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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迎春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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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迎春管家

沈楠去書院上學,李迎春的生活節奏並沒有被打亂,只不過需要操心的事,從家裏的小院擴展到了外面的田地。

早晨起來,李迎春梳洗完畢,依舊按照慣例去向婆婆張秀兒請安,請婆婆一起用房。

張秀兒對兒子去書院讀書是一百個願意。臨走前,兒子找自己談心,安排讓兒媳婦管家。張秀兒有些許介意,不過她也知道自家人少,兒媳婦比自己更懂莊稼的事。但是這都是不重要的,思來想去,還是偷偷和兒子說,功名要緊,子嗣也很重要。

張秀兒看著明艷的兒媳婦,想著兒子臨走前,大丈夫應當建功立業的發言,暗罵:臭小子,不解風情。

“婆母,這會兒老爺應該就在大哥的陪同下入學了。”李迎春給婆婆盛了一碗蓮子百合粥。

張秀兒看著寬敞的堂屋裏,只有婆媳兩人坐著吃飯,越發思念兒子:“那陶城書院裏面,管的特別嚴格,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楠兒才守孝結束,身體都沒有恢覆好,就又去書院受苦了。”

天下的母親莫不掛念兒子!

李迎春看到引起婆婆的傷感,連忙開解:“老爺一心向學,走之前還對我說,要給母親掙個孺人回來。”

張秀兒一聽就笑了:“那個傻小子,孺人可是縣令母親才能請的封號。”

“那也不一定,縣令別人當得,老爺自然也能當得。”

張秀兒聽了李迎春的話,笑得更厲害了:“那行,我就等著楠兒考中進士,當上縣令。到時候,讓他給咱倆請封。”

“到時候,我也能請封孺人!”李迎春裝作不知道,趕緊拍婆母馬屁:“還是母親有見識!我真是托母親的福!托老爺的福!”

沈家的早上又是和諧的一早。

婆媳二人在暢享未來美好生活的過程中,開始了一天辛苦的勞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

沈毛兒自從老爺把家裏的事都交給了太太,他就在等著太太的第一把火。

李迎春在送走婆婆去織房後,喊著沈毛兒一起去幫工住的地方看一看。

這會兒幫工們都去田裏了,院子裏並沒有人。

沈毛兒殷勤提前一步,把院門打開。搶了沈小草的先,惹得她翻了一個白眼,心裏暗罵:馬屁精。

李迎春到沒有註意兩人的官司,就是看著門鼻子上的鐵銹,皺了一下眉。之前買這個院子的時候,她來看過,當時的大門雖然破舊,但是維護的很好,沒想到才兩年時間,已經有銹跡斑斑。

沈毛兒進了院子後,躊躇了一下,這裏面住的男的,感覺帶著太太去男人的房間不大好。

李迎春進了院子後,發現和自己記憶中院子,完全不一樣了。

“我記得這個地方,之前是一株棗樹,現在怎麽沒有了。”

“還有這個地方不是有一大片菜園地嗎?現在堆得這是什麽?”

沈毛兒撓了撓頭:“棗樹去年死了,就讓張老大砍了。菜地沒人種,慢慢就成這樣了。”

李迎春不說話,直接進了堂屋:“這是骨牌嗎?晚上還在這裏打牌?”

沈毛兒看到桌子的牌,傻眼了:“我……”

他晚上不住在這裏,完全沒有發現居然有人在支牌桌打牌。

李迎春掀起堂屋偏房的簾子。裏面靠墻砌的炕上,橫七豎八擺著幾床被褥。炕桌的腿斷了,就扔在地上,伸手一模,厚厚一層油灰。屋子的角落裏放著個木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裏面的水都長綠毛了,還發臭了。

沈小草看了一眼,然後實在忍不住,將盆子端到外面。

李迎春推開屋子的窗戶,想通通風,結果一股怪味隨風飄過來。扭頭出了屋子,去到屋後,發現屋子的後墻長期被尿漬侵蝕,都已經有一層剝落了。

院子裏是有茅廁的,在院子門口處,但是幫工們懶省事,就在屋子後面解決。沈毛兒之前也在這裏方便過,但是都沒仔細看過,沒想到墻已經這樣了。

之前李迎春說要來看幫工住的地方,他還覺得自己管理得很好,這會兒他感到害怕了。

李迎春又去其他屋子,最後唯一讓她滿意居然是廚房,碗筷整整齊齊擺放在櫥櫃裏,案板上也沒有雜物,早上吃剩的大醬還用罩子蓋著。

看到廚房,沈毛兒也長出一口氣:“之前都是輪流做飯,後來老楚來了,大家都說老楚做的好飯食,現在都是老楚來做。老楚是個勤快人。”

“那就是老楚既要做飯,又要上工?”李迎春問。

“沒有。”沈毛兒幹凈澄清:“老楚本來就是給旁邊裴三爺打下手的。做完飯,他就去裴三爺那裏,伺候牲畜了。”

沈毛兒說完,直接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太太,我錯了。老楚是老爺請來照顧裴三爺的,我……我……”

“今天在哪塊田上工?”李迎春看著沈毛兒眼淚旺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走吧,去田裏看看。”

沈毛兒連忙領著李迎春去到田裏。

這回兒正是拔花生的季節,沈家的幫工星星點點的散落在花生地裏。拔花生需要先把花生附近的土松一松,然後利用巧勁把花生拔出來,然後用犁耙再把田裏的漏網之魚摟出來。熟練的老農,拔完之後的花生地,基本上地裏沒有剩餘,但是沈家地裏的幫工已經用犁耙把地犁了一邊,還能看到明顯的花生,遺落在裏面土裏。

沈毛兒看到地裏的情況,連忙喊著張老大,趕緊把地裏花生在犁一遍,地裏留的太多了。

張老大慢吞吞的答應了,然後走到地頭,喝了一氣水,喊著另外兩個人,交換工具。自己去旁邊的地裏松土,然後把拔花生的活兒,交給其他人。

沈毛兒看著他們自己換工,也沒有辦法,只能跑到地頭,大聲催他們趕緊幹。

李迎春也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地頭看了一刻鐘,就回去了。

不到一個時辰,李迎春從出門到回來。沈草兒跟在後來,也不吭氣。沈毛兒更是像個受氣包一樣。

沈大勇看到三個人氣氛不對,招呼到:“外面熱吧,我去切了一個西瓜。”

李迎春對跟在屁股後面的沈毛兒說:“還有臉哭!去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洗洗,在書房等我。”

李迎春打發走沈毛兒後,去屋裏換了一件外面汗濕的衣服,又吃了兩塊西瓜,去去心裏的火氣。終於,心平氣和的去書房。

沈楠之前發現李迎春在臥房裏面看書,光線不好,妝臺又小。就把書房重新分配了一下,夫妻兩人共用三間書房,左邊是沈楠的書房,右邊是李迎春的書房,中間放了一張八仙桌,主要用來兩人喝茶對弈。

李迎春進書房後,就看見沈毛兒站在八仙桌前,低著頭。聽見她進來了,擡頭看了一眼,又垂頭喪氣的低著頭了。

李迎春先不搭理她,去自己書房拿來這兩個月的流水賬本,放在桌子上:“知道我今天為什麽去幫工住的地方嗎?”

沈毛兒吭吭唧唧:“我知道我沒把人看好。”

“這兩個月,你來報了兩回賬修鐵鍁,還買了鋤頭、柳筐和掃帚。”李迎春翻開賬本,一條一條的指出來:“毛兒,我聽老爺講,以前你也是村裏的孩子。不說之前,你在村裏呆了有三年了,你見過村裏誰家買過柳筐和掃帚,鐵鍁三年都能用壞,鋤頭還能丟。”

“農家人的農具都是要用一輩子的,看得都比自家的命重要。”

“為啥咱家的東西,說壞就壞,說丟就丟。還有柳筐,村裏的老少爺們坐那吹牛的時候,手裏都能編幾個。更別提掃帚,野地裏都是掃帚苗,砍一捆回來,曬幹,找個麻繩一綁,就行了!居然花錢買。”

“咱家院子裏的掃帚,就是大勇叔隨手編的,你下回也別去買了,直接把錢給大勇叔吧。最起碼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現在都不敢想象,村裏的人怎麽說咱家,真是有錢沒地方花了!”

“好了,我說完了。你說說吧。”

沈毛兒本來還有些不服氣,覺得女人家就是愛幹凈,看到那幫糙漢把屋子弄得亂糟糟的生氣,沒想到源頭在這。

他想辯解兩句,但是李迎春說的都是事實:“他們說需要,我看了的確是。就沒想那麽多,就買了。”

“他們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嗎?老爺把家裏最重要的田地交給你,你就是這樣替老爺分憂的?過兩天,他們說,鐵鋤頭不好用,要買個金鋤頭才行,你是不是也趕緊去買呀!”

沈毛兒一聽氣壞了:“我怎麽會幹這樣的事?”

“對你來說,買一把鋤頭,不值幾個錢,但是對種地來說,一把鐵鋤頭就是金鋤頭。外面的人都稱你為沈管家,你有沒有站在沈家一千兩百畝田地的立場上,想想自己是不是值得當沈管家這個稱呼?”

“老爺在縣城書院讀書很是辛苦,身邊需要個小廝,我最近正在看人選,你好好想想吧?”

李迎春說完,就把沈毛兒留在書房,自己去廚房安排今天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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