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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婚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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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婚前準備

沈家兄弟走了,留下李家人在今天巨大沖擊的餘波中慢慢發酵。

張大妮終於把廚房收拾幹凈,回屋後發現李銀山和衣躺在床上,鞋也沒脫。

她嫌棄的走過去,先把丈夫的鞋脫了,然後把人擺正,擠到床裏面。自己也躺下休息,不想說話,看著床上的帳子發呆。

但是興和村就那麽大,沈家兄弟來李家的消息迅速傳遍全村。等到下午,沈家人走了,大家都躍躍欲試想來李家探聽消息。最先來敲門就是趙氏。

李銀山夫婦就想躺在床上不想出去,但是外面女兒臘梅和大嫂打招呼的聲音隔著窗戶傳了進來。

張大妮忍不住了,推了推丈夫,自己先下床,去迎客。

“我上午看到沈家兄弟來了?出了什麽事,中午還在你家吃得飯?”趙氏八卦的說道。因為李青河在老大家,所以沈家一般來人都是去她家吃飯。

今天的事太蹊蹺了!

張大妮對沈楠的求娶現在還沒有真實感,就像一個窮人在路上撿到一個金元寶,不是樂瘋了,而是先懷疑是不是真的。

不過現在,別人都問道臉上了,也沒啥好隱瞞的,笑瞇瞇的對趙氏說:“其實也沒啥,就是沈家大爺來給我家迎春提親。”

“是嗎?那是大好事呀,之前你還不是要去縣城裏打聽,現在人家直接上門說親了。”趙氏對迎春的婚事也很關心,要不是自家兄弟的孩子都不是合適,她早就想給迎春說親。

“是呀,我是一點都沒想到。主要還是我家迎春人品好,沈家一眼就相中了。”

趙氏覺得沈松來說親,肯定是縣城裏大戶,猜測道:“沈家給迎春說得是哪一家?家裏也是做飯莊生意的?咱們去過沒有?”

張大妮這才意識到,趙氏以為沈松是替別人說親,笑道:“哪一家也不是,沈家大爺帶著沈家二爺來說親,肯定不是為了別人,是楠哥兒和迎春的婚事。”

“我的老天爺!”趙氏怎麽也沒有想到過,居然是為沈楠來求娶,整個人都卡殼了。

現在輪到張大妮看著趙氏不可置信了。

“這是真的嗎?”趙氏連忙求證。

“那還能有假?楠哥兒和迎春的八字都交換過了,沈家說回去就去大覺寺,找大和尚合八字算日子。”

“八字都交換過了!”趙氏現在相信了,沈家真的打算要和李家做親家了。

趙氏緩過來後,想著去祝賀:“迎春呢,我去看看迎春。”

張大妮怕女兒臉皮薄,忙拉著了趙氏:“今天早上一直忙活到現在,我讓她歇著去了。大嫂子來看看沈家帶來的禮,我也不懂這些,還要大嫂參詳參詳回禮。”

趙氏一聽,也停下腳步,笑道:“我太心急了,現在迎春正害羞呢。等明天,我再來看她。走吧,我去看看沈家帶了什麽過來。迎春嫁給沈楠,這可是我們李家的大事,一定不能失禮。”

李迎春聽見了大伯母的聲音,自己在屋裏沒有出去,讓臘梅去開的門。

重活一世,李迎春對婚姻沒有期許,只是想著脫離曹家那個泥坑,守在父母身旁,平平穩穩的度過一生。

所以對於父母說的找個鄰村的,她心裏是高興地,離父母越近越好。

最後沒想到要嫁給沈楠,其實按照她的期望,沈楠到是給她說親的人中間,離她家最近,不過百米的距離。

不過,上一世沈楠好像沒有回到興和村。

李迎春努力回想,曹俊和沈楠有些交情,偶爾也會一起喝酒。她記得沈楠娶了舅家表姐張芳芝呀,這一世兩家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迎春想的頭疼,索性不想了,反正自己也沒有嫁給曹俊,沈楠沒有娶張芳芝也是有可能的。

她拿起快做好的衣服,坐在窗前準備給袖子上繡個花邊。

一扭頭看到,桌子上放的迎春花簪,沈楠走得時候托弟弟給自己送過來的禮物。

花簪小小的很精致,用鵝黃色的絲線纏繞著五朵迎春花。

她想起來弟弟送過來的時候揶揄的表情,有些羞惱起來。

但是,重來沒有人給自己送過迎春花簪呀。

自己出生在早春,桃三杏四,一般大家選擇時令的花材制作花簪,但是自己是迎春花呀!

看著這個花簪,李迎春莫名的對嫁給沈楠這件事安心下來。

趙氏知道了沈楠和李迎春的定婚了,也就代表著全村人都知道了。再沒有人討論前兩天孫二柱的事情,現在大家都在說,沈家看上李迎春什麽了?最被廣泛認可的是,娶李迎春是給沈大海沖喜。

不過,不管外人說些什麽,李家人開始高高興興的準備嫁女了。

李銀山之前打算迎春要嫁到曹家,想著把曹家的聘禮全部給帶回去,再置辦一整套臥房家具,然後把他在城裏買得一個正在出租的小院子一起陪嫁過去。這在正陽縣城也是相當豐厚的嫁妝了。

現在迎春嫁給沈楠了,嫁妝就有點寒酸了。

夫妻兩人盤算起來,李銀山說:“咱們之前提前準備的木料,有點差了,而且看沈家的態度,婚期肯定很近。打家具肯定來不及了,用孫家賠償的錢,在縣城裏直接買家具,你看怎麽樣?”

張大妮點點頭:“反正咱們之前買的木料就存在家具店,到時候直接抵消就行了。不過,直接買家具也需要提前去訂,這兩天你再去縣城,把錢帶上,先把家具訂了。”

李銀山:“那咱們陪嫁一張床,四個箱子,一張八仙桌怎麽樣?”

張大妮:“加上一個梳妝臺吧,去沈家當少太太,這個不能少。”

李銀山同意:“那行,我去家具店看看,要趁早定下來。”

“那城裏的院子還給陪嫁嗎?”張大妮有些猶豫,那個院子太小了,就三間房。而且沈楠如果以後長期在興和居住的話,陪嫁田地更合適。

李銀山想了想:“陪嫁過去吧,院子越小越好租。田地的話,爹說了,他和大哥給迎春陪嫁四畝旱田,然後我把今年買的兩畝水田陪嫁過去,就差不多了。”

張大妮聽說公公和大伯子給陪嫁田地,就知道這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不過陪嫁給自己女兒,也算是意外之財:“爹和大哥這回可真是給迎春長面子。咱們迎春有了這六畝地,方圓百裏都是頭一份的。”

李銀山自己也很得意,當年自己分家,才分了五畝地,現在女兒嫁妝都有六畝了。

陪嫁院子和田地定下來,嫁妝基本上算齊全了。

他大手一揮:“剩下零零碎碎,你來操辦吧。”

張大妮也很高興:“剩下的就是繡嫁衣、蓋頭,被子、帳子,還要給沈家老少各準備一套衣服和鞋,下回沈楠再來,要把尺碼要過來。對了,除了這些,我們家是不是也每人做一套新衣服。”

“做!這回沈家拿來的四樣禮裏面不是有一匹娟一匹布嗎?拿出來,給爹和大哥家也裁一身。”

“那行,順便去找大嫂幫忙看看嫁衣的繡樣?”張大妮人逢喜事精神爽,也變得大方了。

李迎春的屋裏熱鬧起來。每天不但有親朋好友給她來道喜,還有好多人來看李迎春的嫁妝。

沈家好久沒有喜事了,也想著把這場婚事辦好。

兩家經過商量定婚的時間放在5月16日,成親定在6月19日。

時間是有點趕,但是好在沈家已經準備很久了,聘禮都是齊全的,只是再買一點吃食,這對沈家更不是問題。

李家的嫁妝也已經商量好了,家具已經定了,嫁衣等衣物也不用迎春自己繡了,沈家出錢直接請了縣城裏裁縫鋪子的裁縫全包了,李迎春只剩下給公婆做一雙鞋,給沈楠做一身衣服。

從定婚那天開始,張大妮就不再讓女兒做飯幹粗活了,並從縣城花大價錢買了成套的脂霜,每天盯著女兒把塗手塗臉,還用桂花油保養頭發,告訴女兒自己當年嫁人的時候一些事。

“我和你姨媽定婚的差不多。我嫁給你爹,你姥姥說我嫁給鄉下人,就什麽都沒有給我準備。你姨媽嫁給曹家,你姥姥說她有出息,給她做了衣服,還買了面脂。本來在家是我倆輪流做飯洗衣服,結果都成了我的活,我的手都裂口子了,我就偷偷挖了豬油,晚上睡覺的時候塗在臉上和手上。”

李迎春上輩子嫁人的時候,已經隱隱感到姨媽對母親的看不起,但母親沒有對自己說過這些。

一直在對自己講嫁到縣城的好處,姨媽家有鋪有房,家裏有廚娘和幫傭,不用下地幹活,姨媽沒有女兒,一定會把自己當女兒一樣疼愛。

張大妮看著女兒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笑道:“想啥呢,傻閨女。你姥姥就是那樣的人,誰用得著就高看兩眼,但是也就是高看兩眼罷了。”

“我在家掌廚兩年,每天自己想吃啥就吃啥,還因為手藝好,最後掌管家裏廚房和邸店廚房的采買。那油水大著呢!我呀,偷摸攢了不少錢。”

“還知道了不少貨商的消息,幫你爹做成好幾筆生意。”

“不然咱家能那麽早就蓋起大瓦房,還買了地。要知道那個時候,你爺爺家總共就十六畝地,分家的時候給你爸五畝地,能幹啥呀?”

張大妮回想自己的少女時光,並不覺得委屈,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那娘,你從縣城裏嫁到鄉下,你後悔嗎?”李迎春看著母親興致很高,問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有啥後悔的,你爹是我自己相中的。我在店裏見到各種各樣做生意的,有一夜暴富的,也有轉眼間成為窮光蛋的,掙錢呀沒有頭。”

“你爹不一樣,人聰明能幹,還沒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其他人都出去喝酒打牌去了,你爹就洗洗衣服收拾一下自己,還幫店裏幹活。”

張大妮很為自己的眼光自豪:“你姨媽嫁給姓曹的,那是面上光鮮。她婆婆曹家老太太有名的苛刻,也就是這兩年曹老太太不在了,她才過兩天好日子。”

張大妮拉著女兒的手,說道:“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之前給你說曹俊,也是想著姨表親還是比其他人要強,家裏還有鋪子,不用在地裏刨食,結果出了那檔子事。”

“現在要和沈楠結親,說實話,我心裏也是嘀咕,但是沈楠在村裏住了一個多月,我沒聽說他有什麽不好的事,而且這婚事還是他求來的,你呀跟他好好過,就行了。別怕。”

李迎春聽到母親的話,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母親哭起來。好像活了兩世的委屈,隨著這淚水徹底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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