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6,生出來,叫我爹就行

關燈
96,生出來,叫我爹就行

桑蕪下意識往霍西沈那邊瞥。

霍西沈坐在那裏,半邊臉隱在陰影裏,另半邊被燈光照著,冷白,繃緊。

葉振邦捕捉到這一瞬,語氣微妙,“西沈,這事你怎麽看?梁深這混賬東西,做事向來沒個輕重。”

霍西沈緩緩掀起眼皮,“葉總,是在開玩笑麽。”

葉梁深迎上他的視線,扯著嘴角笑,“你看我像開玩笑?”

霍西沈手指輕輕叩著沙發扶手,“葉總紅顏知己能從清城排到唐城,風流韻事也聽了不少,這次倒是讓人意外。”

葉梁深戲謔,“以前是以前,這次,我是認真的。”

他微瞇起眼,“霍總好像不太樂意。”

砰——

突然一聲巨響。

一個青瓷花瓶從二樓欄桿處被狠狠砸下,摔在客廳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霍西沈身手極好,反應也快。

在花瓶砸下的瞬間,他一個側身,將離危險最近的桑蕪用力往後一拽,護在了身後。

眾人擡頭。

葉蓁扶著欄桿站著,手腕上紗布滲著血,臉色白得透明。

“我第一個不同意。”

她眼睛死死盯著葉梁深。

“二叔,你敢娶這個女人,我就再死一次,下次,絕不會讓你們救回來。”

葉梁深看著她手腕上那血跡,眉頭擰緊。

對這個沒有血緣關系,從小黏在他身後‘二叔二叔’叫著的侄女,終究有一份覆雜的責任和不忍。

“蓁蓁,別鬧。”他語氣放軟了些,“你先回去,手還在流血。”

“我沒胡鬧!”葉蓁情緒激動,手腕的紗布隱隱滲出血色,“你就那麽喜歡她?喜歡到連我的命都不顧了?”

霍西沈就在這時,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看來,葉小姐對葉總這位二叔,感情確實非同一般。”

葉梁深皺眉。

霍西沈瞥了眼葉蓁的手腕,聲音沈了沈,“現在這種情況,葉小姐情緒激動,傷口也裂了,領證的事是不是先放一放?畢竟人命要緊。”

葉梁深舌尖頂了頂腮幫,忽然笑了。

“霍總說得在理。”他轉身,擡手揉了揉桑蕪頭發,“媳婦兒,咱孩子都有了,證早晚的事,不急這一兩天。”

桑蕪配合地紅眼眶,低頭嗯了一聲。

葉蓁死死咬唇。

霍西沈面色不變,淡淡開口,“葉小姐先處理傷口吧,身體要緊。”

葉梁深拉著桑蕪的手往外走,經過霍西沈時壓低聲音,“霍總這招以退為進,玩兒得挺溜。”

霍西沈沒看他,理了理袖口,“比不上葉總,就愛戴現成的綠帽。”

葉梁深腳步一頓,回頭咧嘴,“甭管,生出來,叫我爹就行。”

霍西沈輕扯嘴角,“是嗎?那恭喜了。”

兩人擦肩而過。

穿過庭院時,桑蕪腳步一頓,餘光瞥見回廊轉角,一抹素白旗袍的身影匆匆走過。

是茶樓裏跟霍西沈在一起的那個女人。

她怎麽會在這裏?

桑蕪腳步停住,拽了拽葉梁深的袖子,低聲問,“剛才那個人,是誰?看著眼熟。”

葉梁深順著她目光瞥了一眼,“蘇老板,唱昆曲那個,老爺子最近迷上了她這口,就留在府裏住了,卸了妝差點沒認出來吧?”

桑蕪恍然,難怪覺得眼熟。

她心頭疑慮更重。

一個唱戲的,怎麽會跟霍西沈私下會面?

她沒再多問。

車子拐出葉家老宅,葉梁深就半倚在車窗上,歪著頭,風情又直白地打量著桑蕪。

從眉眼到嘴唇,一寸寸地看。

桑蕪被他看毛了,“怎麽了?”

“沒怎麽,”葉梁深笑,“就是覺得你可愛。”

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她耳垂,“剛才那戲,接得真漂亮,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麽聰明又有趣的女人。”

桑蕪扯了扯嘴角,“葉先生身邊的女人,都從清城排到唐城了,個個都是人才,我這點算什麽。”

“那都是過去式了。”葉梁深湊近些,“我打算浪子回頭了,行麽?”

桑蕪揚唇,“回頭?撞南墻的頭嗎?”

“撞你也行啊。”葉梁深壞笑,伸手就要捏她的臉。

桑蕪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少動手動腳。”

葉梁深揉手背,笑意沒減,“說真的,剛才裏頭提那事兒,考慮考慮?”

桑蕪,“什麽事?”

葉梁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領證,敢嗎?”

桑蕪是真驚了,瞪大眼睛看他,“剛才我們不是在演戲嗎?”

“一半是,一半不是。”葉梁深難得沒繞彎子,“葉振邦不會罷休的,今天只是開始,你嫁給我,是目前最安全的路,葉太太這個身份,能擋掉不少明槍暗箭,至少,他不敢明目張膽動你。”

桑蕪沈默。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葉振邦的狠辣,她領教過。

“當我老婆,很爽的。”葉梁深見她猶豫,又開始不正經地推銷自己,“真的,不騙你。”

桑蕪斜睨他,“怎麽個爽法?莫不是葉先生身經百戰,花樣多?技術好?”

“你當老子是種馬呢?”葉梁深被她氣笑,“我挑的很,真正用過的女人沒幾個,少在這兒給我陰陽怪氣。”

“哦。”桑蕪不置可否。

“怎麽,舍不得霍西沈?”葉梁深問,聲音低了點,“對他,還有幻想?”

桑蕪立刻否認,“不是!”

葉梁深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戳破她的口不對心。

“給我一年時間。”

“如果一年後,你還是沒愛上我,我放你離開,保你衣食無憂,徹底自由,算是對上次利用你,沒放你離開的補償。”

桑蕪心顫抖了下,“實話嗎?”

葉梁深點頭。

桑蕪怔怔地看著他。

昏暗的車廂裏,他的輪廓半明半暗,漆黑的眸子無比深邃覆雜,有保護欲,也有算計。

眼前這個男人,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跟霍西沈的危險程度不相上下。

跟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可她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霍西沈那邊是死局。

葉振邦恨不得除她而後快。

一年。

一年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她做很多準備。

許久,桑蕪垂下眼睫,輕輕抽回手,又慢慢放回他掌心。

“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比想象中更冷靜。

“一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