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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命所向 他始終沒承認他是天命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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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命所向 他始終沒承認他是天命之王

路西法再度現身時,伊勒沙代已經被鍥而不舍的聶厄曼捉住。

這位傷勢頗重的前聖殿祭祀神情激動,特意給自己下了個屏蔽痛楚的法術,抓著伊勒沙代要他聽前因後果。

哪怕伊勒沙代已經無奈地婉拒數次,表示自己並非他要尋找的人。

“怎麽可能!您偉力非凡,怎會不是預言中的王?”聶厄曼緊緊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熱,“您不必擔心,我是可信的,我可以對父神起誓,我會永遠效忠於您,為您掃平所有障礙。”

伊勒沙代斟酌著用詞,道:“聶厄曼,你為故人之約苦等數年,甘願涉險,誠心可嘉,但你正該去尋預言中的天命之人,而非與我糾纏,平白消磨了時間。”

“不會有錯的!”聶厄曼堅定道,“我來到這裏並非偶然,我正是循著故友留下的指示而來,而我在這裏遇到了您,為您所救,這也是天命的安排!”

伊勒沙代有些沈默。

他想說救聶厄曼的是阿斯蒙蒂斯。

他什麽也沒幹。

但聶厄曼很明顯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固執得可怕,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解釋。

路西法悄無聲息地上樓,卻將躲在樓口的狄曼圖雅嚇了一跳。

她倒黴慣了,鍛煉出一副好心態,昨晚那驚險時刻結結實實睡一晚便也忘了,現在又恢覆了精氣神,還有心思偷偷觀察聶厄曼的言行。

她一時緊張,加上經歷了昨晚莉莉絲的殺意,倒忘了來時對路西法的恐懼,將他拉到身後,壓低聲音道:“這個人從前是聖殿百年以來唯一破例收下的平民出身的祭祀,據說法術十分厲害,但是我離開王城的時候,聽說他不知為何打傷其他祭祀,叛離聖殿,大祭司下了令,凡聖殿信眾,見他便要取他性命,雖然那個大祭司也不是什麽好人,但他身上疑點更多。”

所以她是擔心她認為老好人的伊勒沙代受了蒙騙。

她怕路西法不知聶厄曼來歷,盡量說得詳細。

“大祭司不是好人,那昨晚的小祭祀與他是師徒,豈非也不是好人?”路西法故意挑話問她。

“利安維亞倒不算壞,就是個猖狂自傲目中無人的傻子罷了,只是他太信任他的老師,一葉障目,什麽也聽不進去。”狄曼圖雅撇撇嘴。

還有就是利安維亞莫名其妙對塞裏加有敵意,從他們在鬥獸場初見時就是如此。

明明塞裏加已經那麽可憐了,他還是咄咄逼人,總是像拷問犯人一般對待他。

她後知後覺,忽地想起問一句:“你怎麽是從門外進來的呀?”

“好奇我去做什麽了?”

狄曼圖雅猶豫了下,誠實地點頭。

路西法這樣神秘又危險的人物,她實在忍不住有好奇心。

卻聽路西法笑瞇瞇道:“去給伊勒沙代找了點麻煩。”

說罷,也不管狄曼圖雅如何驚訝不可置信,他已自顧自離開。

他對聶厄曼可沒興趣。

就算他有問題,他也騙不了伊勒沙代。

有欲有求,才會有弱點,才會有可趁之機。

但對於“工具”一般的天國生靈來說,無論名利美色,都是不能打動他們的。

除非與他們的“任務”有關,對癥下藥。

只可惜,伊勒沙代的降臨保密程度太高,天國之內,竟然就連熾天使也都不知曉他所來為何。

而伊勒沙代本人更是個難纏的,想從他這裏獲取信息,難度極大。

但回報也極高。

畢竟,從中,可以窺見……創世神的動向。

路西法殷紅眸中暗色湧動,幽光覆晦。

約裏全然沒想到,自己睜開眼的時候,就能瞧見那個變|態躺在他旁邊,湊得極近地眨眨眼,故作暧昧道:“晨安,休息得可好?”

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忙不疊下床換衣服。

阿斯蒙蒂斯“嘖”了一聲,悻悻道:“打個招呼而已,我又不是吃人的野禽猛獸,你躲什麽?”

因為你比吃人的野禽猛獸可怕多了!

約裏敢怒不敢言。

他一醒過來便想著去尋伊勒沙代,他還惦記著聶厄曼傷勢嚴重,若非昨晚實在太累睡了過去,當夜他便會求伊勒沙代救治聶厄曼。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麽,但我建議你最好別去。”阿斯蒙蒂斯不太優雅地打了個呵欠,他倒是像沒睡好的模樣,“若是壞了你那先生的事,你後悔也來不及。”

約裏本想反駁,聽到他後半句,立刻歇了心思。

他雖善良,卻始終以伊勒沙代為先。

不過他還是好奇原因。

“你昨晚應該也聽見了,他是來尋所謂天命之人的,你那先生沒承認,但聖殿祭祀卻憑他的治療之法肯定他就是,你若再求他去治好聶厄曼,聶厄曼只怕會就此纏上他,不肯罷休。”

“可我覺得,若真有天命的預言,那一定是落在先生身上的。”約裏忍不住道。

阿斯蒙蒂斯一邊對著鏡子細致地打理自己的發型,精心挑選適配今日穿搭的飾品戴上,一邊漫不經心道:“你不明白,有的‘天命’可不能應承,那就是給個名頭叫你心甘情願送死去的。”

約裏的確不明白。

但他覺得伊勒沙代並不是個怕死的人。

其中,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直到確認鏡中的自己外貌依舊魅力四射勾人心弦,阿斯蒙蒂斯才滿意地收手。

他正轉頭要向約裏誇耀兩句,卻見路西法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盯著他。

阿斯蒙蒂斯猝不及防,嚇得一抖。

約裏不明所以,順著他目光看去,也是一驚。

他對路西法的真實身份從昨晚有了猜測起便一直心有戚戚,此刻見了他,更是膽寒。

無怪他膽小,人間關於地獄之主的恐怖傳聞足以編成百萬字的系列叢書,如今乍一見事主活生生站在眼前,約裏的反應其實已經算得上勇敢。

“出去。”

約裏和阿斯蒙蒂斯同時動作起來,阿斯蒙蒂斯也顧不上自己的儀容儀表,連忙就要出去,卻被路西法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他這才反應過來陛下是要單獨和他談話。

約裏對於能不和路西法共處一室求之不得,麻利地出去並貼心地合上門,不顧身後阿斯蒙蒂斯哀怨的目光。

阿斯蒙蒂斯目送他走遠,強迫自己保持最燦爛的笑容:“陛下,晨安。”

路西法無意搭理他的諂媚,徑直越過他,停在窗邊。

那裏昨晚被撞出個大洞,阿斯蒙蒂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宿,感覺自己堂堂魔王孤孤單單睡在這斷壁殘垣裏太不像話,費心費力特意修覆如初。

路西法看了看,認為他以後不當魔王也可以去當泥瓦匠,憑手藝闖出一番天地。

“昨晚聶厄曼同你在一處?”

“上半夜是的,下半夜的時候塞裏加把他帶走了,說是奉狄曼圖雅的命令把他帶去包紮治療。”阿斯蒙蒂斯摸了摸發尾的小巧金露薇垂飾,頗為遺憾。

聶厄曼長得也不差,身受重傷,卻有一種堅韌的信念撐著他的脊骨,阿斯蒙蒂斯看著就心生憐惜,於是挺樂意和他相處。

不過聶厄曼到底曾任神職,對惡魔自來沒有好感官,雖礙於救命之恩不好排斥,但也始終不怎麽搭理他,塞裏加來時,他更是想也不想就同他一起走了。

真是氣魔啊,他明明那麽友善,怎麽一個二個都這副模樣呢!

相較於阿斯蒙蒂斯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路西法卻是細細思量。

昨晚,他看得分明,聶厄曼是猶豫的。

也就是說,聶厄曼並不確定預言中的到底是誰。

可經過這一晚,聶厄曼卻下定了決心。

他一定還經歷了什麽事,或者,他手中還有什麽東西,能幫他在近距離更確定人選。

路西法向來喜歡多做假設,然後根據每個可能的走向制定相應的對策。

聶厄曼是他精心挑選的重要棋子,不能出差錯。

“沿途盯緊聶厄曼,別讓他壞了計劃。”

阿斯蒙蒂斯笑嘻嘻地應下:“明白。”

待能見之處沒了撒旦陛下漆黑金底紅紋的衣角,伊勒沙代不動聲色三兩句便打發了聶厄曼。

聶厄曼性情遲鈍,並未想通為何方才還無可奈何的聖子一下突然變得不容置疑地強勢,讓他沒有一點留下糾纏的餘地。

他迷迷糊糊地去找塞裏加處理傷口,卻猛然想起——

伊勒沙代,還是沒承認他是天命之王啊!

狄曼圖雅一等聶厄曼走遠,立刻就要去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伊勒沙代,卻見他望了望門外艷陽高照的天,回頭取了一把傘。

她心中疑惑,時下的傘都不具有遮陽的功效,伊勒沙代難道是要拿傘作別的用處?

然而也不是。

伊勒沙代繞到□□,將傘撐開的那一刻,方還晴空萬裏的天驀地一聲霹靂,撕開雲層,暴雨傾盆而下。

與狄曼圖雅一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的是在他傘下的旅店侍應。

那個瘦削的男人瞠目結舌,抱緊了懷裏不能沾水的珍貴綢布,心有餘悸,轉身一疊聲向伊勒沙代道謝。

他看著年紀不輕,微微駝背,皮包骨似的軀體在侍應服裝裏空蕩蕩地游曳,一雙眉眼下撇,滿面愁容。

狄曼圖雅不懂相面,但一見他,卻也覺得,他必然命途多舛,生活困苦。

“太感謝您了,先生,這批綢布是店長特意為城主大人準備的,若是它們受了損,我只怕也要沒命了。”侍應說著,眉眼耷拉下去,越發顯得愁苦。

“舉手之勞,無需客氣。”伊勒沙代定定看向他有些混濁的眼睛,卻叫他不自覺地移開,像是自卑,“這幾日我在前廳並未看見過你招待,想來,你是負責後勤的?”

“我,我…不好看,命數又不好,店長讓我別到客人跟前去……”

省得礙了店裏的生意。

他支支吾吾,難以啟齒。

不過他難為情,覺得羞恥,卻並不為此怨恨。

像他這樣命數不祥,一出生就害死所有親人,又讓收留他的人家都倒黴,被人踢來踢去,磕磕跘跘長大的孤兒,店長雖嫌棄他,卻是這城裏唯一願意給他一口飯吃的,他感激還來不及。

伊勒沙代靜靜聽著他期期艾艾地講述自己的往事。

驟雨如瀑,落在傘面上的聲音宛若撞擊攻城,順著傘骨不斷線地流下。

在短短的從□□到前廳的路程中,侍應講完了他貧瘠無趣的三十多年人生。

就像真正的蠻荒之地一樣寸草不生,所以那麽一點兒善意都如此醒目。

“……我知道,我沒什麽用,但所有對我好的人,我都記著,我會用我的一切回報他們的。”侍應嗓音幹澀,哀哀耷拉的眼裏透出一點點光。

“包括店長,包括曾經收留過你的所有人,哪怕只有一兩日的?”

侍應用力地點頭。

狄曼圖雅旁觀著,她不禁由衷地想,伊勒沙代可真是個好人。

換作她從前認識的王城中任何一位,都不會傾聽一個苦命的侍應講他的人生。

哦,也不對,他們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會幫他的。

也許會欣賞他在雨中狼狽驚慌的模樣,哈哈大笑。

不知怎的,她忽地想起聶厄曼的話來。

祭祀們大多是從小被精選至聖殿,培養長大,唯獨聶厄曼是在鄉野自學成才,數年前一戰成名,再被破例錄為祭祀。

只是近年來,時常傳出聶厄曼在聖殿瘋言瘋語,行事異於常人的事跡。

所以她一開始才以為,興許這什麽她從未聽過的預言又是聶厄曼的幻想,畢竟以她的身份,聖殿的所有預言她都可以比其他人提前知曉。

但現在,她莫名其妙有些不確定了。

萬一……真有天命之王呢?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祭山族人,有奴顏婢膝的,亦有寧折不彎的。

但,無可否認,伊勒沙代絕對是最特殊的那個。

狄曼圖雅陷入沈思。

所以她沒看見,不遠處,伊勒沙代還是那般溫柔含笑,微微俯身,對那侍應說了一句話。

侍應勃然變色,混濁的眼盯著伊勒沙代,驀地露出一絲殺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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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微笑是一種禮貌也是警告

路西在時的聖子:啊我好柔弱好無奈好無助

路西不在時的聖子:真吵,滾

但路西認定的對手只有一個,其他的只是過程不是目標,so……

媚眼拋給瞎子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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