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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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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升調的F,是他愛你

裴枝和差點把大衣口袋掏了洞。真沒有。接著又往西裝上衣和褲子口袋裏的掏, 也沒有!實在沒轍了,他打開琴盒,想著是否會在裏面。當然不可能。

樂團眾人見他沒頭蒼蠅般, 紛紛圍上來問。裴枝和知道這些人全程都跟他待在一起, 不太有時間作案, 而且都學音樂到這份兒上了,怎麽能是壞人呢?便沒有聲張。況且老外看重隱私, 後臺休息室都不設監控,要真當個事兒辦的話,就得出動警察了。立案得要證明所有權吧,得有金額憑證吧……

裴枝和想到這裏, 有一股死透了的平靜。嗯,既然不管報不報案都得驚動周閻浮, 那就隨便吧。反正他今天把表帶出來就是為了找他不痛快。話說回來, 周閻浮有沒有註意到他把表帶出來了?

裴枝和瞬間不急了, 神色自若地將東西再度收拾好,出去去找艾麗。

他不死心,還是問了一遍:“你有沒有保險起見, 把表換了個地方收起來?”

艾麗:“你在說什麽?”

裴枝和:“表丟了, 但問題不大。”

艾麗大驚失色:“為什麽問題不大?這還問題不大?!報警吧哥哥!”

裴枝和淡然地睨了她一眼:“你見過小偷因為贓物丟了而報警的嗎?”

好有道理。

艾麗:“你準備分我的那三成我不要了, 警察來找我的時候我能一無所知嗎?”

裴枝和把手放到她肩膀上:“可以,我盜亦有道。”

艾麗沖他抱拳:“我剛剛看到‘德意志留聲機’的洛朗了, 跟他約了個飯, 先走為上,以及, ”她順便說:“你的失主正在門口等你。”

裴枝和:“……”

追這麽緊?

艾麗將Prada小包往肩上一挎, 踩著高跟鞋迅速往工作專用通道逃之夭夭。裴枝和看著她一騎絕塵的背影, 楞了楞神,轉身先去洗手間洗了兩分鐘的手,再去一旁咖啡站要了杯熱可可,接著故意被一群樂迷偶遇,耐心十足地給每個人簽了名並在後面額外畫上只小貓和小提琴的簡筆畫。

二十分鐘後,再消磨下去就要被樂團押上去當彩蛋了,裴枝和低頭往工作通道走去。這裏跟正門有點距離,幸運的話……

“嘬嘬。”

好吧,不幸運。

裴枝和僵硬地擡起視線,看到靠在門口守株待兔的奧利弗。

“啊哦,Wrong way。”奧利弗遺憾地說。

五分鐘後,裴枝和像只被抓著耳朵的兔子一樣,垂頭喪氣地、老老實實地被奧利弗塞進了車後座。

始終坐在車上的男人,長腿交疊,梳著背頭,氣息森寒。一旦抿著唇,他這張亞裔臉就顯得極為深不可測,那種位高權重的禁區感寫在臉上。

車子啟動,不必周閻浮交代,擋板就下來了。

“躲我?”他淡淡問了兩個字。

裴枝和抿著唇,不知道這事從哪裏開始交代死相會比較體面。

周閻浮端詳了他片刻,氣息微沈,無奈地哼出一息,抓住他的手:“早上那件事,就這麽讓你生氣?”

什麽事?哦,擅自搬家的事!

裴枝和:“嗯。”

雖然只是一個憤怒冷漠的“嗯”,但這畢竟是一整天下來裴枝和跟他發的唯一一個音節,周閻浮心頭稍緩,拇指摩挲他嶙峋的骨節:“談談?”

裴枝和將臉扭向窗外,看似留給他一道冷漠的側臉,實則眼珠子放大滴溜轉。談!

敵不動我不動。裴枝和不動聲色地說:“你說吧,我不知道說什麽。”

周閻浮擺明條件:“首先,人得留在我這兒,相片也只能留在原來的公寓裏,這兩點沒得談。”

裴枝和冷笑施壓:“哈。”

周閻浮:“除此之外,你想要什麽補償,盡管提。”

裴枝和以退為進:“話說得輕巧,你能給我的無非也就是經濟補償,但很多東西是錢彌補不了的。”

周閻浮:“比如?”

“自由。”裴枝和仍然拿側臉面對他,技巧性地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氣:“你沒法理解我這種從小寄人籬下的人,最大的渴望就是擁有一個完全獨立、不被人窺探也不被人幹涉的房子,所以我寧願不跟我媽媽一起住大房子。這一點,你說剝奪就剝奪了。”

“是嗎。”周閻浮面無表情地問:“既然你這麽熱愛自由,在裏昂時,為什麽跟你朋友一起住了整整四五年?”

“……”

周閻浮處處對比,卻又處處隱忍不發,只是沈了聲:“是因為我房子不夠大,還是在你心裏親疏有別?”

裴枝和冷冷的:“是因為我那時候未成年!”

“……”

正當時,艾麗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我的天,洛朗把安托萬也一起帶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安托萬是維也納愛樂團的藝術總監,也是埃夫根尼的老同事,裴枝和跟他有過幾次接觸。

在德奧古典音樂體系的蒼穹下,“安托萬”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坐標,指向著“維也納愛樂樂團首席”這個坐標系中最耀眼的頂點,所有器樂演奏家職業生涯裏唯一的純金王冠。

埃夫根尼曾經就是佩戴這一王冠的人,只不過他在發覺自己的個性、藝術人格和審美權威都不適合樂團體制內秩序後,毅然選擇了提早退休,轉為發展獨奏。

這樣職業轉向在歷史上十分罕見,因為獨奏家和樂團首席,是兩條單行道——

樂團首席不僅要求強大穩定的技術,更要求權威、領導力,在維也納愛樂團這種高度自治的大團內,首席的影響力甚至高於二線指揮,是弦樂聲部乃至整個樂團音樂技術的定調者。今天公開排練發聲的這些交鋒,就是證明。

而獨奏家要求的則是獨一無二的藝術風格,能夠支撐其自由探索藝術世界的強悍商業影響力。

可以說,一個是開辟個人王朝的偶像符號,一個則是體制內的巔峰王座。一個供奉的是個人英雄主義,另一個則是將上百個獨立靈魂淬煉成單一神性的集體信仰。

裴枝和能年紀輕輕拿下裏昂國立管弦樂團的客席首席身份,除了他自己在裏昂求學的經歷、絕對的天才外,也有埃夫根尼的功勞。他是否想在愛徒選定職業路徑前,為他盡可能多爭取到另一種體驗,以便做選擇時更全面、理智、無悔?

裴枝和也不得不承認,這些首席經歷,隨團排練的日常,像一束光深刻地照進了他獨奏家生涯未曾想象的深處。

他嘗過了作為‘基石’而非‘冠冕’的滋味——那種將個人呼吸融入百人脈搏,共同掀起聲浪的感覺,竟有一種獨奏成功後無法給予的、沈靜的滿足。

那麽,在這樣的背景下,安托萬過來是什麽意思?只是單純碰到了喝個咖啡麽?

在能看到凱旋門的咖啡廳露天座位上,艾麗已直接面對上了安托萬的邀請,並差點噴出咖啡口吐芬芳。

安托萬帶來的消息是驚人的。維也納愛樂團的常任首席突發疾病,而接下來卻是一系列極為重要的音樂會,由這個時代的指揮皇帝執棒。更有一個名詞,安托萬甚至不敢輕率地說出口,但艾麗已經會意——

新年音樂會!

這場每年通過電視、廣播、網絡向全球超過90個國家數億觀眾進行直播的盛會,不僅是奧地利最高級別的年度文化事件,更是古典音樂屆每年收視率最高、覆蓋面最廣的單場音樂會。

艾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徐徐吐出,瞳孔裏的焦點卻遲遲沒有回來。

安托萬矜持倨傲地欠了欠身,表示是的,情況正如你所想。

“我們嘗試了各種內部替補,但藝術委員會遺憾地發現,他們都欠缺了施特勞斯圓舞曲裏那種貴族式的戲謔、芬芳和輕盈,啵——”他比了個手勢,發出一聲輕響,“像一支華麗的香檳酒那樣。”

艾麗又開始吐氣。

不、是、吧。

安托萬咋想的?裴枝和過去兩三年深耕的是巴赫,今天洛朗過來邀請的,也是巴赫的唱片錄制。巴赫跟施特勞斯是一回事嗎?那是南轅北轍的兩回事啊!巴赫需要的是結構性和覆調思維,是秩序,是教堂般的精密和克制,而施特勞斯要求的則是舞蹈般的節奏和輕盈,是流動的盛宴,尤其是那著名的“維也納跳弓”,可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覆刻的招兒……

想到次,艾麗嘴角抽搐。本來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推動協奏合作的可能,沒想到天上降的餅太大,別說吃了,直接砸死。

安托萬將她表情裏的潛臺詞看得剔透,撇了撇嘴:“誰知道呢?”

艾麗拍了下額。

“所以,現在距離新年音樂會還有一個月零三天。”安托萬留下名片,“他如果有興趣的話,請在兩天內給我答覆,我會安排試排練。另外,”他頓了頓,輕飄飄來了一句:“不排除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的首席康覆回來的可能性。”

艾麗:“……”

有地位做事就是不顧人死活哈。

車內。

艾麗一直沒回消息,裴枝和暫且按捺住心緒,轉回和周閻浮的拉鋸中。

周閻浮:“想好補償條件了麽?”

這是他第一次給了裴枝和談判機會,機不可失,裴枝和舔舔嘴唇,語氣冷艷:“好吧,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我說了不算,就只好盡可能提要求了。”

他頓了頓,“我想要,兩塊手表。”

周閻浮:“?”

裴枝和比了個“二”,篤定地說:“滿鉆,日內瓦博覽會表王的那種級別。”

周閻浮:“你早上已經帶走一塊了。”

原來他註意到了!裴枝和脈搏一抖,“你別管。”

雖然這個要求明確到有些蹊蹺,但周閻浮還是點頭首肯:“可以,以那塊為標準,每塊流通價不低於五千萬。”

這麽貴!裴枝和差點脫口而出。還好早上生了下氣,不然還不起了。

周閻浮:“還有呢?”

還能有“還有”?!裴枝和咕咚一下吞咽了一口。

“還有,”他絞盡腦汁,恨自己無欲無求,“我那間公寓的租金你來交。”

周閻浮:“……”

他剛剛才要了一頭大象,轉而卻追加了一只蚊子。說明他有意緩和關系,這應該算是賣乖?不,是撒嬌。

周閻浮牽起他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吻:“怎麽這麽可愛?”

裴枝和冷眼,心想你待會兒就不會這麽覺得了。他開了手機語音備忘錄,讓周閻浮把剛剛答應他的內容親口說一遍並表明可以成為法律依據,接著誠懇地說:“恭喜你,你只需要給我一塊表就行了。”

周閻浮:“?”

裴枝和:“因為早上那只表丟了。”

周閻浮罕見地怔了怔,略微失笑,目光裏寫著寬容與某種寵溺:“別開玩笑。喜歡的話,你留著就是。”

雖然那塊表是他墜海又重生後,身上唯一的信物,也是上輩子裴枝和唯一留給他的痕跡。也許是惡作劇吧,那天裴枝和帶走了這塊表,神情比今早上要冷漠許多。回來時,將表交還給他,告訴他他故意在上面刻了幾個字母。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周閻浮記得很清楚,是很覆雜的恨。雖然覆雜,但歸根究底是恨。

周閻浮以為這是裴枝和的報覆。他只是隨便地掃了一眼,然後用跟現在一樣的寬容說:“你高興就好。”

那時候的裴枝和勾起唇角,眼神裏滿是嘲諷與憐憫。

周閻浮讀不懂。他想裴枝和也許是誤會了,這塊表雖然名貴,但就算他把它扔了泡水了砸爛了,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他此刻的寬容並非惺惺作態,而是明確眼前這個人比一塊表要重要得多。

也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後來周閻浮出席場合,佩戴它的次數反而變多。

今世醒來,發現這塊表居然也完好無損時,周閻浮甚至以為自己是幸存。是日歷系統上的時間、奧利弗跟他匯報的交易這些種種蛛絲馬跡透露出,他是重生。他的上輩子已經死透了。

這塊表從此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是他上輩子和裴枝和唯一的見證。

午夜夢回,周閻浮不是沒做過噩夢,抑或者清醒地徘徊、躊躇。他所經歷的這一生,是無數個平行宇宙中的一個,還是唯一宇宙中的時間重溯?如果是前者,他對這個裴枝和再好,也彌補不了另一個宇宙中的裴枝和所經歷的惡。而他從這個裴枝和處得到的信任和依賴,又真的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一絲——只要一絲這一可能性的成立,就足以讓周閻浮心痛如絞,萬箭穿心。

見他不信,裴枝和只好再認真重覆了一遍:“真的丟了。排練時我把它放進了大衣口袋,回來後就不見了。我能找的都找了。”

周閻浮沒有說話。

在蔓延的沈默中,裴枝和忽而有些發慌:“你要是想找回來,我可以陪你報警,但是那裏沒有監控,只能說盡量。我不是故意的,雖然我本來是想把它藏起來嚇你,但是後來發現上面刻著字,就算了。”

裴枝和盡心盡力地解釋,說完後,沒得到回應,手上的溫度源卻消失了——周閻浮松開了一直牽著他的手,面無表情、眼底也沒有任何情緒地看著他。

裴枝和不喜歡這種眼神。

不是生氣,不是無奈,也不是暴躁。是什麽都沒有,空蕩蕩,冷冰冰,像一間很久很久都無人問津的破房子,因為空置得太久,裏面沒有一絲生氣,而只有無邊的黑暗。

裴枝和也不喜歡這個目光裏的審視。

太遠了。仿佛周閻浮是從離他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完全抽離的客觀在觀察他、判斷他。

裴枝和心底發沈,下意識地辯白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周閻浮。如果我知道這塊表對你很重要,我不會選它的。”

“是嗎。”周閻浮淡淡地反問了一句,重又牽住了他的手。

好暖。

裴枝和心跳一停,嘴角幾乎就要上揚,剛剛驚慌的目光也被點亮。

然而周閻浮緩緩地把他的手扣到了自己的心臟處,看進他眼裏:“你是不是真的認為,這裏是隨便你作踐的?不會受傷,也沒有在乎的東西,所以談不上失去。”

裴枝和害怕了。他緊蹙眉心,不顧一切想要將手抽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周閻浮,放開我……”

周閻浮力氣很大,將他拿捏得紋絲不動:“你很高貴,連帶著你的心上人,你的青梅竹馬也很高貴,你要求你可以自由地提起他而不必看我的臉色尊重我的情感,你要求把跟他的合影擺在床頭,好天天跟他夢裏相見跟我同床異夢而絲毫不顧及我的所思所想。你的情感是要尊重的,要保留要追憶要緬懷要時時刻刻溫存的,但到了我身上,就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對不起’,是麽?你的商陸是人,我的——”

他抿住唇,抿住了那個行將脫口而出的名字,眉心蹙動,用一種平靜而深濃的失望看著他:“枝和,你不是這樣的人,是不是我把你寵得太過。”

裴枝和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寵他太過?一個交易的玩物,獲得了類似家養寵物的地位,一旦破壞了他家裏前任留下的名貴家具,就立刻被翻臉,他卻把這叫做寵?

還有什麽“你不是這樣的人”,他很了解他嗎?相識一個月,他憑什麽自以為是斷定他的本質?那究竟是他的本質,還是那個刻下字的人的本質?

裴枝和掙紮不出,索性將手握成拳,成為一個全力抵抗的姿勢:“對不起啊,周閻浮,弄丟了你這麽重要的東西,你要我怎麽補償呢?我不是故意的,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你就算把我殺了也沒辦法,不如好好談談解決方案吧,好嗎?既然這個信物這麽重要,這麽意義非凡,為什麽不幹脆再找到他,讓他再給你刻一句呢,紋在身上好不好?紋在心口好不好?”

他認真地問。

此時此刻的眼神,與上輩子的他如出一轍,如出一轍到周閻浮心口結結實實地一痛。

“我怎麽償還啊?”裴枝和抿了抿唇,眼圈莫名地有些紅。真不爭氣啊。他心裏說,嘴上卻冷硬,“我償還得起嗎?衣櫃裏那些衣服,香水,是為我準備的嗎?音樂會,是為我來的嗎?合同,債務,是因為我是我,還是因為我只是像刻字的那個人呢?你從一開始就叫我寶寶,你問過我喜不喜歡這個稱謂了嗎?還是說,反正你叫的也不是我。那些性/愛姿勢,經驗,是從誰哪裏鍛煉出來的,是誰在你心裏,是誰冥冥中指引著教導著你怎麽跟我相處,還用我說嗎?”

裴枝和一聲聲語氣急促,一句句由緩到急由輕到重,到末了一句,聲線驟然控制不住地顫抖:“還用我說嗎?!周閻浮,你把我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卻還要向我要尊重?商陸?商陸跟你這個高貴的他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至少我不會看著你的臉想他!不會把他的喜好加到你身上把你打扮成他的樣子!我是什麽樣的人不是什麽樣的人,你真的懂真的看得見嗎?!”

他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動用起拳頭和腳,連目光也是武器。

他當然不知道,他眼眶的紅也是武器,他搖搖欲墜的眼淚也是武器,他顫抖的聲音是武器,他對他的一切嫉惡如仇、悲憤、不信任、痛苦,是武器中的武器。

心臟的絞痛何止前世百倍,從心臟泵出的血液所到之處,絞痛就如電擊般如影隨形,以至於周閻浮根本來不及思考就用力把裴枝和擁進了懷裏,用雙手,用兩輩子都沒舍得放手的執念。

裴枝和絕不認輸絕不被哄好。有些窗紙本來就很薄,透著外面暗淡的天色,他要騙自己外面是天光大亮是晴朗好天氣已經很為難,既然被捅破了,那就沒有再粉飾了。

“你別這樣對我,周閻浮,你手眼通天,你有權又有錢,有手段有武器,還有一顆這麽念念不忘的心,那就去找他吧,去找對的人,放過我。”

雖然絕不認輸,但他的眼淚卻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汩汩地像泉眼地冒出來,全部砸到周閻浮的肩膀上,洇進他的懷裏,“他也是一個拉小提琴的,是嗎?你去買他的票好了,不要到我的第一排搶商陸的位子……”

其實,他都快原諒他搶他的位子了。

他已經原諒他搶他的位子。

“反正,他也跟你兩情相悅。”

什麽“你是我路易·拉文內爾,周閻浮,上杉徹,任何身份任何姓名的,身邊唯一人。”

是騙人的。

“反正你們兩情相悅。D- A- D- F#- D,升調的F,是‘他愛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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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首bgm 鄧紫棋翻唱的告五人《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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