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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人無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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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人無完人

徐二被叫到徐母的院子後,得了一耳光。

是徐父打的,力道極大,徐二挨打的左臉當即腫脹起來,上面幾根鮮明的手指印,左耳也嗡嗡的耳鳴著。

她痛得掉眼淚,後怕地退了兩步:“我已經夠給五哥面子了!他毀我姻緣,我不過是把契約書送到鄭家,我還是顧及著徐家的顏面的!”

“你閉嘴!真是死不悔改!”徐父揚手,又給了她右臉一巴掌。

徐二這回老實了,知道自己如今沒有把柄在手,再嘴硬只會吃更多的苦。

徐母冷眼看著這一切,等徐父不再動手了,才平靜問道:“所以你認定楊二郎了?”

徐二疑惑地斜眼看向徐母,遲疑片刻後,忍著臉上的辣痛跪下去:“求母親成全!”

死馬當成活馬醫,為了嫁出去,她願意暫時受點委屈。

楊二郎在信上跟她解釋過“殘暴”的傳聞,說是那個通房背後說他父母的閑話,且屢教不改,他忍無可忍才動了手。他再三保障,自己早就改了,平日裏連一只螞蟻都不忍心碾死。

徐二覺得此事情有可原,絲毫不擔心徐父徐母乃至徐行的“擔心”。

“鄭家二老因為你送去的契約書,一個撞傷了腰,一個中了風。”徐母依舊平靜,徐二卻聽得提心吊膽。

這怎麽能怪她?還不是徐行任性,非要寫那勞什子和離契約書。

徐二敢想不敢說,安靜聽著。

徐母冷笑:“你的婚事,日後我不會再管,讓你二嫂操持吧。”

至於嫁妝,已經準備好的便給了她,其他的不會再有。

徐母原本還打算給她幾間鋪子傍身,如今也不打算再給。

“二嫂?不可,能不能讓大嫂……”

徐二話沒說完,徐母冷眼睇過去:“滾出去!”

徐二看到雙親痛恨的眼神,知道沒辦法再商討,只能悻悻離開。

二嫂跟她不對付,親事若能繼續,二嫂也不會讓她討什麽好。

濃濃的無力感席卷而來,徐二這會兒才後悔把契約書送去了鄭家,她不該沖動的。

她哪裏明白,許多成長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每一個錯誤決定都可能對日後產生巨大的影響……

三日後,蕭峙和晚棠想找徐行,才得知鄭府出了事。

曹旺恭敬地跟剛剛用完膳的帝後稟報:“奴才聽太醫署的太醫說,有徐太醫日夜照料,鴻臚寺卿及其夫人都在康覆中。”

蕭峙看了晚棠一眼,晚棠道:“既然知道了,還是得去看看。”

蕭峙頷首,讓人準備了滋補之物,由曹旺親自送去鄭府。

他們原以為只是尋常生病,並未想到其間還有那麽多事情發生。

曹旺抵達鄭府時,鄭書雅剛剛從鄭母的屋子出來。

她不敢近前擾亂母親的心緒,每次都在外間忙活,實在擔心,便站在臥房門口悄悄看幾眼。

有徐行悉心照料,鄭母的病情已經穩住,只是右側胳膊和腿明顯發麻發木,感覺怪異。

鄭家人連同徐行出去迎曹旺時,曹旺一擡眼便看到素來風流倜儻的徐太醫,這會兒胡渣發青,一臉的憔悴,眼底青黑發沈,貌似蒼老了起碼五歲。

他忍不住關切道:“陛下差遣吳太醫過來幫襯,徐太醫還請保重身子。皇後娘娘也甚是關心鄭家夫人的狀況,讓雜家送來這些滋補之物,盼著夫人能早日康覆。”

鄭家人謝了恩。

說完正事,曹旺把徐行請到一邊單獨說話:“陛下和皇後娘娘甚是關心徐太醫,讓徐太醫有任何需要,務必及時告知雜家。”

徐行想到鄭書雅這幾日避著自己的模樣,心頭仿徨。

可感情的事情,只有他們自己能解決,皇後能怎麽幫?

他不希望鄭書雅被迫跟他好,他得跟她一起解開心結。

“煩請陛下幫忙另尋太醫,去陸府幫幫忙。”徐行這會兒歇下來,才想起陸靖的事情。許寶箏雖然失憶過數次,耽誤幾日也沒關系,可他擔心陸靖著急。

二人說了會兒話,曹旺便走了。

鄭書雅知道帝後是看在徐行的面子上,才會如此關心鄭家,她不想再牽涉更多的人到這件事裏,今日不再躲避,便在垂花門處等候徐行。

等送走曹旺,徐行轉身回去時,遠遠看到鄭書雅似乎在等自己,他乍然一喜,連日的疲憊都散了個精光。

近鄉情怯,他走到離鄭書雅半丈遠處便停下,擔心她像以前一樣會轉身逃走。

鄭書雅匆匆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覆又低頭:“我能見母親了嗎?若是可以,日後由我照顧,你好生歇歇吧。”

徐行有點兒失望。

契約書引起的這些事情,到底在他們之間產生了隔閡,鄭書雅跟他明顯生疏了。

他在這件事上也有錯,年長幾歲都會犯錯,所以他並不覺得鄭書雅的那些任性有什麽不能原諒的。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岳母此次發病,並非一時受氣,乃積年累月的毛病,怨不得你,你莫要自責。”徐行走近一步。

鄭書雅反思了三日,許多事情都考慮得明明白白。

她擡眸看向徐行,陽光下,他的眸子如琥珀般璀璨,明明憔悴不堪,映著她臉的瞳仁卻熠熠生輝,好像她願意跟他對視,都能讓他歡喜。

鄭書雅心裏一酸,哽咽道:“公爹婆母沒有這樣的病癥吧?萬一也被我氣到,我罪不可恕。”

徐行搖頭,看鄭書雅沒有轉身逃離,便又上前一步:“父親母親沒有此類病癥,你不必杯弓蛇影。”

鄭書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便抿著唇不說了。

徐行怕她又胡思亂想,想到事情發展到今日,都是二人不夠推心置腹所致,於是他攔住又要轉身離開的鄭書雅,低聲央求:“別走,我們好好談一談。”

鄭書雅不說話,徐行又補充一句:“關於契約書為何會出現在鄭家。”

鄭書雅低著頭,過了片刻才道:“好。”

徐行跟鄭母的大丫鬟交代了幾句,便跟在鄭書雅身後,進了她的閨房。

揮退所有丫鬟後,他關好門窗,斟酌良久才跟鄭書雅坦白了自己弄丟契約書、徐二撿過去要挾徐父徐母之事。一樁樁、一件件,聽得鄭書雅目瞪口呆。

待聽到徐行不知實情時,又寫了一張假的契約書後,各種覆雜的情緒在她心頭攪動。

他們之間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她不相信他的為人,才會任性妄為;他也不信她會沈著冷靜,才會弄假的契約書糊弄。

此時此刻,倆人推心置腹,把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全都道給了對方。

“所以你看,人無完人,誰都會犯錯。這世上沒有錯誤的選擇,不管選擇了哪條路,咱們都該同心協力讓那條路變得正確。”徐行經歷過大風大浪,如今看待事情遠比鄭書雅通透。

鄭書雅一時解不開心結,但她也沒打算再獨自行事,沈思再三還是把自己的打算說了:“我想跟公爹婆母坦白這一切,坦白我逃過婚,坦白……”

徐行一著急,大步上前,低頭吻住她懊惱自責的那張嘴。

鄭書雅未盡的言語,被他的熱情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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