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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兩天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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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兩天前。 ……

兩天前。

阿蘇納的體檢報告剛出來,就立刻被送到了赫伯特的辦公室。赫伯特大致翻看了一遍,就搞清楚了為什麽阿蘇納看著如此蒼白削瘦,遠不如正常雌蟲健康。

是精神力方面的病癥。

在蟲族,精神力方面的疾病也被稱為半絕癥。所有精神力方面的疾病沒有具體的病名,只有籠統的概括。

由於雄蟲被法律嚴格保護,高等級精神力的雄蟲更是稀少且地位尊崇,精神力疾病的研究進展緩慢,截至目前,也依然沒有有效的醫療幹預手段。

幾乎所有患者都是雌蟲。一旦確診,除非找到精神力足夠強的伴侶,否則生命就開始進入倒計時。也就是說,即使雌蟲好不容易找到雄主,如果對方精神力等級不夠,也同樣無法阻止生命力快速下滑。

赫伯特絲毫不擔心這個問題,他的精神力等級已經處於蟲族目前發現的最高精神力等級。如果他都不行,那就可以直接判定為絕癥了。

然而令他困惑的是,阿蘇納的精神力情況如此之差,理應抓住一切求生的機會,拼命在精神力徹底崩潰前找到高等級雄蟲做伴侶,為何在面對他時卻……赫伯特眼睛微瞇,內心不爽到了極點。

是覺得高攀了他?還是覺得他實在不合心意所以寧可去死也不願意?亦或是,欲迎還拒?

可赫伯特一向自傲能輕易看透蟲心,阿蘇納在他眼中並不是個城府深沈、別有用心的蟲。他索性丟開不去想這其中的緣由,反正他的目的始終都是讓阿蘇納心甘情願、欲罷不能地成為他的雌蟲。

阿蘇納的體檢報告被他丟到一邊,轉而拿起另一份檢驗報告。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東西。

一份基因匹配報告。

早在赫伯特確定了只有他能聞到的香氣源頭在阿蘇納身上後,就開始各方查找原因。雖然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不是沐浴露或香水一類的氣味,但難保會是一些長效停留物質在發揮作用,比如內服一些違禁藥物或是別的隱蔽物質。

他天性多疑,即使在初次見面時就被阿蘇納深深吸引,也依舊無法不去懷疑阿蘇納的出現和阿蘇納的特殊是否存在某種針對他的陰謀。

而在排除其他原因後,唯一的原因可能就藏在基因裏。

蟲族歷史上有一段時間大肆推行基因勝論,在精神力能穩定確定前,基因優劣就是一切。哪怕在確定精神力等級後,也依舊會參考基因匹配度來確定伴侶,甚至曾搞出過基於基因的婚姻強制匹配制度。

即使現在基因勝論被證實存在漏洞,不能完全用來判定潛能和雌雄配對,基因也仍是極為重要的參考,許多事追根溯源都和基因有關,基因也因此被視為一個蟲最重要的隱私之一。

赫伯特懷疑,阿蘇納的特殊也是源自他和阿蘇納的基因。所以借著體檢的由頭,他命令手下的蟲又暗中給他和阿蘇納做了基因匹配檢測。

現在這份報告就擺在他眼前,是與不是馬上就會揭曉。

赫伯特翻開那份基因匹配報告,直接翻到了最後的結論部分,上邊顯示:

【經檢測,確定兩者基因匹配度為:93%】。

下邊還有一行小字提示:處於高基因匹配度範圍,可能存在超敏、共振等情況,屬於正常現象。

“93%的基因匹配度啊……”赫伯特挑眉,手指在那條結論上輕彈了一下,嘴角不自覺翹起,“果然是天生就註定應該屬於我。”

旁邊的辦公光腦屏幕上正在實時顯示項目場地上的遠程監控視頻,無論視頻裏出現過多少蟲,始終都只有一個主角。

這份報告被赫伯特放在了一旁,隨即把助理叫了進來。

助理進來時目光掃視到放在邊上的報告,心裏立刻有了數,恭敬地站在赫伯特面前說:“閣下,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赫伯特視線移向仍在播放的實時監控畫面,目光落在認真處理工作的阿蘇納身上,彎了彎嘴角:“把時間給我空出來幾天,我要親自去看看之前那些沒有頭腦的蠢蟲都把我的項目霍霍成什麽樣了。”

“是。”助理脖子以上一寒,沒有頭腦的蠢蟲做了不該做的事,於是雄蟲閣下就真的讓他們在物理意義上沒有頭腦了。

他在心裏再次警醒自己,在雄蟲閣下身邊一定要守好底線。

……

迎接身為集團掌控者的雄蟲閣下,自然少不了晚宴。即使雄蟲閣下沒打招呼直接到訪,也不耽誤手下的蟲想要表現自己。別說是臨時到訪,就算是半夜到訪,他們也能馬上整出高規格宴席。

宴會上,但凡算得上有頭有臉的蟲,都激動地輪番到赫伯特面前敬酒,恭維讚美的話像用不完一樣,嘩啦嘩啦往外冒,沒一句重覆。

混到能在赫伯特眼前露面的蟲都懂得如何恰到好處的拍馬屁,一番話說下來既不顯得諂媚,又極其自然地擡高了赫伯特,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社交話術。

但高等級雄蟲從不缺奉承的話,再如何自然高明會說話,也很難說出新意說出亮點讓雄蟲閣下能高看一眼。

赫伯特面對烏泱泱湊上來討好的蟲,保持了雄蟲難得的耐心,但面色始終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讓上前說話的蟲既感到了榮幸,又難免心中忐忑。

阿蘇納作為唯二政府方的蟲,雖然沒有阿特斯職級高,卻也有資格上前敬一杯酒。這是榮幸,也是禮儀。

周圍的氛圍雖然始終熱烈,宴會上沒有湊到雄蟲閣下身邊的蟲也各有做的,或是相互敬酒,或是聊天談事,但無一例外,都時刻暗中關註著赫伯特身邊的一舉一動。阿特斯帶著阿蘇納上前向赫伯特敬酒,周圍蟲的目光就悄悄落在了他們身上。

阿特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和赫伯特客套了幾句,觀察到赫伯特臉上並沒有對他們的不滿和怒氣後,心裏才真正松了口氣。

他舉起酒杯說:“閣下,我代表政府,萬分感謝您能親自來這裏視察工作,我們之後會秉著更加嚴謹的態度,和貴集團共同完成這次的合作項目。”

說完他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以示尊重。

赫伯特只是微微擡起酒杯,並沒有喝,這讓阿特斯剛剛放松的心又不由緊繃起來。

他朝旁邊的阿蘇納遞了個眼色,示意該阿蘇納上前敬酒了,而赫伯特的視線也移到了阿蘇納臉上,四目相接。

不知道為什麽,阿蘇納在赫伯特平靜的目光中反倒心跳加速了起來。

他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覺攥了攥,面上卻帶著官方笑容:“閣下,很榮幸在這裏見到您,感謝——”

“是麽?”

阿蘇納的話還沒說完,赫伯特就插了一句。

在赫伯特的視線下,連阿特斯也扭過頭看向他,阿蘇納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甚至不清楚赫伯特為什麽會這樣說。

雄蟲閣下的神色淡淡,讓他分不清這句話只是隨口而出,還是真的要讓他回答些什麽。

“是的,感謝閣下能不辭辛勞到此指點我們的工作。”

阿蘇納說完這句頓了頓,阿特斯還在等他往下說,就見他已經舉起了酒杯,把阿特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但雄蟲閣下面前他也不好胡亂插嘴為阿蘇納補救,只能又轉頭去看赫伯特的臉色。

本來恭維的話不應該這麽短暫,這麽快就結束在雄蟲閣下面前難免顯得有些敷衍,阿蘇納自己也清楚這樣不妥。但那一剎那他腦中變得空白,準備好的話忘得一幹二凈,實在說不下去了,只好閉上嘴,打算像阿特斯那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而,擡起酒杯的手腕卻被赫伯特握住了。

阿蘇納的動作被迫停下,楞楞看向赫伯特,連一旁的阿特斯眼中也滿是驚訝。

但赫伯特很快就松開手,指尖勾動,就將阿蘇納手中的酒杯拿到了自己的手裏。

赫伯特端著那杯原本是阿蘇納的酒,看著他,神色依舊淡淡:“喝酒傷胃,這麽瘦還是少喝點酒好。”

阿特斯很想提醒雄蟲閣下,喝酒傷胃是用來勸解雄蟲的,這點酒對雌蟲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影響。但他轉眼看到阿蘇納那副蒼白削瘦的樣子,又把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確實看起來挺慘的。

只是,那杯被奪走的酒卻沒有被簡單地還回去。

剛剛還酒不沾口的雄蟲閣下,擡手輕執起酒杯,緩送至唇邊,輕抿了一口。

赫伯特微微翹起剛喝過酒液的唇角笑了一下,又將杯子塞回了阿蘇納手中:“算是替你喝過了。”

周圍的嘈雜聲明顯大了,即使聽不清再說些什麽,但也能猜到肯定和雄蟲閣下剛剛的舉動有關。其他蟲不一定能聽清赫伯特說了什麽,但絕對能看見他將一個雌蟲手中的酒杯拿過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的動作。

就連站在旁邊的阿特斯也麻了,完全搞不清赫伯特這種替別的蟲喝下敬自己的酒是個什麽操作,甚至剛剛那句喝酒傷胃還是他自己說的。

赫伯特卻像是沒有看見別的蟲的震驚,仿佛他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轉而又神色平淡地開始和下一個過來敬酒的蟲說話。

阿蘇納手中攥著那杯酒,面色如常地跟著阿特斯離開。

宴會依舊,身後仍有源源不斷的蟲頂替他們的位置上前敬酒,阿蘇納緊攥的手指卻未再松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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