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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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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母後還是聖女的時候,每年都要去見傳說中的那位神明,神明會給她指示,朝暮四歲那年,神明入母後夢境,讓母後把他帶到神明的神像之前。

母後不願意,於是神明指引其他人將他給綁走了。

神明的神像一直供奉在聖女族的祭堂之中,非聖女族之人不可進入,王室之族需的神明傳召才能入內。

朝暮第一次來那個地方,就覺得很是詭異,供奉神明的地方卻十分的陰森,殿中窗戶皆是實木,閉門就無光,數以成千的蠟燭都照不亮的殿中神像的真容。

朝暮站在殿中看了很久,有些震驚,因為他不會看錯的,雖是朝暮沒怎麽和他說過話,但是他們在戰場上並肩作戰多次。

當殿中忽而升起一股黑霧,將他們籠罩後,朝暮只覺身體變得輕松飄渺,隨後來到一神聖又金碧輝煌的地方。

起初乍一看,朝暮差點以為他就到了天界,因為實在是太像了,有一高階百尺,通往一座大殿,殿宇宏偉,有一人正坐中間,宇氣不凡,周邊矗立數百之前所獻祭的天選之女,端正莊重。

這些人。

白衣金邊,玉玲瓏,聖光踏雲,無風動。

也難怪那些人會他們誤以為成神明,確實都是天界仙神的打扮。

“來,到我的身邊來。”正坐聲一起。

朝暮便就確定了他的身份,看了一眼那位‘神明’。

言:“思心神君什麽時候下的凡?又是什麽時候生的心魔?”

對方一怔,想是被朝暮說中了,隨手一揮,連慌不擇路的將他給送到了現實裏。

剛好母後得知消息,慌張的從外面跑了進來,見到他更是一把抱進懷裏,擔心問道:“他們沒有對你怎麽樣吧?你見到神明了嗎?”

朝暮答:“那壓根就不是什麽神,只是神明一個心魔罷了,看他的修為和那個結界的完成程度,少說也有萬年了。”

朝暮又想著萬年之前發生了什麽,讓思心生出了心魔,而且朝暮完全沒有察覺。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嘛?”母後看著他,“這言論是不可以在神像面前說的,神會懲罰你的。”

“母後真的覺得那真是神嗎?神應當以慈悲為懷,救濟天下。就算需要供奉應以心誠為主,香火為輔。以活人獻祭真的是個神會需要的供奉嗎?”朝暮問她。

在沒有他之前,母後是個非常合格的聖女,她兢兢業業,恪守本職。她所有的聖女一樣,是神明最忠誠的信徒。

直到她懷上了沈安。

還以占星之術,預知到了性別。按照舊例,她應是要喝下墮胎藥,將腹中之子殺死。

可她猶豫了,縱使她已經信奉了一個神,甚至都將靈魂出賣了神明。

在聖女之後,她有了另外一個身份,便是母親。

她也切身的理解,為什麽每年祭獻選子的時候,常有選中一家之女祭獻時,其母痛苦流淚,痛苦萬分,要不多久,就傷心過度,一命嗚呼。

她開始懷疑,神明真的是這樣嗎?

她想盡一切辦法隱瞞了他真實的身份,衣食住行甚至都是她親手負責,但是神明還是發現了他。

神明曾多次想帶走他,但凡他外出,必定遇事,遇水船必掀,好幾次他掉進水裏,不得蹤跡,好在上天眷顧,他又總是能安然的回來。

隱瞞他的身份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占星術告知他是神仙轉世,是不同於南徵的神,是會超越神明的存在。這在南徵是大忌,南徵只能信奉一個神明,而且南徽也只能有一個神明的存在。

母後一直擔心受怕,她想保護他的安全,又想他健康的成長,所以總是變著法的哄他開心,在力所能及之下帶他出去玩耍。

“母後知你身世不凡,但是母後無能,母後只希望你能活下去。”母後最後對他說的話。

就算後來叔父造反,整個王宮一應百應,到處追殺他們,父君明了此戰必敗,所以提前讓親兵帶著沈年逃走,又讓他代替沈年。

父君以大局為重,此舉並無錯,而他確實可以代替沈年。

母後在得知此事後,很是抱怨,比起父君的天下仁義,母後只在意:“都是我的孩子,既然你選擇不帶他走,那我只能自己帶他走。”

母後只是想讓他活著,她一個女子,數以萬計的追兵,黑壓壓的人像是湧動的海,隨時都可以將他們吞沒。

朝暮一直對死亡沒有什麽意識,在他面前死去的人太多了,但是那日母親懷抱格外的溫暖。

母親在她耳邊的低語,過分的溫柔。

就算朝暮逃離了南徵,那個心魔也想盡一切辦法找他的位置。宣宸就是他其中一個化身,應不能講是化身,心魔附身到了他的身上,他壓制不住,於是被心魔掌控。

幼年時見宣宸他和思心並無相像之處,後來他長得越來越像思心,尤其是朝暮在他府上的那段時間時間,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和思心無一二。

所以那日朝暮才問他那樣的話,而心魔也給了他回應,甚至還承認他的身份。

這人間無人知他是朝暮,就像有懷湘這樣的散仙,見他都要叫一聲聖主。

但是那個人卻自然的叫他一聲朝兒。

聽的朝暮起的一激靈,就思心那張臉說那麽親昵的叫著他的名字,朝暮都覺得悚然。

可能思心不生心魔,朝暮被這一聲都能生出心魔來。

南徵太古老了,根深蒂固的迂腐,無可救藥的迷信。百姓在一場又一場的祭祀中被同化,新生逐漸習以為常,渾不知那些原本就是錯誤的。

朝暮想改變南徵活人祭祀的習俗,想拯救那些永生永世被困在結界裏的靈魂。

那麽不僅僅只是消除他們所信仰的“神明”,因為就算消除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這個‘神明’消失了,他們很快就會造就出另外一個‘神明’。人心就是這麽覆雜,寧願沈淪也不願蘇醒。

但是在這麽過於依靠“神明”,無法自立,無法創新,南徵遲早會走向滅亡。

所以需要一個強制的手段,讓他們走投無路,讓他們引以為戒。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需要將那個‘神明’消滅。

朝暮沒有辦法主動找到那個心魔,他只能被動的等著那個心魔來找他。自身沒有辦法修煉真的很妨礙朝暮辦事,所以朝暮只好將他的貓帶了過來。

成雙跟了朝暮十幾萬年,他命中沒有劫數,修煉至今一直都辦法沒有飛升。

朝暮想著沒有劫數那就造一個劫數,他分析了一下歷劫,也就分兩步身之將死,魂之涅槃。

而仙靈在人間使用仙術會遭反噬,若是他讓成雙去鎮壓那個心魔,成雙在使用法術時,就會在遭到反噬,反噬到一定的地步,會傷其身軀。但獻身拯救蒼天,乃大義。天地乃大義至上,定會佑護他的靈魂。

就只是朝暮很是擔心,成雙不是他的對手。

思心在天界乃是一等神君,他的心魔只會強不會弱,而且又在人間修煉這麽多年,不容小覷。

朝暮要幫他,單憑成雙完全是不夠的。

朝暮很久沒有回南徵,幼時種種他歷歷在目,他雖然看不見,倒是走到熟悉的地方時,還是會想起當初母後在他身邊的樣子。

母後生他時不過十八歲,臨死不過二十六歲。

十八歲前背負著南徵的命運,十八歲後背負著沈安的命運。至死還不得超生,聖女的靈魂也是永世困在那個結界裏的。

沈年將他盯著墻邊出神,他順勢看去,那個墻角原先塌了一塊,至今沒有修補,墻縫之中長出很多的花草,攀墻而上,生機勃勃,自成一番景象。

朝暮說:“我之前有一次打碎了父君的花瓶,父君震怒,罰我閉門思過,還不允許任何人為我求情,午時也不許人給我送飯。結果剛過午時,母後就爬上屋檐,掀開瓦片,扔下一個包裹,讓我先吃著,說是要晚上帶我離宮出走。她說的那麽信誓旦旦,我本以為她打點好了一切,結果出門她讓我翻窗,出宮又讓我翻墻。而且從這面墻出去,還有鉆兩個狗洞才能到真正的外面。”

“啊~”沈年第一次聽他說這樣的故事,沈年也才知道他和母後也有這樣的過往,“原來你也鉆過,我還以為就我一個呢。”

“不僅只有我們,父君也鉆過。”

一國之君,明猜到母後會帶著他跑,不直接在宮門口堵著,便就跟在一路追蹤,他們翻墻,父君也跟著翻墻,他們鉆狗洞,父君也跟著鉆狗洞,黃金縷衣,一團亂糟,衣冠不整的,最後因為天黑沒看清地上的坑,一頭栽了進去,疼的哇哇叫。

母後本下定決心要帶著他走,結果就是因為父君那聲疼,又折了回去,一邊救父君,一邊碎碎念:“真是做什麽都不行,早就和你說了!不要跟著我,不要跟著我!從今日起我們恩斷義絕!你走你的,我過我的,兩個兒子一人一個,公平公正。偏就不聽,這下好了,萬一摔斷了腿,明日不能早朝,那些大臣又要說你。”

父君很是委屈的說:“我覺得一人一個不是很公平。”

“這還不公平?統共就四個人,兩人一組。那你說說怎麽才算是公平?”

“你把安兒留給阿年,我跟你走,這才叫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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