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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府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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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府試

四月十日,沈楠在興和舉行了流水席之後,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到書院,準備前往陳州府。

這次府試的時間定在了十六日,從正陽縣出發,途中經過,正常會在十三號晚上到府城。但是由於路上有輛車壞了,在路上耽誤了半天,最後十四號上午才到達。

到了陳州府,陶城書院財大氣粗每年都會包下正陽會館。這個地方徒步十分鐘,就到達了府試考試的地方,府學明倫堂。

沈家之前來到府城也會住到正陽會館。但是沒想到這裏離府試考試的地點這麽近。這次陶城書院有一多半的人家都來陪考。沈松看到陶城書院這麽大的手筆,自己也不敢冒頭了。

齊軒也不啰嗦,直接拿著名單把房間給分配了。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沈松先去看看沈楠分的房間。陶城書院把上房都分給了考生,要是帶了書童,會分一個套間。

“你們書院做事真是敞亮。”沈松說道:“這一路上,我看著有幾家,事情挺多的,我還以為分房就要分半天呢。”

沈楠讓沈毛兒把書箱打開,把自己常用的文具擺在桌子上。

“這次是齊教務長帶隊。他可是陶城齊家的人,那些人就算心思再多,也不敢露頭。”沈楠在屋裏轉了一圈,就讓沈明輝下去先把其他人的房間定下來。

沈松細心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我看這個房間挺好,被褥還算幹凈。就是被子有點薄,等會兒讓大毛把咱們帶來的被子拿上來。要是晚上冷的話,還是要搭上。”

沈楠點點頭:“咱們到的有點晚了。在路上坐車坐的身上都是難受的。”

沈松年紀也大了,好久沒有趕路了:“我去叫店家燒熱水,等會兒,你泡個澡。上午就不要看書了,把精神頭補一下。”

沈楠和沈松一起下去,看到沈明輝已經把房間安排妥當,就囑咐了幾句,回房間休息了。

沈毛兒問道:“老爺,你之前和李宏其、黎平安兩人約定見面,需要我去送信嗎?”

沈楠想了想:“等會兒你去替我送信。後天就考試了,等到考完,再相聚。”

沈毛兒也認為這樣更合適:“那行,我記得李宏其住在帽子巷,黎平安住在西街巷。等會兒老爺寫完信,我立馬送過去。”

沈楠點點頭,安排道:“你送完信,再去街上或者其他考生聚集的地方轉轉,看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消息。”

沈毛兒明白了,幫沈楠把信紙鋪好,伺候他寫信。

四月十六日,府試開始。

沈楠和書院的人一起早早起床,去府學外面等著。府試和縣試的流程是一樣的。

沈楠明顯發現府城的搜檢更加嚴格,他們互相接保的五人被趕進一間屋子。

每個考生都要把發髻散開,然後用梳子,將頭發梳開。然後衣服需要一層又一層的脫掉檢查。沈楠看到了滿屋子辣眼睛的白花花的身體。

府試就算是已經四月了,淩晨的早上還是很冷的。屋裏的人打了幾個噴嚏之後,衙役檢終於檢查完了,讓他們趕緊出去。

萬幸的是,他們書院的學生沒有作弊的。他們在候考的過程中,已經看到有幾個人因為發現夾帶小抄,被趕了出去。

沈楠匆忙把衣服穿上,然後發髻都來不及盤好,就被衙役催著,急忙提著自己的考籃離開。

沈楠是第一次這麽狼狽,衣冠不整的站在府學裏面。

沒有辦法,沈楠和王炎作為互相結保的五人之二,互相幫襯著,把發髻盤好,衣服穿整齊。

王炎低聲的抱怨:“這府城檢查也太嚴了。”

沈楠琢磨著,之前作為陶城書院的學生,看來在正陽縣是被特殊照顧了,但到了府城大家都一樣。他低頭查看自己的考籃,這次會館準備的吃食是春餅卷雞蛋和鹵牛肉,這次的雞蛋和牛肉都被切成薄片,然後近乎透明的春餅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沈楠不想多說話,把考籃重新整理一下:“咱們趕緊進去吧,開始領卷歸號了。”

他們五人趕緊領了空白試卷和草稿紙,然後去了看自己的號舍。

沈楠分到了玄字十三號。他站在自己的號舍裏,一擡手就能碰到了棚頂,狹小又昏暗。

按照書院的教導,他先把雨布拿出了,把棚頂重新棚了一下,防止考試期間會突然下雨。然後拿出抹布,把號舍重新打算一遍,沒有灰塵之後,才坐了下來。

沈楠這個時候喊了巡考的衙役,趁著這會兒還沒有人如廁,先去解決自己的個人問題,然後把手洗幹凈。

忙完了這一切,天還沒有亮。

本來打算瞇一會兒,但號舍裏面不斷有新的考生進來,他就盤腿坐下來,心裏默念心經,讓自己安定下來。

府試考試的難度明顯高於縣試,第一場考了兩篇八股文和一首試帖詩。八股文考了《四書》《五經》中比較難的《孟子》《尚書》,這些都在意料之中,沈楠考的還算可以,就是兩篇八股文,讓他沒有修改的時間,基本上寫完草稿,就直接謄寫了。

第二場還加考了默寫《五經》中段落,並做了註解。這是沈楠的強項,他自我感覺良好。

但是到了第三場,考了沈楠最怕的駢文,要求寫一篇《百川赴海賦》。

駢文要求對仗工整、聲律鏗鏘、用典豐富、辭藻華麗,最重要是做到內容與形式統一,在註重形式美的同時,要求內容深刻。

這一場沈楠費了自己所有的腦細胞,在最後交卷的前一刻,才把試卷寫完。

最後一場,除了八股文和試帖詩,還考了兩道時務策問。

沈楠一看就笑了,時務策問第一道考的是律令,面對“今有鬥訟日繁,奸偽滋熾。”的情況,讓考生在“或謂宜嚴刑峻法以懾頑愚,或謂當明教化、省刑罰以厚風俗。”中進行選擇。

在三人學習小組討論過類似的題目,他之前都以為這種選擇題應該擇優而選,但是經過討論後,認為這是個出題陷阱,應該全部都要,嚴刑峻法和明教化本來就不是沖突的,而是相互補充的。

有了這個思路,沈楠很快就破題。

第二道時務策問考的是南北方農桑的差異,南方苦於水患、北方苦於幹旱,這是個老題目。沈楠在興和務農期間,把《齊民要術》讀了,他就從“水旱有備”“糞壤精耕”著手,把這個老題目往實處著手,盡量寫的有操作性。

待在會館的沈松,這段時間的心情隨著弟弟的府試成績上上下下。

本來他看著書院把吃穿住用行安排的妥妥當當的,想著這幾天帶著兒子在府城逛逛。

之前父親在的時候,自己和府城的幾家酒樓還有些往來,現在這些關系真是是淡如水了。琢磨著能不能和這些店恢覆一下關系,不行的話,去品嘗一下他們的菜色,給自己的珍饈樓添幾個新花樣也不錯。

但是他一天都沒有出去應酬!

每天不是和其他陪考的人討論這次府試的熱門人選,就是討論考題,還有各種小道消息,要不然就是一群人去拜魁星。

最後沈明輝實在是受不了父親了,和這次一起來陪考的當年同窗柳懷安一起出去逛街,一起出去吃館子逛廟會聽戲爬山。

兩人的關系突飛猛進。

最後的時候,當柳懷安按照自家爺爺的要求,在府城買個小院子,為將來進學或考試做準備的時候,沈明輝腦子一熱,也買了個小院子。

齊軒到是沒有這些家長的心情起起伏伏。從第一場考試的成績張榜開始,他就是穩坐釣魚臺。陶城書院這次參加的二十五個考生,運氣好的話全過,運氣不好的話能過十五六個。

所以沈松因為第三場沈楠考了百名開外,滿臉心事來找他的時候,他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還有第四場,你是這麽不看好沈楠嗎?”

沈松就被他打發走了。

正陽縣的文風的確很盛。陳州府下轄八個縣,沈楠最後考了陳州府了三十八名,算是一匹黑馬。齊軒也很詫異,沈楠考到五十名左右,才是正常成績。

沈楠考過以後,自覺考完一身輕,在屋子裏面睡了一整天,然後就出門找李宏其和黎平安一起出去耍了。

幾人已經半年未聚。這會兒府試成績剛出來,外面議論紛紛,商量過後,約在黎平安家裏。

沈楠來的最早,黎平安看到他神采奕奕的樣子,狠狠得捶了他一下:“你這會不吭不響的居然考得這麽好!”

沈楠多日未見好友,皮了一下:“怎麽,嚇了一跳?表明知府大人認為我下筆如有神,文章如錦繡。”

把黎平安惡心壞了,直接懟到:“你要是文章如錦繡,就不會第三場落到百名開外了。”

沈楠反駁道:“你怎麽老是揭人短呀,我的駢文也就是寫的樸素了一點,不過過關了就行。”

兩人你來我往的貧了幾句,氣氛熱絡起來。

過了一會兒李宏其也過來了,黎平安招呼著家仆把酒席上來,三人邊吃邊聊。

黎平安這次回家覆習後,家裏專門請了一位舉人專門給他授課,平時要求很嚴格。他十分懷念自己在陶城書院讀書的時光。

“咱們陶城書院可是大出風頭。府試的頭名,就是書院的柳長安。”

李宏其接話道:“我之前和柳長安認識。去年的時候,柳長安就準備去考,後來聽說,他想拼一下小三甲,才沒去考。”

黎平安和他不熟,說道:“我在書院沒怎麽見過他,看來求真經去了。”

沈楠守父孝三年,對書院的風雲人物更是不熟悉,也就是縣試考完後,書院對考上的人進行小班授課的時候,才見到柳長安。

“他的實力是真的強。書院裏布置的題目,夫子直接拿他的文章當範文。”沈楠補充道:“字也寫的相當漂亮。”

黎平安聽到大家都在誇柳長安,又有點不爽:“你們沒聽說過,文無第一嗎?捧他的臭腳幹嘛?”

李宏其的心態比較平,知道內幕也比較多:“不是捧他,你們也知道山長一直想教出來一個三甲。在他身上花的心力肯定特別多。他考府試第一也是應有之義。”

黎平安不願意三人好不容易的聚會,一直談論其他人,就說了一些其他的閑話。

最後三人喝了一個酩酊大醉,到宵禁的時候,才結束聚會。

陶城書院考上的學生,一部分回正陽,也有一部分在準備在府城,直接參加院試。

昨天之前,沈楠肯定打算回去。自己在府城人生地不熟的,在書院裏,最起碼有夫子和同窗作伴。但是黎平安自己一個人學習實在太寂寞了,加上沈楠這次府試考得不錯,他就和家裏說了,要沈楠和他一起覆習。

書院考前的覆習也就是那些套路,沈楠覺得自己進步不會太大,但是看了黎家這次請的老師對試卷的點評後,他決定厚著臉皮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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