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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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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驚魂

赫伯特不禁皺眉:“你這幾天都沒怎麽睡覺嗎?”

德西科裹著被子坐下, 沮喪地說:“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總想到雄父。赫伯特,我好後悔之前沒有當個乖雄子, 現在想當也沒機會當了。”

赫伯特心軟了下來, 溫聲說:“別這樣想,你其實也……”他卡了一下, 論乖,德西科好像還真不算乖,老把威奧多雄叔氣得跳腳。

“你其實也算生了幾個好蟲崽。所謂子償父債,他們在威奧多雄叔面前看起來還是挺乖的。”赫伯特這回順暢說完。

德西科一想,確實是這樣,也行。

他終於打起了些精神。

赫伯特拍了拍他,說:“好了, 別整天渾渾噩噩的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麽多愁善感, 都變得不像平時那個沒心沒肺的蟲了。”

“哈?”德西科笑了, “誰沒心沒肺了,我那叫樂觀開朗好麽。”

赫伯特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行了,你繼續再睡會兒吧, 你這狀態我都怕你下一秒暈過去。”

“別啊,”德西科怪叫, “你來難道就是看我睡覺的麽?”

赫伯特輕笑:“那倒不是, 本來是想親自問問你今晚要不要出去聚聚,哈瑞斯他們許久不見你出來, 還怪想念的。”

德西科站起來,把身上裹的被子扔到一邊,說:“我就知道沒有我的聚會是無聊的, 你等會兒,我去收拾一下就和你走。”

“還是別了,”赫伯特把他又摁回去,目露關切,“你這臉色差得很,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出去聚會的事之後再說。”

但德西科卻不這麽認為:“和朋友們出去玩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恢覆了,喝點酒把煩惱忘掉,才能好好睡一覺。”

赫伯特覺得這也有一定道理,只能無奈地由德西科去了,不過他提前說明:“今晚可不能任由你像往常那樣徹夜通宵,到點該走的時候我就把你送回來睡覺,聽到沒?”

德西科舉起雙手:“是是是,絕對服從命令。”

“好,我出去等你。”赫伯特轉身往外走,出去後順便關上了門。

門外,莫裏斯還在原處等待,赫伯特一出來,就立刻上前輕聲詢問:“赫伯特閣下,雄主他……”

赫伯特瞥了他一眼:“沒事,待會兒我們出去聚會,到了晚上我會親自把德西科送回來。”

聽到德西科願意像往常一樣出去玩,莫裏斯松了口氣。雖然雄主在家每天都能見面很好,但他總擔心德西科會被自己憋得生病了。

他感激地說:“好的,謝謝您,閣下,您先到客廳坐下等吧。”

赫伯特微微頷首,往客廳走去。一落座,就有侍從端上來飲品和水果點心。

一般雄蟲出門前打扮耗費的時間不可能少,尤其是德西科。

赫伯特坐下後就淡定地拿出光腦準備處理會兒工作,一擡眼,就看見莫裏斯還在旁邊望著他,“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處理,不需要你或是別的蟲在這陪我。”

“好的,閣下,有什麽需要請隨時告訴我。”莫裏斯了解赫伯特的習慣,也不多做客套,行了一禮後就離開往德西科的房間走去。

客廳就剩下赫伯特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其他在家中的雌侍和侍從也被特意提醒不要隨意去打擾。

時間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陸續有蟲回來經過走廊,只是他們在看清沙發上的赫伯特後,都立刻噤聲並放輕了腳步。

赫伯特也專心投入在工作中,沒有分給其他蟲一丁點註意力。

直到穿過客廳的微風中裹挾著的淡淡香味被赫伯特捕捉,他下意識擡眼,剛好與下班回家的阿蘇納四目相接。

阿蘇納也沒想到他看過去的這一眼會那麽湊巧和赫伯特撞上,明明前面經過的幾個蟲也在悄悄偷看,但赫伯特始終埋頭工作,頭都不擡。

如同命中註定一般,他的目光剛移了過去,赫伯特也正好擡眼望過來。

阿蘇納的面色不變,瞳孔卻在微微震顫,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指,心中正莫名緊張時,卻沒想到赫伯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又將目光放在了光腦上。

就像,他們只是陌生蟲。

自從那天在醫院的交談後,他們許久再未說過話。

時間似乎將之前的熟悉感悄然抹去,再見已是疏離。

阿蘇納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這樣才是正常的,這樣才是對他們都好的。

他垂下眼眸,像之前經過的蟲那樣,放輕腳步離開。

阿蘇納走遠後,赫伯特才又擡眼,悄然無聲地望著阿蘇納離開的方向。

他的心裏其實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即使他之前已經極力壓制住了對阿蘇納的渴望,但在再次看到阿蘇納後,被壓制的情感幾乎是瞬間就噴湧而出,將他的心占據得滿滿當當,擁擠不堪。

天知道他剛剛看似淡然地收回那一眼用了多少力氣克制自己,他只是不想阿蘇納再受到困擾,卻無法保證自己的心也能回到見過阿蘇納之前。

他看似將心神全部放在了光腦上,放在了手頭的工作上,餘光卻仍眷戀著阿蘇納的身影。

但他不敢再擡眼去看阿蘇納,他沒有理由光明正大地去看這個他記掛著的雌蟲。

阿蘇納想要不被打擾,那他就給出他所有的克制和隱忍。

……

晚上,為了讓德西科玩得盡興,他們特意沒有約在會所的包房,而是移到了熱鬧蟲多的泳池邊。

這裏的泳池可不是用來競技比賽的,完全是娛樂性質,每晚都有派對。不規則的泳池邊緣設置成了步入水下的階梯,間或有坐的位置,還有幾個高度不一的跳臺。

天色漸黑,就開始放震天響的強節奏音樂,不斷有蟲參與進來。等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這片地方就從白日裏的冷清變得喧囂無比。

來這裏玩的蟲大都不差錢,時不時就有蟲拿著瓶氣泡酒瘋狂搖動,對著其他蟲,或是對著天空和泳池,噴.射酒液。

上萬塊的酒噴得剩下小半瓶也不過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剩下的一點酒液要不自己對瓶吹了,要不隨便拉扯過旁邊的蟲,把酒液灌進他們嘴裏。

德西科到了這裏,猶如魚入水。向來喜歡熱鬧氣氛和美貌雌蟲的他,很快就把之前的傷感拋到腦後,全情投入到了派對嬉戲中。

“撲通”!

巨大的水花在赫伯特面前炸開,把泳池裏的水都濺到他杯子裏了。

他淡定地將杯裏剩下的酒倒入泳池內,挑眉看向從水裏冒出頭的德西科。

德西科興奮地笑著朝赫伯特招了招手,隨後又一頭紮進水裏,在不遠處一個年輕雌蟲身邊突然冒了出來。

赫伯特招呼旁邊的侍從給他換了個杯子,重新續上酒水,漫不經心地看著德西科在泳池裏玩鬧。

想了想,他又招手把侍從喊了過來,低聲囑咐了幾句,隨後侍從點了點頭離開。

不一會兒,就有幾個侍從手裏持著氣泡酒聚在正在和雌蟲調笑的德西科旁邊。

“砰”“砰”“砰”!

“砰”“砰”!

接連數聲瓶蓋被氣泡沖開的聲音響起,幾道透明的酒液對著泳池邊的德西科噴.射而出。

“爽!”德西科擼了一把被噴射的酒液打濕垂落到臉上的頭發,哈哈大笑起來。

其中一個侍從俯身對德西科說了什麽,德西科看向不遠處仍舊坐在原處的赫伯特,綻放出爽朗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用力地向赫伯特揮了揮手。

赫伯特嘴角也帶上了笑意,對著泳池裏的德西科舉了舉酒杯。

看著德西科又恢覆了往日的嬉笑玩鬧,他終於能稍稍放下心來。他也是沒想到,平日裏總是和他們抱怨自己雄父的德西科,會在雄父死後消沈這麽久。

不過好在德西科的快樂很簡單,只要能把他帶出來瘋玩瘋鬧,他就又能很快開心起來。

臨近零點的時候,派對仍在繼續,但赫伯特掐著點就把仍舊依依不舍的德西科揪走了。

來的時候精神不佳的德西科,走的時候又感覺沒玩夠。

他渾身酒氣,頭發也半幹不濕。沒了派對的興奮刺激,他很快就醉意上頭,昏昏沈沈地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邊的街景快速後退。

赫伯特被德西科身上濃重的酒味熏到無語,車上的空氣循環系統也像喝醉了一樣,往出吐的還是股酒味。

他微微給車窗開了個縫,不會吹到德西科的頭,但好歹算是能稍稍進來點新鮮空氣。

車上安安靜靜。

突然,德西科喊了聲:“停車!”

車剛好行駛到高橋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司機聽到要求後感覺莫名其妙,還以為他是快吐了,立刻降下車速,將車靠在了路邊,後邊的車隊也盡數跟著停靠在了邊上。

赫伯特正被德西科的酒味熏得不行,皺著眉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後,睜開眼看向德西科:“怎麽了?”

“嘬嘬嘬,嘬嘬嘬。”德西科嘴裏嘟囔著,手上已經打開了車門。

大量的新鮮空氣瞬間被車外的風吹了進來,赫伯特被熏得頭暈的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你幹什麽去?”赫伯特詫異地問德西科。

“那有只小貓,我去看看。”德西科沒回頭,自顧自地下了車,搖搖晃晃地往橋邊走。

赫伯特疑惑地向外探身,視線掃視過橋邊,壓根沒看到哪有什麽小貓。

他擔心德西科,也下車跟了過去。

而平日裏幹什麽都磨磨蹭蹭的德西科,今天突然動作迅速,赫伯特還沒走到他身旁,他已經腳踩在欄桿上,半個身體探了出去,伸出手到欄桿外側,不知道在抓什麽東西。

赫伯特莫名心跳加速,一股巨大的恐慌湧上心頭。

他不敢喊德西科下來,怕突然出聲會驚到德西科,只能快步上前。

但,仍舊沒來得及讓德西科下來。

“啊!”德西科突然驚呼。

他的身體不知怎的就失去了重心,當即就朝橋下栽去。

“小心!!!”

離德西科最近的赫伯特來不及多想,猛地飛撲上前,伸手抓住了德西科的兩條腿,但自己也被帶得身體半懸在橋外,全靠腿卡在欄桿縫隙才止住了身體飛出的趨勢。

德西科的身體已經完全懸掛在了外邊,全靠赫伯特的兩只手拽著。下邊就是距離橋面十幾米的江水,在夜色中翻湧形成暗漩。

掉下去,他會因沖擊力瞬間暈過去,很快就會被江水卷走沈入水下,連救援都來不及,十有八九活不了。

冷冷的江風一吹,德西科的酒勁瞬間散了,冷汗立刻冒了出來。

“救、救我。”他的聲音在風中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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