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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重要了 唯獨不願,利用誰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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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重要了 唯獨不願,利用誰的真心。……

四目相對。

伊勒沙代似是剛剛清醒,還有些困倦,反應也頗為遲鈍。

路西法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坐直,移開視線,假裝剛才無事發生。

伊勒沙代艱難地撐起身,看向自己大敞開的胸腹,眸中緩緩浮現一點疑惑。

這裏沒有傷處,不需要處理吧?

路西法餘光瞥見,表情微僵,暗自後悔剛才沒給他下點□□再行事。

目前只得尚且惡人先告狀:“就算你有傷在身,也該穿好衣服,這般衣冠不整,真是有傷風化。”

他一個地獄之王說天國聖子沒穿好衣服傷了人間的風化,連起來聽著簡直太過怪異。

所幸伊勒沙代現在也不甚清明,並未聽出不對,反而還頗為羞赧,立刻伸手去合攏衣衫。

只是一伸手便發現,臂上傷口不知何時竟已全然愈合。

連半點疤痕都沒留下。

伊勒沙代舉起小臂看了看,似有所悟,對路西法誠懇道:“路西,謝謝。”

路西法輕咳一聲:“你知道就好。”

這一打岔,又消耗伊勒沙代不少精力,他支撐不住,咳嗽一陣,攏好的衣襟再度散開,胸腹隨著咳嗽的動靜起伏,吸引著旁觀者的視線。

太輕浮了。

耶和華沒教過他要自重嗎?

路西法別過頭,擡手,忽地便有幾套衣飾整整齊齊放在伊勒沙代床頭。

但在伊勒沙代碰到之前,他又先按在它們之上,定定地望向他:“你可以再想想,要不要接受它們。”

不接受,橋歸橋路歸路,路西法與他各自維持距離,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他日戰場見真章。

接受,那麽類似魔王爭搶畫卷,卻將伊勒沙代連累其中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少。

地獄不算完全安寧,爭權奪利從未停止,恨路西法的惡魔動不了他,自然就會將目光放在他身邊的人之上,而在一眾實力強悍的魔王當中,伊勒沙代一個弱小的凡人顯得如此突兀,定會成為他們的首選。

路西法自問,若他處於伊勒沙代的位置,不一定會接受。

他如今頂多算個厲害些的凡人,耶和華的任務不是那麽好完成的,天使又不能時時刻刻來幫他,何必在此過程中多生事端,再給自己增添難度?

但他畢竟不是伊勒沙代。

伊勒沙代沒有猶豫地繼續伸手,停在他的手邊,從他掌下輕輕抽出放在最上層鑲嵌著珠寶雕刻而成鮮紅玫瑰的銀飾腰帶,仍是淡然微笑道:“比起生死一線,我更怕你我陌路。”

掌下之物一點點被溫柔又堅定地抽走,好似有什麽隨它一同消融。

“隨便你。”

路西法像是被燙到似的收回手。

他瞥向別處,道:“我已下令讓薩麥爾處置他們兩個,你不必擔心他們會報覆。”

看來那兩位耀武揚威的魔王此刻也不太好。

大約已經在牢獄中了。

搶奪畫卷是一回事,差點傷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看來他在路西心中也不算全無地位。

伊勒沙代垂眸壓下一絲笑意,擡頭已恢覆成往日溫柔平和的模樣:“他們也不過是為了爭奪那幅畫而已,雖然行為魯莽了些,但到底也只是有些急切,其他在場凡人也未曾因他們受傷,不如就算了吧。”他一頓,又頗為愧疚道,“說起來,還是我不配合,妨礙了你從中選拔。”

路西法聽罷卻眉頭更皺:“與你無關,你無需自責。身為魔王卻粗笨不堪,這已是重罪。”

伊勒沙代這話倒提醒了他,倘若他們圍繞著的對象不是他,而是個真正普普通通,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這兩個惡魔是嚇也要把人家嚇死了。

那時候,解除封印的就是天使了。

想到這裏,他已傳音給薩麥爾,令他再加重罰。

遠在地獄的薩麥爾萬分不解,但欣然照做。

他覺得陛下一直以來的懲戒手法可謂是太輕了,這些不聽話不守規矩的蠢貨就該嘗嘗他新研發的處刑手段。

在路西法傳訊期間,伊勒沙代一直安靜地看著他。

路西法忽地想到,伊勒沙代似乎大多時候都是這樣的。

好像除去完成耶和華的任務之外,如果可以,他餘下所有時間都將用來這樣看著他。

路西法不太適應。

他抓起伊勒沙代的手,強迫他攤開掌心,一枚金光燦燦,造型奇特的鑰匙便懸浮在他掌中。

這枚鑰匙看著好似一把利劍,柄身雕刻著九層地獄各自的圖騰,其中第七層部分占比最大,而尾端則各有一對小小犄角與黑翼,正是地獄生靈的象征;連接柄身與鑰匙端的中央做成了一朵繁覆鮮艷傲然綻放的玫瑰,從它正中吐出的花蕊便是鑰匙尖端。

它太具有特色,伊勒沙代一見便猜出,它定與地獄第七層有關聯。

“我應允之事從無悔改,這是地獄第七層主城納托亞中心府邸的鑰匙,伊勒沙代,只要你能進入地獄,納托亞就奉你為主。”

不僅是財政稅收,甚至連政令指揮,內外制度,伊勒沙代都能決定。

只要不違背地獄律法,路西法從不幹涉魔王們在自己封地的行為。

就好比有的魔王要求封地內所有地獄生靈都會喝酒,有的魔王卻要求封地內不準出現一滴酒,有的允許男男女女彼此之間看對眼就一夜情,有的卻嚴禁在封地內談情說愛乃至肉|體|交|流。

魔王們各自習性不同,路西法並未想過要將他們打磨成一模一樣的性情,或者強制要求他們跟天使似的終生墨守成規。

就算伊勒沙代當真執掌納托亞城,路西法也不會改變一貫的做法。

能拿到畫卷,既是伊勒沙代的運氣,也是他的本事。換作旁人,連和艾尼他們周旋的餘地都不會有。

無論立場,路西法認可他的能力。

伊勒沙代垂眸看向掌中那枚魔王們趨之若鶩的鑰匙,眨了眨眼,笑道:“可我已經用它換了最想要的東西,路西,我也從不反悔。”

最想要的東西。

這話無論換誰來說,都難免顯得刻意諂媚,但唯獨是伊勒沙代,便只有真誠坦然。

他堅定地把那枚鑰匙還給了路西法,毫不留戀。

“伊勒沙代,你想要什麽呢?”路西法並未立刻接過鑰匙,只是喃喃自語一般低聲道。

不再是略帶嘲諷的“聖子”,而是他鄭重自我介紹的姓名,伊勒沙代。

過往一切舊痕跡都被這個名字覆蓋。

他似是從那些塵封的扁平畫面裏站起,一步步到路西法跟前,逐漸成為如今血肉飽滿,生動鮮活的立體模樣。

他有自己的堅持和無奈,他有自己的喜好與厭惡。

他不是耶和華隨手刻畫的一個符號。

一個只為貶低路西菲爾而生的符號。

他是他自己。

縱然耶和華曾有意掩蓋路西法的記憶,遮去他們曾經的相遇,但如今他們依然在祂的計劃之外相識。

伊勒沙代想要什麽?

其實好像很明顯。

但路西法在躊躇。

因為他看得明白旁人,現在卻未看清自己。

他自可以假裝深情,即刻回應,哄騙伊勒沙代交付真心,待到伊勒沙代回歸天國,那就是他天然的內應,縱使不成,也可在天國眾生乃至耶和華面前揭破他們之間的私情。

聖子為撒旦所惑,違背天國律令私相授受,屆時,天國定然顏面無存。

百利而無一害。

他本就是萬魔之主,惡欲之宗,誰會指望他有真心?

就算到那一日,眾生大約也不會太驚訝,都是覺得——果真如此。

理應如此。

需要承受一切非議的只會是伊勒沙代。

……

路西法不想這樣做。

他可以用盡其他手段打敗天國,踏平九重天。

唯獨不願,利用誰的真心。

路西法自嘲地想,興許還是那九個晨昏的焚天之火不夠灼燙,才叫他至今還如此縱情任性。

他收回鑰匙,並不多勸,納托亞並不是非要有一位主人不可。

伊勒沙代亦不惋惜,溫和問道:“那幅畫還在我這裏,路西,它對你很重要嗎?”

“不重要了。”路西法興致缺缺,“你留著吧,丟了燒了也行。”

不久前還價值連城的畫卷,此刻便成了不值一提,可以隨意處置之物。

撒旦陛下的喜怒無常可見一斑。

所以他的一時興起又能持續多久?

伊勒沙代若不能抓緊時機,他與這畫卷將無二致。

許是消耗太多精力,伊勒沙代面上又難免露出疲態,路西法沒想過現在折騰他,主動離開,留給他空間好好休息。

*

路西法走後,約裏終於敢進來。

他擔心壞了,迫不及待地要來確認伊勒沙代的狀況。

只是甫一進來,便見伊勒沙代正剝開那作為包裹的黑布,不禁疑惑:“這不是那副畫麽?那個……他沒拿走嗎?”

“路西將它留給了我。”

約裏“哦”了一聲。

倘若換作他人在這裏,難免就要開始揣測伊勒沙代與路西法之間的關系,但約裏畢竟實心眼慣了,並未深入地想。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不太能理解,路西法那性子,再珍貴的稀世異寶他也能看都不看一眼丟著玩兒,一幅畫怎麽就值得他如此費心了?

他心中好奇,看伊勒沙代正打開那幅畫,邊湊了過去,想一探究竟。

只見畫中場景恢宏,雲霧茫茫,有不可數盡的長階在翻滾的煙霞中若隱若現,長階盡頭,赫然是一座寬廣宏偉,威嚴巍峨的殿宇,其前廣場上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不對,不是人,是不同的種族!

衣飾外貌,乃至動作神情,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正虔誠地望向殿宇內部的方向。

殿宇之內,只有寥寥數人。

赤金光滑的地磚上流轉著山川河海的場景,站在其上的幾人從華貴的禮服裝飾,各有千秋的美麗容貌便可看出身份尊貴非凡。

他們亦看向正中。

最正中之處,光耀更勝朝陽,灼灼奪目,模糊一切。

而在這一處身前,端端正正地跪著一個人。

縱是跪姿,亦可看出他身形高挑挺拔,卷曲的燦金長發被做工精致的發飾細致地裝飾著,衣上點綴著的每顆玉石都熠熠閃光。

他正擡手,從那至明之處接過一柄權杖。

約裏從不知道,原來自己能從一個背影,就看出傾壓眾生的美貌風采來。

但也可惜,竟然只有一道背影,不知這正面,又該是何等的絕世姿容。

他正遺憾,卻見伊勒沙代忽地轉動了那幅畫。

而剎那間,畫中場景,竟然也轉動了起來!

約裏屏住呼吸,隨著畫中場景一點點轉動,正中跪接權杖那人的容貌終於露了出來。

是比他平生所能想,還更加完美的容貌。

若非親眼所見,此生絕不可能想象得出。

但令他萬分震動的是……

這張臉,太過眼熟。

約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這,這不就是……”

不,也不是。

他烏發如墨,不如畫中之人發如碎金。

最重要的是——

那冰冷森然的殷紅豎瞳,與這人溫柔似盈盈春波的縹碧眼眸,怎會一樣!

他驚訝之下去看伊勒沙代。

卻見一向冷靜自持的伊勒沙代怔怔盯著畫中之人的容貌,夢魘似的伸出手,竟是妄想透過這幅畫去觸摸那人的雙眼一般……

“路西,路西……”

【“耶和華,你我之間,有過什麽是真的?”】

【“耶和華,你剛愎自用,涼薄無情,既到此刻,只剩我,何必還惺惺作態?”】

【“從此,非生死之境,我與你絕不相見!”】

“我不是……”

“路西,路西,不要傷害——”

“先生!”約裏驚叫起來。

這幅傾城之畫被鮮血染透,一滴恰正落在畫中之人雙眼上。

“先生,先生你怎麽了?醒醒!阿斯蒙蒂斯!快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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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工作太多了滑鏟失敗只能今天更了ORZ

我們路西超有種的hhhhh臨走之前還專門特地去神殿指著鼻子把耶總罵了一頓hhhhh

求耶總的心理陰影面積hhh

耶總:委屈,但不敢說

聖子:早點割席就是好,可別連累到我,區區第七層主城算什麽,我可是要當地獄王後的

艾尼&華利弗:奇怪,人在牢獄坐,刑從天上來

以路西對耶總現在的討厭程度聖子一旦掉馬真是要慘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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