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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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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楚門的舞會

裴枝和按周閻浮預估的時間提前換上了女裝。選的是那條金色大拖尾, 因為這樣一來戲劇感強一點,沖淡了裴枝和穿女裝的別扭。

周閻浮找了個化妝師過來。好在作為明星樂手,長期的登臺和錄媒體節目已讓裴枝和習慣了化妝。離開前, 化妝師留下了一頂盤好了的公主頭假發髻。

裴枝和順手拿起請柬確認, 發現上面很神秘, 沒留地址,但開場時間距離現在還有四個小時!什麽宴會要提前四個小時出發?法國總共才多大!四個小時都夠希特勒打過來了!

“周閻浮!”他丟下請柬就要質問, 一轉身,被周閻浮圈到懷裏,手掌有力地摁著他的腰。

“怎麽?”他問著話,手上已經把人抱了起來, 腳尖朝向的目的地昭然若揭。

裴枝和咬牙切齒:“幹嘛提早這麽久!”

“不久。”周閻浮把他抱到了床邊,落地, 壓著他的脖子令他上半身貼到了床上:“已經很緊湊了。”

過不了多久, 奇特的香味從被掀起上推的金色拖尾中彌漫出來。這是周閻浮專門定做的油, 用了與他身上香味同源的味道。雖然以裴枝和自己的能耐,已足以吃下他,但像今天這樣沒有足以玩出夠多水的foreplay的情況下, 用油是必要舉措。

這種香味從自己深處釋放, 讓裴枝和恍惚, 似乎從裏到外都被周閻浮標記。

“古代歐洲宮廷的貴婦宮女們,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在凡爾賽宮的各個角落、陽臺、窗簾後面, 尋歡作樂。”周閻浮一邊掌控著他, 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今天在公爵宴會上, 我也會像現在這樣對你。”

裴枝和的心提了起來, 仿佛已經處於隨時會被人撞破的危險中。

周閻浮俯下身, 在他耳邊沈聲:“別緊張,慢慢吃。吃得這麽響,枝和小姐在內廷餓很久了吧。”

他在這方面風格多變,各種talk就和擺弄的姿勢一樣信手拈來,今天他不允許裴枝和迎和,掌心扣著他的脖子,以固定的角度釘好,一次次都穩準狠深。

裴枝和冒出的眼淚花暈開了眼妝,一滴淚劃了下來,流經貼在他眼尾的那顆星星亮片上。

周閻浮有時候會幹著幹著,抽出來,蹲下身換成嘴巴貼上去大口吞咽,比如現在。

裙子的拖尾成為一朵金燦燦巨大的花,他在吃蜜。雖然從植物和動物學的角度看,他這樣的大型雄獸,不應該以此為食,但也許是這朵花有一些傳粉障礙,他在幫它。

一切結束後,補妝,上車,時間剛剛好。

周閻浮沒有批準裴枝和換條裙子的請求,理由是時間不夠,其實是因為他不允許他穿著新裙子跟一個冒牌貨同處。上車後,裴枝和在奧利弗采購來的各式狂歡節面具裏認真挑選了個喜歡的。

四十分鐘的車程後,三人抵達市郊一樁莊園別墅,跟周閻浮借給蘇慧珍住的差不多,自然也是他的產業之一。任何人走進去都會立刻認定,這就是公爵該住的地方。

裴枝和註意到,停車場已停泊滿了各式豪車,不乏數千萬級的超跑。這自然也是周閻浮不費吹灰之力的手筆。

裴枝和本來是決定扮啞巴的,但下車前,周閻浮給了他一個變身器,並幫他藏好在他脖子佩戴的花朵上。他清清嗓子:“Tset test。”

……好嗲!!!

周閻浮也這麽覺得,從後視鏡裏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奧利弗。

奧利弗也這麽覺得,發現這個月留給他能扣的績效不多了……

“周閻浮。”裴枝和叫了他一聲,看著他眨眨眼。

周閻浮沒反應,但知道他還有下招。

果然,裴枝和兩手貼握,拗了個造型,聲線成了波浪線:“Uncle Louis,Father Chou,上衫毆尼醬~”

周閻浮:“……”

奧利弗到處找紙巾擦水。

裴枝和抿抿唇,恢覆了自己的神情和語氣:“你身邊,就是要這種聲音陪著才合適吧。”

車子正好抵達了正門口。到了這裏,他和周閻浮就都得戴上面具了。裴枝和利索地給自己戴上,扭頭看到整張臉都在白色面具下的周閻浮時,心裏滑過一絲疑問。

他遮得太嚴實了。

不過考慮到他一直以來神出鬼沒的作風,倒也說得通。

兩名禮賓上前來,一左一右拉開車門,打斷了車裏的交流。裴枝和學著像一個貴婦淑女的姿態,兩手提著裙擺傾身邁出車廂。這裙子雖然是拖尾,正面的高度卻是露腳面的,他不得不穿上了高跟鞋,每走一步心裏就叫苦一分,卻必須要保持嘴角上揚。

這是一場可比擬埃莉諾夫人私宴的宴會,一切細節都無可挑剔。場內金碧輝煌,弦樂與鋼琴音或悠揚或清脆躍動,單手托盤的侍應生穿梭於賓客間,香檳酒永遠新鮮得冒著氣泡,至於賓客們,也個個衣著華麗、身姿挺拔、舉止高貴。

佩戴著一枚公羊面具的公爵攜夫人前來相迎,寒暄致意後,禮貌請求引薦:“這位美麗的小姐是?”

周閻浮如常回答:“我的舞伴,吉賽爾小姐。”

至此,周閻浮所有的戲份完成,他陪裴枝和在內場逗留了五分鐘,象征性地做了一些人物介紹,比如這位應當是某議員,那位是政府發言人,那一位又是什麽大鱷。裴枝和眼花繚亂的,哪記得清。

周閻浮:“我先失陪一下,之後會跟公爵有一段時間的密談,你自己玩開心,有事找奧利弗。”

進了洗手間,他暫留,替身出場。即使裴枝和在門口守著,也絕對會認為進出的是同一個人。

過了十分鐘,周閻浮換了提前準備好的從裏到外的一整身衣服包括領帶、袖扣,戴上新面具,以新身份出門。

從二樓走廊俯瞰,裴枝和正跟那個假周閻浮講話,面色有一絲不自然。

也許是因為穿女裝不習慣?周閻浮未作多想,匆匆穿過宴會廳,經電梯下到車庫,啟動早已停在此的奧迪A8。這是前往公爵宴會的統一指定用車。

第一輪舞會開始了。周閻浮彎腰,伸出手。裴枝和搭上,有點緊張:“我沒參加過這種舞會,不懂規矩。”

“跟著我做就好。”周閻浮說,聲音經由變聲器出來,語氣學得很像。

在圓舞曲中,裴枝和想起了那天兩人抱著躲過紅外探測的場景,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但埃夫根尼和喬納森都已走了,別墅成了兇宅,聽聞基金會只打算保留維也納的故居,要將此拍賣……

“我有點難受,周閻浮,我恐怕不能和你跳舞了。”裴枝和抿了抿唇,“我會想起老師。你答應我會繼續調查的,怎麽樣了?”

演員自有應對:“暫時還沒下文。要不要去坐一下?我陪你看看公爵的藏品。”

裴枝和舒出一口氣,擡眸望他:“不用,不耽誤你。”

演員點點頭:“收藏室和書房相連,在三樓最末端,我已經跟公爵打好招呼。”

裴枝和離開舞池,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拿了一杯無酒精雞尾酒喝著,目光緊盯周閻浮身影。

別忘了,他是來觀察、來找線索的。他這雙眼睛今晚上都絕不離開周閻浮。

不過……

旁邊兩個女孩子,怎麽在討論期末考?

同一時間。

黑色奧迪A8駛入內部道路,不再受道路交通管制。經過一幢車庫式的房子後,再出來時,車牌號已被遮掩,換成統一的空白牌,上面有一個公羊標志。

黑車疾馳在內部平坦的柏油馬路上,前方一片漆黑,唯有一棟龐大的亮著燈的建築物。周閻浮降下車窗,風灌入,卻無法吹散他體內的躁動。他握緊了方向盤,眼神有片刻失焦,但隨即警醒,重回銳利。

車子平穩剎停。戴面具的禮賓前來開門,聲音統一經過變聲器處理:“晚上好,客人。”

周閻浮亦用變聲過後的聲音回答給了他一串代碼,那是藏在請柬信封內的數字,也是真正的邀請憑證。

核碼成功,禮賓提醒:“宴會即將開始,註意入場時間。”

緊閉而沈重的大門被推開,周閻浮雙手擡起,經過嚴密的搜身檢查後,在專人的陪同下走進電梯。

電梯不上升,而是下墜。面板不設樓層,僅有開關門鍵。五秒後,電梯懸停,門開啟,專人刷卡,打開了出現在走廊盡頭的一道黑門。

亮光刺目,喧囂聲洪水般淹過來。

周閻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一剎那,所有人都統一地回過頭來,目光匯聚於他。

這棟房子的所有生物,都佩戴面具。面具很好地遮擋住了人臉上會示弱的東西:微表情,皺紋,松弛的皮肉,老年斑。讓所有人都表現出了動物性的冰冷、面無表情。至於眼神,會出現在這裏的人,早就已經進化掉了人類的眼神了,而只有冰冷、凝視和漠然。

周閻浮的視線經由灰藍色隱形眼鏡投出,掃視了一眼在座的賓客,和正中的鬥獸場。

“你終於來了,公羊九號先生。”一道聲音威嚴地說,“那麽,就開始吧。”

一名身披古羅馬式長袍的面具人登場,揭曉今天上場的角鬥士。

毫無疑問,是兩張極其青澀的面孔,看發色和特征,很可能是阿拉伯人。阿拉伯世界不曾中斷的大小戰爭和動蕩,造就了無數流離失所的兒童,也為這種地下角鬥場輸送了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因為俄烏戰爭的緣故,這裏的白人比例也上升了,一度引起會員爭議——這裏是白人至上的世界,對白人,他們有人道主義。

周閻浮落座下去。一名侍應生來到他跟前,手裏有一個分成左右兩格的金色托盤,把籌碼投到哪裏,就意味著你下註給誰。

直到金幣落下,侍應生才會離開。出現在這裏的人,沒有不下註的餘地,否則將會成為全場的註目點。

叮當一聲,周閻浮看似隨意地扔出了一枚金燦燦的錢幣,上面印有數字9,是他今天的身份。

他搭起兩腿,一手撐額,一手搭著扶手,一副懶洋洋等開場的模樣。

“上啊!殺了他!結果了他!

白光在眼前刺目,在圓形的穹頂下,光束和四周的喧嘩一樣,四面包圍了他。

“看得出來,‘阿努比斯’已經喪失了鬥志,只想求死!”解說員激情的聲音穿透麥克風。

裁判員鷹視隨行,等待著熱血再度飆出來的那一瞬間。

因為這名選手來自埃及,又出場至今未嘗敗績,所以他被冠以了古埃及神話中的死神“阿努比斯”之代號

沈重的喘息,勝過了這些嘈雜的聲音。穿著亞麻色罩衫的少年,仰面躺在地上,看著穹頂的光。鹹的汗水和腥的血彌漫在他口腔裏,他手裏的匕首已經銹鈍黏稠。

即使如此,他的對手也依然沒有冒然靠近他,而像一只禿鷲一般盤旋。因為他身法太快,刀法太狠,一時的倒地、一時的淪喪求死,不代表他真的會隨隨便便地死去。他很有可能會在臨死前突然改變主意,然後給對手致命一擊。

“膽小鬼!死去吧!”沒有得到回應的觀眾,將怒吼拋向了他的對手。

終於,也許是獲勝的渴望占了上風,又也許是被這些可怕的野獸一樣的貴人們罵出了膽量,手持尖刀一直徘徊的少年嘶啞地怒吼了一聲狂奔上去,雙目赤紅地擒住了地上的這個“阿努比斯”——

“叮咚!”

一聲洪亮的鐘舌之聲,穿透鬥獸場。在這鐘聲中,瞬息之間裁判便一個箭步來到了兩位選手中間,一擒一按,控制住了兩個參賽人。雖然攻擊者的匕首刺進了他的手臂,但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完全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有人出了贖死券!”主持人兩眼圓睜四面環顧,聲音激動到震耳,“有人出了贖死券!”

屏幕顯示出一頭非洲象,代表了是位女性貴賓。

“有位lady!為瀕死的‘阿努比斯’!亮出了贖死券!”

……

“叮叮!”鐘舌被拉著來回撞擊,敲響開場信號。

周閻浮將目光投向場內。

公爵的宴會一直在改善,以給賓客們提供更好的體驗,比如場地規模這些年就一直在縮減,以方便這些人更近距離地觀看廝殺。又比如參賽選手從蒙面到不蒙面,為的也是更刺激。

甬道處,兩個參賽人被裁判牽了出來。

燈光更明亮了,空氣中湧動著躁動的因子。

……

裴枝和捏著吸管。半小時過去了,他一無所獲,但有點生氣。因為自從他離開後,這個周閻浮居然和一個女孩子連跳了三輪舞,直到奧利弗過去找到他,跟他說了什麽事以後,才被打斷。

呵呵。這麽愛跳舞。這麽愛跟女孩子跳舞。這麽愛的話,談女朋友啊!

一想到周閻浮動不動叫他“枝和小姐”,裴枝和心裏咯噔一沈,更加冷如冰霜起來。

終於,周閻浮肯離開舞池了。裴枝和匆忙放下酒杯,尾隨上去。他一動,奧利弗也動。

奧利弗那塊頭,那金發,在整個宴會廳都是鶴立雞群,裴枝和壓低聲音:“奧利弗,別跟著我。”

奧利弗:“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他已經拉開距離了!

裴枝和凝重的說:“因為我現在是一級警戒。”

奧利弗:“?”

裴枝和緊張地說:“你做你的保安去,我們不要互相幹涉。”

奧利弗:“你想幹什麽?”

裴枝和:“我跟你解釋不清楚,是保密任務。”

奧利弗拍了下額頭,出聲:“Boss。”

他又叫了一聲,且加重語氣,前面的“周閻浮”才轉過身。

奧利弗指指裴枝和:“看好你的隨身物品。”

裴枝和心裏暗罵,豁了出去,一把拉住了周閻浮的手,跟他借一步說話。又命令奧利弗:“別跟過來。”

奧利弗停住了腳步,繼而摸了好幾圈頭發。

不對啊,他怎麽命令得這麽自然了呢?

在奧利弗一瞬也不離開的視線下,裴枝和跟假周閻浮來到陽臺。他心亂如麻,意識到周閻浮身邊是龍潭虎穴,絕不是他一個小提琴家可以摸清底細的,便深吸一口氣,堅定攤牌道:“周閻浮,有人已經盯上我了。在給老師守靈那晚,有人給了我一張照片,照片裏的人是你,時間寫的是十八年前。也許可能是AI,我不知道,但就算是AI,對方為什麽找到我,目的又是什麽?我今天來,是為了觀察宴會上有沒有可疑分子,不過,我覺得這場宴會很蹊蹺。”

簡單來說。

裴枝和雙眉緊蹙:“這裏所有人,都很可疑。每個人都舉止無度,放松時過度松弛,一旦提起精神,又會繃得像演舞臺劇。”

很難在這種一本正經的分析和無限接近真相的結論中,保持不笑。

面具下的假周閻浮,不得不咬住了唇。

裴枝和分析完畢,感覺更恐怖了,“快走,我心裏很不安,也許是鴻門宴。”

“周閻浮”輕舒出一口氣,調整好情緒:“也許是你太緊繃了,我還有跟公爵的密談,你先去自己打發時間。”

裴枝和閃電般地躥過一個問題,用力拉住他的手:“不對勁。你怎麽確定對方是你要見的人?面具,變聲器——”

說到這裏,他忽然停住,抿住唇,保持仰面望他的姿勢。

不遠處的奧利弗,站直了身體。

裴枝和擡手揭對方面具,但沒得逞,面具只揭開了一點點,他的手腕就被“周閻浮”一把扣住了。

“危險。”

裴枝和勾了勾唇角,“你緊張什麽?就這個角度,我想跟你接吻。”

他閉眼,踮腳,做出要去吻他的模樣。

輕揭面具的畫面童話般唯美,夜空如天鵝絨——如果忽略到那個人不是周閻浮的話。

奧利弗心裏怒罵了一聲F**k!沒說啊!沒這預警也沒這預案啊!他要親他的話怎麽辦!給親嗎?!親了還能有命嗎!沒命的是誰?!一條命還是兩條命?!

F**k!

F**k!!

F**k!!!!

奧利弗如離弦的箭以職業生涯中最快的速度在以上那些分析還沒完成前就已經滑到了裴枝和面前,像裁判一般勢如破竹一把拉開了兩人。

裴枝和面具下的眉微挑:“奧利弗。”

他冷靜地問。

“請問,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吻他?”

【作者有話說】

奧利弗:我暗戀你!啊啊啊啊啊啊我暗戀你行了嗎祖宗!!!!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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