圖雅的欲|望。

狄曼圖雅一無所知,她靠近伊勒沙代,拿出一直藏在行李中的一張圖,一邊趕路一邊向他講解方位。

這張圖是她在她父親的藏書中翻到的,經過小心求證,她才確認,這圖上是一條指向進入天界山脈腹地的通道。

天界山脈內部古木參天,又有無數毒蟲猛獸棲息,人類一旦進入便很難安全出來。數百年前萊洛溫人曾開辟過一條相對安全的通往腹地的通道,然後隨著他們壓榨完祭山族人最後的價值,這條通道也就此廢棄。

狄曼圖雅手中那幅畫正是標明了另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她初初拿到這張圖,也曾困惑,為何她身居高位,對杜維德安王忠心耿耿的父親要藏起它,難道他想進天界山脈腹地?

可是,當年祭山族人已經盡數離開,那裏縱有遺跡,恐怕也已經荒廢成斷壁殘垣。

祭山族人苦於剝削,又有故土情節,心心念念要回去,那還情有可原,但親王又有什麽理由呢?

狄曼圖雅想不通。

不過沒關系,她用這張圖將塞裏加送回去以後,再將它悄悄放回原位就是了,不會耽誤父親的事。

他們提前準備了幾匹馬,聚頭之後就出發。

狄曼圖雅一開始還好奇為何路西法不在,直到到了天界山脈外側,才發現他是獨自提前到達。

只是他的心情似乎不甚好。

伊勒沙代拍了拍馬身,讓它自己尋路回去,然後便走到路西法身邊,對狄曼圖雅道:“就此別過,願你們一切順利。”

狄曼圖雅點點頭,頗為不舍:“希望我們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會有的。

伊勒沙代和路西法在心中不約而同想到。

但他們都沒有說出來。

*

從踏進天界山脈的那一刻開始,路西法耳邊的聲音便越發鮮明。

一旦他與伊勒沙代拉開一點距離,那聲音就會迫不及待地鉆進他耳中。

煩不勝煩。

伊勒沙代敏銳地發現了他的狀態不對,停下腳步詢問:“'不舒服嗎?”

路西法靠著一顆樹的樹幹,臉色比平時更蒼白,渾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殺意。

這世上能讓他難受的只有一位。

伊勒沙代在他面前蹲下|身,道:“我背你。”

路西法只是驚訝了一瞬,就不客氣地攀上他的背。

他下意識收攏雙臂環住伊勒沙代的脖頸,只覺得這體驗太過新奇。

他從沒有和別人有過這般親密的接觸。

或許是因為伊勒沙代的脊背很有力,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就帶給人無比的安全感,路西法靠在那一片凜冽寒香裏,心情漸漸寧靜下來。

難得路西法這麽安靜,既沒有搞事,也沒有出言嘲諷,伊勒沙代反而有些不習慣。

路西法看上去並不瘦弱,真正背起來卻像一片羽毛。

但他的存在感並不弱。

那股被烈火焚燒過的花的香氣籠罩著伊勒沙代鼻腔,張揚熱烈,難以忽視。

“我們采完吉連羅就離開天界山脈。”伊勒沙代低聲安撫他。

路西法緩緩將臉埋進他的肩後,不鹹不淡道:“你現在也是祭山族人,怎麽不想去祭山族遺址看看?”

“路西,你想去嗎?”伊勒沙代不答反問。

“我說想你就去?”

“看來是想去了,那就去吧。”

路西法在他肩背悶悶地笑出聲。

“為何開心?”

路西法擡起頭,下巴靠在他肩頭上,懶懶道:“我在想,狄曼圖雅方才還想著什麽時候再見,沒想到吧,一會兒就見到了。”

伊勒沙代聞言也笑了笑。

路西法偏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意味不明:“塞裏加也勸你去祭山族遺址了吧?”

某個夜裏,塞裏加獨自找過他。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伊勒沙代嘆道,“人間不會安寧了,我只希望我所傳授的知識能盡量挽救無辜人類的性命。”

路西法哼笑:“怕只怕事與願違。”

他像是話裏有話,伊勒沙代眉心緊皺,轉頭要細問。

卻不料,路西法離他太近。

雙唇相貼的瞬間,伊勒沙代從來處變不驚的湛藍眼眸盛滿驚色。

路西法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渾身僵硬,那顆永遠平穩冷靜的心臟在他胸腔裏激蕩,仿佛要跳出束縛。

好有趣。

伊勒沙代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慌亂地避開路西法的視線,想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裝作若無其事,但卻不得其法。

反而越發明顯。

他試圖用別的話題轉移路西法的註意力:“從這裏到祭山族遺址大概……”

原本安分環著他脖頸的手擡起,掐住他的下頦強迫著換了個方位。

隨即,溫熱之物貼上了他的唇。

不再是險險擦過,不是一觸即分。

目的明確到不能以任何意外為借口。

許久,那惡劣至極的魔王才放開他,調笑開口:“這才叫吻,聖子。”

“現在,你罪加一等了。”

作者有話說:

----------------------

親!上!了!

五一快樂家人們

而我,接下來要連上十五天班

不辛苦,命苦[爆哭][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