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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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

鐘情每次去見他,都是高高興興的,唯獨這次,情非得已。鐘情就連強顏歡笑都做不到,他的心再也不是之前的那顆,他再也不能滿懷期待的來見他。

“是嗎?”朝暮一如既往的平靜,風輕吹起他耳側的碎發,初次見面就驚艷鐘情的容貌,在陽光的照耀下,還是那麽的明媚,“辛苦你來一趟,喜帖我收下了,明日定當前去祝賀。”

他還是那個他,半點都沒有改變。

鐘情並未多說,只是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接著回神行禮,隨後離開。

中間朝暮也一句話都沒說,可對視之間,又好像把什麽都說了。

朝暮看了一眼手的上喜帖,並未拆開,接著回神,對著思安說道:“走吧。”

“去哪裏?”

“去寺裏看看吧。”

“啊?你打算求什麽?”

“不求什麽。”朝暮剛要走。

思安卻停下腳步問道:“朝兒,你難道就沒有什麽想求的嗎?當真就半點欲望都沒有嗎?”

朝暮搖搖頭:“沒有,我人生所求的,很久之前就求到了。”

“我說,你好歹有點鬥志行不行?天界我們又不是打不過,區區一少君小兒,直接搶回來做你鬼界的壓寨夫人,我看思行能說些什麽?我看天上那些老東西能說什麽。”思安沒好氣的說道。

“就是就是!”思危也附和道,“小朝兒你要是喜歡,我等下上去就給你綁回來。”

朝暮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朝暮比誰都清楚,事情遠沒有說的這麽簡單,他的滅亡是必然之勢,他未誕生之時,就已經被天父規劃好了一切,他不可能違逆天父,也不可能改變這一切,因為他是天父的一部分,他受限於天父,不可抵抗、不可違逆、不可改變。

寺廟要比朝暮想象中的要熱鬧,人們接踵而至,稍不留意,朝暮再回頭時,竟不見思安和思危的身影。

旁邊又剛好從殿宇中出來兩位少女,兩者的感情甚好,手牽著手,其中一位少女,眉頭微皺,有些沮喪的說道:“本來是求如意郎君的,怎麽偏偏求出個爛桃花來?”

另一女子安慰道:“不用擔心,有我在,我會時時刻刻提醒你,替你把關的。”

皺眉的女子的身上有些不一樣,恍惚間,朝暮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

可能是朝暮的視線過於的直白,引起了她們的註意,先是有些慍怒,但看清朝暮的樣子之後,略有些害羞,低著頭,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互相慫恿著讓對方先說話。

朝暮主動走上前,向兩位道歉道:“抱歉,因姑娘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所以不經意間多看了姑娘幾眼,還望姑娘莫怪。”

“啊?我嗎?”對方有些驚訝,又小聲對著旁邊問:“他是不是在誇我漂亮?我和他朋友長得很像哎,他這麽好看,那他朋友也一定好看。”隨後正經的站直了身子,端莊的說道:“沒關系的,公子和你的朋友分開了很久嗎?”

“為什麽這麽問?”朝暮很是好奇。

“因為剛才一直都在盯著我看,若不是分開許久,不然又怎麽會因幾分相似,便駐足流連忘返?”

“可我們剛剛才見過面。”朝暮答。

“那就說明她一定對公子很重要的人。”

“嗯,他很重要。 ”

“重要?”朝暮重覆著這兩個字,從來都沒有人和朝暮說過這樣的話,朝暮一直被灌輸的思想,因要以天下大義為先,為仙為神者,守護天下蒼生,乃是職責所在,就算犧牲性命,也是理所應當。

所以朝暮堅定的認為天下蒼生最為重要,所以每次他都能心甘情願的送死。為了顧全大局,為了三界的穩定,他無論經歷什麽,他都能坦然接受。

他沒有那麽在意自己。

朝暮有想過自己的心,兩世情緣,讓他明白什麽是歡喜。

朝暮自認為他也是喜歡的鐘情的,但這份喜歡不會長久,因為他活不到長久。在已知自己結局的情況下,朝暮所能做也就是在自己有限的時間內,盡可能保護他。

不過細數他們之間的光陰,好像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鐘情在保護他。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行為,為什麽一個弱小者會竭盡全力的保護他。朝暮從未站在別人的身後過,就算是思安、思危,他們多時也是並肩而戰。就算有一方受傷,他們之間也只會打趣一二,隨後重新站起來,接著交戰。

在這個世界上,強者保護弱者才是真理。

那為什麽鐘情總是這般的奮不顧身呢?鐘情的速度遠要比朝暮反應的快,他行動甚至快過他的自己的思維。

朝暮不算理解,但是鐘情承諾過會護著他,朝暮也算是理解。

模棱兩可的,又不知其中真正含義的理解。

他也沒有深入的去思考,他不在意這事情的同時,就好像沒有那麽的在意鐘情。

啊……我原來是這麽一個無情的人啊……朝暮心中突然感慨道。

難怪觀月總是說:“我真真是可憐你那位年少的小情郎,被你玩弄在掌心,不得真相。”

朝暮開始審視自己,審視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性,不是為人間百姓、就是為了父神,或者是三界蒼生。

但沒有一件事是為鐘情的。

“公子?”對方的話讓朝暮回過神來。

“嗯。”朝暮收起思緒,淡淡的說道“他好像確實很重要。”

因為朝暮不想讓他死。

朝暮看過很多生死,關於分別他早已習以為常。征戰的時候,昨日還借著酒勁壯著膽,邀請他參加喜宴的士兵,當日夜裏就死在了他的眼前。所有的緣分從相遇開始,就註定著分別。

這當中要數鐘情最為讓朝暮痛心,朝暮甚至無法想象鐘情死亡的畫面,他不知道沒有鐘情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但清楚的知道那一定很糟糕,害怕和恐懼油然而生。

那也是朝暮第一次畏懼死亡,不是他的自己的,是鐘情的。

“公子喜歡她?”對方見他這般,於是心生八卦的問道。

朝暮不假思索,“嗯,喜歡。”

“那她喜歡公子你嗎?”

朝暮點頭。

“這就奇怪了,既然是兩情相悅,為何公子你剛才看我的眼神會那麽的悲傷?按理你應該高興才對。”

“因為明日他要成親了。”朝暮其實一直都很難受,他的心很痛,遠要比他身上的詛咒還要痛,歡喜是鐘情給的,悲傷也是他給的,同時這份悲傷朝暮也給予了鐘情,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所以公子打算就這麽放棄了?”

“不算放棄吧,這個結果是自己的選的。”

“啊???”對方二人異口同聲,滿眼的不可置信,“為什麽?”

“因為這是當下最好的結局。”

“誰最好的結局?”

“他的。”

“那你的呢?那公子你自己怎麽辦?公子沒有自己的私心嗎?再則這個結局是公子你選的,哪有和對方商議過嗎?對方同意嗎?萬一對方不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呢?”

朝暮沈了一口氣,他沒有問鐘情的意見,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天父規劃好了他的命,他一手又規劃好了鐘情的命。

本來朝暮已經夠討厭他的一生,結果他現在又變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這好像對鐘情有點不公平。

“好吧,我明日去問問他。”

對方掩笑道:“問她願不願意和公子您私奔嗎?”

朝暮笑而不語,臨別前送了她們一份禮物。

那日走散之後,思安和思危找了他半天,也沒找到他的身影,後著急尋到他的住所時,才發現他早已回來正在和父神喝茶。

“你回來怎麽不和我們說一聲?”思安上前就是一頓抱怨。

朝暮漫不經心的答:“你和父神設計的時候也沒有和我說一聲啊。”

被拆穿,思安有些心虛的看向父神,父神尷尬的對他笑了笑,也很是心虛。

尷尬之餘,思危開口問道:“對了,朝兒,你明日當真要去參加天界那位小少君的婚宴?我聽秦起說那個小少君追了你很長一段時間,對你格外情深,秦起還說那你們感情很好來著。”

“去,當然要去了。”朝暮轉頭又對著懷湘說道:“湘兒,取我的金絲雲錦紅袍來。”

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觀月不確信的問了一遍:“你當真要去?”

“嗯。”朝暮輕聲應道。

“但是站在思行的角度,你去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觀月說出心中擔憂。

朝暮自然也是明白,確實是如此。

所以朝暮問道:“思行跟你開口的時候,你回答的什麽?”

觀月一怔,朝暮這話的意思明顯是早就知道思行會和他開口,邀請他們去天界一般,“你早就算到了?”

“一半一半吧,算了個大概而已。”

觀月立馬明了,所以之前朝暮破天荒的讓他主動去天界,竟是為的這個。

“你的回答呢?”朝暮又問了一遍,“思行和你開口的時候,你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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