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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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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首席已接入

血濺在了屏幕上, 緊隨而來的第二粒子彈將其射穿擊碎,蘇慧珍驚恐呆滯的面孔在直播裏定格。

“右側通道clear。”

“三樓clear。”

“二樓左手第一間擊斃兩人。”

“沒看到目標人物,有個女人。擊斃嗎?”

持續的尖叫簡直刺穿耳膜, 一名全身迷彩的雇傭兵手持突擊步.槍, 保持瞄準和隨時射擊狀態, 與身穿花裙子的女人形成對峙。

絕不能因為她是女人就掉以輕心,他們都是從阿富汗、伊拉克等戰場上退役下來的軍人, 知道巷戰裏全民皆兵的殘酷性。

這一對峙隨著另外三個雇傭兵的到來而解除。兩人沖已經倒地的保鏢補槍,確定死透,繼而搜身,尋找身份名牌或標記。

其中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看到蘇慧珍便皺眉:“蘇?說話。你怎麽會在這裏?周圍還有沒有別人?”

蘇慧珍抖如篩糠,頭腦中一片空白, 暫時喪失了行為能力。

奧利弗不跟她耗時間, 歪歪頭, 命令帕克:“搜她身,看看有沒有貓膩。”

帕克解除武器,在其他隊員的持槍掩護下, 他上前, 從蘇慧珍那頭茂密的卷發開始, 果決、有力而快速地將她從頭到腳搜查了一遍:“很幹凈。”

另外兩名隊員則也已經完成了信息搜集,奧利弗當機立斷:“敲暈她, 撤。”

帶一個瞳孔驚恐的女人撤離, 極大地增加了風險,為了確保她不會突然尖叫、腿軟、失心瘋, 奧利弗只能出此下策。

“我可以走!”蘇慧珍及時地清醒了過來, 點頭如搗蒜:“我能走, 我不會拖後腿。”

“填空這句話,證明你神智清醒。”奧利弗冷酷十足六親不認:“枝和是路易·拉文內爾的?”

蘇慧珍:“愛人!”

奧利弗:“……”

雖然正確答案是“教子”,但好吧。

上了車,作戰小隊卻並未回安全屋,而是在街上兜圈子。借著夜色的掩護,沒人註意到這臺破爛的箱式貨車裏什麽情況,只當是又一臺垃圾車。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開羅成員弄回來的真·垃圾車。蘇慧珍一進了車廂就吐了,但這半個月她不僅舟車勞頓,還要在極度的驚恐中假裝談笑風生,每天吃也不進拉也拉不出,這會兒只吐了一袋酸苦的膽汁。

周閻浮的視頻電話接進了平板,奧利弗將之遞給蘇慧珍:“問什麽你答什麽。”

屏幕上的男人已換上了黑色緊身作戰衣,英俊的面容中能看出一絲疲憊,但更令人矚目的是他那雙眼睛裏屬於頂級食肉動物才有的冰冷和冷血。

一對上他的視線,蘇慧珍就肝顫:“我沒有背叛你啊周生!我——”

“枝和在哪裏?”周閻浮毫無情緒地打斷她,“把你知道的信息都描述出來,要快。”

已經超過十分鐘沒有恢覆直播,馬庫斯很快會反應過來,是這裏被人端了而不是蘇慧珍被他殺了。屆時如果裴枝和再被轉移,就真的不好找了。

蘇慧珍楞了楞,立刻說:“枝和說就在附近,有個洞穴。”

洞穴教堂?周閻浮一楞,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個午後。光從山崖天窗傾瀉而下,正落在聖壇後方。而年事已高的阿布納神父站在那裏,背對光源,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白金色的輪廓光。

與他面對光而站形成對比的,是背對洞口天光的周閻浮。二十六歲。體格不比現在,但同樣的精悍。

在乳香慢慢升起的香霧中,周閻浮的懺悔聲,低而沈穩地交織在背後腳下垃圾街的喧鬧中。

他一直站立懺悔了四個小時。直到阿布納神父看著他的雙眼說:“優素福,主曾在燃燒的荊棘裏向摩西說話,也在烈風中呼喚以利亞。他為你預備的道路同樣帶有火焰。去吧。”

這是個對他象征意義重大的地方。馬庫斯把地方設計在這裏,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你怎麽知道的?”周閻浮沒有流露分毫,繼續審問。

他不信任蘇慧珍。上輩子她財迷心竅搞的鬼不計其數,這輩子也沒好到哪去,不排除她和馬庫斯聯手做局設伏的可能性。

蘇慧珍:“直播前那個中東人讓我們視頻了,枝和親口跟我說的!”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是一振。手機和電腦都被帶上車了,不等周閻浮命令,正在十指翻飛的西蒙便大聲說:“正在!”

周閻浮繼續追問:“他什麽狀態,穿的什麽?”

“他看上去還可以,看上去沒受傷,穿白襯衫,腰帶是我送他的那條棕色羅意威啊!”

確實是今天,不昨天,裴枝和去排練的裝束。

正當時,西蒙一聲大喊響起:“我好了!正在同步坐標和衛星圖。”

果然。

周閻浮內心一沈,還真是是洞穴教堂。這是個天然開口洞穴,位於穆卡姆山石崖後壁,巨大的石灰巖被自然侵蝕初半圓弧形的空腔,在衛星圖裏,像一只眼窩俯視底下的紮巴林社區。

聖壇下方有小門通往裏面辦公區和神父休息區,易守難攻。在洞穴教堂外的山體裏,也有房間分布。

西蒙手速很快:“老板,這裏找到了一張教堂剛建時候的建築結構手繪圖,正在傳!”

往後,蘇慧珍便不必再說話,也完全沒有開口的餘地。她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車上的交流。

“需要確定人在哪個房間。現在是晚上,教堂已經關閉,神父呢?是住在裏面還是已經被控制?”奧利弗指尖敲擊屏幕:“派無人機靠近。”

說話間,車隊已經來到了一處偏僻處。與此同時,周閻浮的車也在朝目標接近。他已經將金融市場徹底交給了諾亞,並告訴他大膽放心幹,虧了全算他的。

一臺小型靜音、攜帶熱成像鏡頭的無人機,從一名名叫埃米爾的隊員手中悄然起飛,於夜幕下飛向洞穴教堂所在山體。

他是新雇傭的隊員,為頂替埃爾森之職,前法國DGSE行動處特工。

熱源分布能很好地顯示哪些房間裏有人,以及人員的大致數量。通過移動熱源軌跡,也能判斷內部的巡軌跡。另外,無人機掃描能很好地確認出入口、窗戶以及可能的通風管道,為設計突入和撤退路線提供情報。

埃米爾:“主體建築三層,一層熱源分散,六到八個,應該是守衛,分散在正門和聖壇後,推測那裏是後小門;三層熱源稀少,可能埋伏狙擊手。二樓東側房間,兩個固定熱源,房間外走廊另有兩個固定熱源。西側房間一有熱源聚集,預估在十個以上,另外有一間房有單一熱源。”

看來,阿布納神父今天也睡著這裏。

奧利弗深呼一口氣:“看來,強攻是送死。”

周閻浮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洞穴下方有一條廢棄的引水暗道,入口被在垃圾街,半掩埋狀態,順利的話能通到教堂地下祈禱室。”

奧利弗:“你怎麽知道?”

周閻浮沒有回答:“這裏的垃圾回收按家族承包,每一家有專門的垃圾堆放地。你去找一個叫米迦勒·馬卡裏烏斯的人,告訴他,優素福需要他挪走垃圾。”

奧利弗楞了一下,立刻應聲。

這個馬卡裏烏斯應該是這裏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一打聽就知道。米迦勒是這個家族的族長,六十二歲,灰白頭發修剪整齊。這個社區白天不太安寧,此刻眾人閉門不出,不敢點燈。突然的造訪讓米迦勒目露警惕,但當奧利弗用阿拉伯語標準地說出優素福這個名字時 ,他顯然一楞,放下警惕,二話不說道:“孩子們!”

頓時,從他背後的房間裏出來五六個男孩子,從男童到青壯年都有,人人手持金屬,顯然是為了給奧利弗腦袋開瓢。

米迦勒一揮手:“立刻動手。”

這是早年科普特人們聚集到此時為了解決教堂排水問題而修的一個工程,後來市政供水接入就廢棄了。組織這一工程的正是米迦勒的父親。

已經被打包好裝入綠色編織袋裏的垃圾,堆成了一個小山包,大的袋子大得能裝下一個社區水塔。那幾個男孩子沈默寡言而手腳麻利,互相打著配合,奧利弗隊員們也一起幫忙。

不夠。

奧利弗扭頭看蘇慧珍,一歪下巴:“你也來。”

蘇慧珍呆滯。這裏也沒什麽照明,昏天黑地的被垃圾包圍,隨便走一步動一下就不知道會踩到什麽惡心東西,別提多恐怖了。然而親兒子命當前,命能豁了,還在乎這?她脫下高跟鞋,赤腳下地,兩手拖拽起一袋包。這包不知道是什麽,臭得她要死。

米迦勒嘰裏咕嚕了一句。奧利弗翻譯:“你那袋是屎。”

米迦勒家族負責開羅一個高檔社區,那裏的傭人遛完狗會撿狗屎,將之丟進垃圾桶。另有一些養貓家庭出於人畜有別的概念,要求傭人將貓屎鏟了扔掉而非倒進馬桶。

蘇慧珍眼淚都被臭味辣出來。她想死,為什麽不在剛剛她完成母性壯舉後就讓她死了呢?

緊鑼密鼓的五分鐘後,奧利弗的隊員們也特麽的有點受不了了,面罩下個個表情扭曲,努力忍住反胃。他們真想不通,居住在這裏的人到底……似乎這個句子後面跟上任何,都是何不食肉糜。

月光下,一句阿拉伯語的問候聲傳來:“米迦勒,別來無恙。主保佑你。”

忙碌的眾人停下動作,保持著彎腰駝背的勞動姿態,仰起頭轉過視線,看向這道黑夜裏頎長、利落的身影。

直到他從建築的暗影下走出,走到月光底下,米迦勒才敢認。雖然黑色面罩覆住了他大半張臉,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絕不會錯。

“優素福!”他蒼老的聲音激動,甚至有些熱淚意味。

不遠處,奧利弗也是一松。

“時間有限,就不敘舊了。”周閻浮沒一句廢話,也沒半點猶豫,彎下腰直接開幹。

所有人都呼吸暫停。不是吧?他們看到了什麽?就這麽隨隨便便地放下了類似於不可一世養尊處優高貴優雅上流貴族人上人之類的包袱嗎?

周閻浮動作無絲毫凝滯,命令也很簡約:“速度。”

三分鐘後,那被巨大垃圾掩埋的半地下入口,終於露出了眉目。

“老板,東側房間裏的熱源正在飛快往門口轉移!”留守在車內保持無人機的埃米爾匯報。

不好!不能讓馬庫斯轉移!也絕不能陷入巷戰或車輛追逐戰,這些傷害到裴枝和尤其是他那雙手的風險將會指數級增加。

周閻浮用阿拉伯語和米迦勒身邊的一個青年說了些什麽。他是米迦勒的大兒子。聽完,他立刻領會了周閻浮的意思,扭頭拔足狂奔。

奧利弗:“你安排了什麽?”

“讓他找人開車上山,把教堂的地面出入口堵死。”

神奇的一幕就這樣發生了。剛剛還黑燈瞎火寂靜無比的街區,一個窗戶接一個窗戶地亮起了燈,米迦勒的大兒子挨家挨戶敲門,傳遞意思,又有更多的人加入信息傳遞的隊伍。

隨後,車輛引擎的轟鳴聲以及的——驢叫聲,組成了這二十一世紀國首都不可思議的一幕。家家戶戶一樓的倉庫門打開,有貨運車的便拉開車門跳上駕駛座,只有手推車的便去推車,趕驢板兒車的小孩跳上把位,揮起鞭子。

所有落伍的不落伍的交通工具,都向著穆卡姆山的教堂門口湧去。巷道明明極狹窄,但他們井然有序,通過效率極高。

很快,洞穴教堂門口的空地,便被數不清的車子填滿了。驢被卸下,人都撤走,安靜的藍色月光下,這兒看著像是個大型報廢車市場。

馬庫斯的人一開門,傻了眼。

“他媽的。”馬庫斯揪住裴枝和的領子,從推著他往門口走變成拽著他往回拖。

“真行啊路易,這麽快就找過來了。”他狠狠啐了一口,原本就十分輕狂的眼神此刻直接變成了癲狂。

這些賤命螻蟻,竟然敢用這麽下作的方式阻礙他!要是膽敢在場,他要把他們全部都打成窟窿!

幸好,在這次游戲開始前,他在這邊布下了充足的彈藥。他調整命令,增派人手到前後兩個門。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保留的了,他派人將因重病而早早臥下睡覺的阿布納神父,從床上揪了起來。

阿布納神父有著與三世紀沙漠教父們一脈相承的節儉樸素,即使病成一把枯柴,也不雇仆從侍奉,也拒絕了周閻浮將他送去療養院的提議。

最後的日子,他要在這相伴一生的洞穴裏度過。

面對荷槍實彈的雇傭兵,他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現實,既不驚慌,也不求饒,而是平靜地說:“請讓我披上袍子、戴上帽子,並帶上聖經。”

沒有人會阻止一個神父帶上聖經,尤其是大家都供奉一個上帝。雇傭兵搜過了這三樣東西後,點頭首肯。

在東側房間,裴枝和與這位老人有了第二面之緣。

他比兩個月前要瘦了太多太多,套在華麗隆重的白色長袍裏,像一個晴天娃娃。

“哦,孩子,是你。”阿布納神父只是一瞬間的意外,沖他點了點頭:“上帝保佑你。”

另一邊,地下通道入口處,已然是空無一人。

奧利弗帶領兩名隊員從這裏潛入,清除障礙,快速潛入地下祈禱室,建立立足點後,肅清聖壇後方區域。

“校準時間,晚上七點五十五分。檢查武器,五分鐘後出發。”

VIkhr消音微聲沖鋒槍,Glock19配消音器,軍用匕首,閃光彈。作為備用,奧利弗讓爆破專家凱帶上了炸藥。他可以完成外科手術式精準的爆破,以及排除詭雷。

阻擊手裏克則攜帶MK12 SPR精確射手步槍,立刻開車飛奔前往穆卡姆山對面一處高地,提供遠程觀察和精確火力支援。

西蒙和埃米爾駕駛這輛偽裝的廂式貨車在社區外圍待命,一旦警方介入或者交戰區域從教堂來到外圍,就負責制造混亂並接應撤離。不過從周閻浮在這裏的聲望來看,恐怕整個社區兩三萬的人都會幫他。

至於周閻浮自己,則從正門聯絡馬庫斯。

他了解馬庫斯的程度正如馬庫斯了解他。這個人自命不凡目空一切,只要正面下達戰書,他就一定會接。

出發前,蘇慧珍抖著聲音叫住了他:“周生!”

周閻浮微微駐足:“有什麽話要我帶到?”

光是這一點幽微的洞察與體貼,就讓蘇慧珍筆直地落下熱淚。

“對不起。”她捂住唇,盡量避免抽泣,“你告訴他,媽媽在外面等他。”

事實上,裴枝和以為她已經死了。馬庫斯故意讓他也看直播,最後的子彈和畫面定格的驚恐,以及那一片不詳的黑幕,讓他手足發涼。

明明可以不必這樣的。到最後,他冒出的念頭的居然是,明明可以不互害、不提防地走完這一場母子緣,到頭來,卻要靠死亡來和解。

周閻浮點點頭,看了蘇慧珍一眼:“既然還有本能,何必人不人鬼不鬼。”

在他的這句話中,蘇慧珍身體巨震。

月色下,巨大的報廢車停車場一般的教堂前空地外緣,無數雙安靜的黑色眼睛趴在窗口、墻角或路面的其他掩體,註視著他們這個社區傳說一般的男人。

他單槍匹馬,什麽也沒帶,穿著一件黑色緊身T恤以及迷彩褲,褲腳紮在戰術靴裏,在無數臺車的車前蓋上,他輕盈地爬上、躍下,漫步,上上下下如一匹敏捷的獵豹。

從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不鎮定的痕跡。

雖然,他的心率已經讓他需要反覆深呼吸。

從沒有一次,他如此未戰先亂。

周閻浮剛一露面,就被馬庫斯埋伏的狙擊手捕捉到。

隨後,他的手機震動,馬庫斯用他們平時聯絡的頻道,撥了視頻過來。

“別來無恙啊,Bro。”他張開雙手,隔著屏幕給了周閻浮一個擁抱。

“別來無恙。”

“承蒙照顧,你在金融市場上的動作,讓老弟我也是跟著大口吃肉。”

“隨時等你的差遣,進行多轉空。”

“看來,你果然視金錢如糞土。”

“我最在乎的東西在你這裏,只能甘拜下風。”

馬庫斯深邃濃黑的雙眼靜靜看了他半晌,不再說話。教堂門開了,四名持槍雇傭兵出現,同時指著周閻浮,其中一個接管了他的手機。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周閻浮舉起雙手,漫不經心地扯著閑篇。廢棄通道路況不明,極有可能存在碎石塌方,他要為奧利弗拖延時間。

地下廢棄水道。

這裏潮濕狹窄,僅供成年人彎腰通行,更別提他們雇傭兵個個人高馬大。

帕克使用夜視儀和探桿打頭,以往這是埃爾森的工作,這讓他有些傷感。奧利弗居中,爆破專家凱殿後。

果然,一小片碎石攔住了三人去路。既然結構脆弱,那就更不能使用爆破了,三人呈流水線作業,將石頭轉移至身後,打通最小縫隙。

周閻浮餘光瞥向腕表,計算時間。這一情況已被他們提前寫進預案。

他任由對方搜身,依言轉了個圈。

“你這身作戰服,可不像是老實上門做客的樣子。”馬庫斯盯著他的黑色短袖緊身衣。

“彼此彼此,你這四個持槍守衛,也不像是待客之道。”

守衛傳來匯報,確定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通訊設備和武器。馬庫斯點頭放人。

通道內,盡頭,一扇已經腐爛的木柵欄出現在眼前。三人加快腳步但保持靜默,帕克剛摸出萬能的瑞士軍刀準備擰螺絲,肩膀就被拍了拍。

他默默趴倒匍匐,將上方空間讓給奧利弗。奧利弗向前一步,用他的怪力暴力但無聲地硬生生卸下了這爛木頭。

通往地下祈禱室的路就在眼前。

奧利弗透過縫隙觀察,手在身後打手勢:室內兩人,武器AK,防備松散,匕首解決。

奧利弗當先,匐匍潛入,背後接近,三人同時出手,捂嘴,割喉,兩名雇傭兵無聲倒地。

廂式貨車內,由於守衛到門口迎接周閻浮,埃米爾已將無人機召喚回來。因此,無人知道,馬庫斯這邊跟周閻浮雲淡風輕地兜著圈子時,兩個士兵已經按照他的指示,再次將裴枝和及神父換了個房間。

這是馬庫斯的策略。他當然知道這男人不會單槍匹馬來。但這洞穴是天然的堡壘,除非精準突破,否則,來多少,他殺多少。

室內。

兩名荷槍實彈的雇傭兵,冷漠地看著這兩個脆弱的人質。

阿布納神父看出了裴枝和的心不在焉,那是一種巨大的沖擊之下產生的解離。

在征得同意後,他攬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頭顱如孩童般納進自己枯瘦的懷裏。

在他與周閻浮身上香味很像的懷抱中,裴枝和閉上眼,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

“跟我一起禱告吧。你記得的。”

阿布納神父靜靜地說。

裴枝和說不出話,抿著唇,與他對視。

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用羊皮紙卷般溫暖的目光,慈愛而鼓勵地看著他:“求你保守我所愛的人,使我們在你裏面合一,在患難中彼此扶持……”

想起來了。

那古老的從三世紀通過摩西出埃及的腳步穿越沙漠來到今天的語言和誦禱詞。

他的手也被神父拉著,放到了那本聖經之上。

在莊嚴肅穆的氛圍中,裴枝和被帶領,不自覺喃喃地跟上:“……在喜樂中彼此分享。賜我忍耐,使我在風暴中不動搖。我的靈魂、我的生命、我的道路交托在你手中,你是我的牧者。”

阿布納神父點點頭,再次鼓勵地看著他:“你自己說一遍。”

“要靜,孩子。”他握住裴枝和冰涼的手,“要想到那時候在巴黎的心情,懷著平靜,就像你演奏小提琴,不要被恐懼攫取神聖。”

裴枝和吞咽了一下,將這段神秘的科普特語再次徐徐地、不帶一絲恐懼地重覆了一遍。

“……我的生命、我的道路托交付在你手中,你,是我的牧者。”

最後一個聲符落下。

所有分隊隊員通訊設備,同時亮起紅點。

“Arco”標志亮起。

【生物識別通過認證】

【聲紋對比成功】

【終極密鑰啟動成功】

【‘首席’已接入】

……

【Arco已啟動,開啟方位實時對標指引。】

【作者有話說】

明天請一天假寶寶們

下次更新小情侶當著全社區人的面抱在一起

沒感覺怎麽辦,聽一聽碟中碟主題曲!

(這幾天快聽吐了哈哈哈哈哈)也辛苦大家跟主角一起經歷這段劇情了,第一次嘗試這種小說(這種小眾題 材肯定也是最後一次啦),希望大家看得還沈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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