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你拋夫棄子的事,朕不與你計……

關燈
第73章 你拋夫棄子的事,朕不與你計……

此前摘星樓被焚毀, 修建此樓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當初為了方便觀星賞月,蕭朗耗費數萬金建成, 一場大火,將此樓焚燒殆盡,如今只剩下一具燒焦殘缺的架子。

摘星樓大魏皇宮中第一高樓,百尺高樓,高聳入雲端,為眺望遠景, 觀星賞月的最佳去處。

當初大魏國庫虧空得厲害,蕭朗為了享樂,修建摘星樓的財力來源於增收百姓賦稅,盤剝百姓所得。

如今太子當政, 大魏國庫充盈, 太子和太子妃大婚, 太子下令免除百姓三年的賦稅和徭役,大魏十年內不建宮殿, 不修陵寢,百姓耕種所得,皆用於自身,百姓皆舉國歡慶,感念太子和太子妃的大恩大德,甚至民間還有自發捐贈,為太子和太子妃立廟的舉動, 被太子知曉後,讓當地的縣令勸阻了。

摘星樓被損毀,只剩只根殘缺的樓柱, 焦黑如炭,影響皇城的美觀,曾有不少朝臣上奏重修,都被太子阻止了。

摘星樓為觀景的好去處,若身處樓頂,可近距離觀燈賞月,月色朦朧,雲霧繚繞,就似身處九層宮闕之中。

蕭珩不勞命傷財,便選了一處三層樓的暖玉閣。

雖說不如摘星樓那般,高聳入雲端,仿佛身處雲端,手可摘星辰。

但這暖玉閣是靠近洛陽城的主街永安街的最近的宮殿樓閣。

蕭珩知道蕭晚瀅最大的心願便是希望千千萬萬如趙澄和趙清清兄妹那般的貧苦百姓,能安居樂業,不再困於天災,忍痛挨餓,靠賣兒賣女才能活下去。

在雨季汛期之時,不會再有農田房舍被大水淹沒,百姓辛苦忙活一整年,能家有餘糧,一家人團聚在一處,能平平安安地度過年節。

願天下永遠和平,不會再有戰爭,不會若永寧公主那般,夫妻情深卻天人永隔。

願天下讀書人,有真才實學之士能皆為大魏所用,無論出生世家還是生於寒門,都擁有平等的機會。

今夜漫天繁星璀璨,站在三樓眺望洛陽城主街,能見到萬家燈火,繁華的街景。

因為蕭晚瀅還未出月子,蕭珩將蕭晚瀅用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她吹了風受了涼。

漫天花燈冉冉升起,隨之煙花盡數綻放。

“砰砰砰……”響聲震天。

而一旁的搖籃中,同樣被包裹嚴實的蕭長憶睜著明亮的星眸,兩手伸向天空,好像要抓住閃爍的星辰,或是抓住這燦爛奪目的美麗焰火。他一點也不害怕,咯咯笑了起來。

良辰美景,一家人團聚,蕭珩只覺人生圓滿,妻兒在懷,此生再無遺憾。

懷中裹得厚實的蕭晚瀅擡頭望向天空,在煙花綻放的那一瞬,那比煙花還要美麗的眸光瀲灩,眸中盛滿了深情。

“太子哥哥,生辰快樂!”

站在暖玉閣頂樓,俯瞰皇城外那條最熱鬧的永安街,街上百姓絡繹不絕,車馬川流不息,與無數安居樂業的百姓一起共同賞燈,共賞美景,慶祝著太平盛世,回想自己和太子哥哥一路走來的艱辛,好在如今功德圓滿,努力並未白費。

聽到那皇城中綻放的無數煙花炸響,見到冉冉升起的漂亮花燈,百姓皆駐足停留,擡頭望著天空,歡喜的拍掌叫好,甚至有的百姓虔誠合掌,對著煙花和漫天許願祈福。

只聽哐啷啷一陣陣鑼鼓聲傳來。

蕭晚瀅被那響亮的聲響吸引了註意力,她笑著指著街心架起的高臺,笑道:“太子哥哥,快看,是皮影戲!”

蕭晚瀅倚靠在太子懷中,沈浸地看了一會,驚喜地說道:“唱的是太子哥哥上元夜誅鬼的故事。”

蕭珩聽聞暗自彎唇。

傲嬌又難掩欣喜。

“都已經是多年前的事,難為還有百姓記得。”

緊接著那幕布之上的戲影人物變成了身穿鎧甲的戰神,立於一艘威武的戰船之上,戰神身後,數十艘戰船順江而下。

“講的是太子哥哥南下,兵分八路大軍自逼建康,統一天下。”

而與此同時,幕布上出現了一名女子,女子身穿喜服,乘坐馬車南下,身後是無數困於天災煉獄,等待解救的百姓。

公主和親大燕,換來了無數運糧車,百姓有了糧食,救萬民於水火。

城中天災四起,瘟疫橫行,白衣神女臨凡,那制造出瘟疫的修羅惡鬼被神女降服,神女誅殺惡惡鬼,解救了困於瘟疫中的百姓。

蕭珩笑道:“那白衣神女,便是阿瀅了。”

蕭晚瀅不禁熱淚盈眶,“我哪有他們說的那樣好。”

“是他們誇讚太過。”

蕭珩低頭親吻她的眼睛,“在孤的心中,在萬萬百姓的心中,阿瀅就是最好最好的。”

故事的結尾。

身穿喜服的神女和殺伐決斷的戰神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天降甘霖,澤被大魏的每一寸土地,田地長出了黃澄澄的麥子。

十裏紅妝,千裏麥浪。

百姓們家家戶戶皆是一片豐收祥和的景象,

百姓慶祝戰神神女大婚之喜,慶祝在太子和公主共同努力和守護之下,百姓安居樂業,河清海晏,開萬世太平的盛世局面。

這皮影戲實在精彩,一場戲結束,百姓皆歡呼雀躍,掌聲響起。

“這是百姓送給太子哥哥最好的生辰禮物了,對嗎?”

蕭珩笑著點頭。

“是百姓送給我最好的生辰禮物。”他親吻蕭晚瀅的唇角,動情地說道:“阿瀅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他輕捏著蕭晚瀅的下巴,使她仰頸擡高,唇瓣緊貼而上。

含吻著唇珠。

與她鼻尖相觸,“那阿瀅可有為孤準備生辰禮物?”

大掌已經隔著衣裳撫著側腰,同時用力將她抱在懷中。

雙腿架在他的側腰處。

他手握著她的雙腿,掌中的繭子磨得嬌嫩的肌膚異常敏感。

陣陣酥.癢傳遍全身。

他抱著她前往的內殿的床榻。

而後傾身壓下,卻不敢真的壓著她。

秦太醫說她產後虛弱,需要調養。

可蕭晚瀅卻因為他的親吻和撫按生出了異樣的感覺。

心中生出了渴望。

隨著大掌的力道加重,隔著單薄的裙衫摩挲,酥麻癢意自腰間傳遍全身,那飽滿紅潤的唇,被吻得紅腫不堪。

見著那若雪般白皙的脖頸之上,留下的那一道道暧昧的吻痕,紅痕布滿了鎖骨,再往下。

吻得蕭晚瀅面紅氣喘,心口起伏。

不由得並緊了雙腿。

身體生出了異樣的反應。

甚至仰頸,挺胸去迎合他。

“唔……”

蕭晚瀅下意識地緊捂胸口。

自從她親餵蕭長憶之後,便時常漲奶。

嬰兒的胃口小,而蕭長憶畢竟還只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剛出生的嬰兒玩累了就睡著了。為了避免打擾太子和太子妃,馮成便將蕭長憶抱走了。

馮成本就最喜歡小孩子,小殿下生的如此好看,他從未見過的那般好看的小孩子,就像是畫上的仙童,自然是捧在手心怕化了,喜愛的不得了。

蕭晚瀅輕推蕭珩,捂著胸口,窘迫地說道:“我去看看憶兒。”

蕭珩的視線掃到她的胸口,蕭晚瀅便莫名覺得心馳神蕩,莫名覺得漲。

前襟濕漉漉的不太舒服。

好在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披風,便是濕了一塊,也看不清。

蕭珩卻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阿瀅,今日難得憶兒願意配合,早早地睡了,可憶兒睡眠淺,醒來若是見不到阿瀅,必定要哭要鬧的。”

蕭珩緊扣著她的側腰,將她摁上床榻之上,雙手撐在蕭晚瀅的身側,不許她再逃。

蕭晚瀅緊張地說道:“”

跪上床榻,步步緊逼,含吻著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聲地說道:“阿瀅可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嗎?”

他輕聲在蕭晚瀅的耳邊說,“阿瀅不知道,溢.乳之時,阿瀅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令人著迷的奶香嗎?那種奶香氣,誘人沈淪,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嘗。”

蕭晚瀅的臉瞬間紅透了。

“阿瀅昨夜答應過,讓孤嘗…一口。”

蕭晚瀅羞臊地捂住耳朵,

“我不要。”

蕭珩哀求道:“阿瀅,給我好不好?恐怕再過得片刻,那小祖宗就要鬧了。”

蕭珩攬抱著蕭晚瀅,嗅著她面前發出的那帶著奶香的氣味,已然眼神灼熱,呼吸急促,頭埋至蕭晚瀅的頸側,埋進她凸起的鎖骨間,尋著那散發著奶香味的源頭。

將蕭晚瀅那緊緊捂著胸口的手,握於掌中。

俯身而下。

啜吮而上。

陣陣酥麻傳遍全身,蕭晚瀅渾身好似過了電。

耳畔那清晰的吞咽之聲,讓她面紅若血,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紅了個徹底。

那欺霜賽雪的肌膚也呈現出好看的粉紅色。

一瞬間好像魂魄離了軀殼。

酥麻傳遍全身,渾身輕顫不已,她不可抑制地抓住他的衣襟,情不自禁地箍緊了他的後背。

鋒利的指甲在那寬闊的後背之上,抓住一道道深深的指印。

蕭珩並未覺得疼,卻讓他更興奮了。

“阿瀅好香。”蕭珩聞嗅著那令人沈醉的奶香味,饜足地舔了舔唇角。

半夜一場春雨至,細雨輕輕地敲擊著窗欞,掩蓋了屋內那暧昧不明的嬌吟聲。

這日,天氣晴好,東宮闔府上下都掛滿了紅綢,微風輕拂,紅綢飛揚。

今日是小太孫的滿月宴,東宮上下忙成一團,馮成一清早起來,便為小太孫裝扮,將他打扮得好看又不失貴氣,望著搖籃中的小太孫,歡喜地搖著手中的撥浪鼓,笑時臉頰上露出的兩個好看的酒窩,馮成喜歡得緊,笑得合不攏嘴。

小皇子生得太好看了,粉妝玉琢,撿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的優點長的,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沖馮成一笑,便恨不得將這世上最好的都拿給他,心想待到將來小太孫長大,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

他將小皇子抱在懷中,小皇子便揪著他的佛塵不放。

一不留神,將薅下了幾根毛,馮成大笑不已:“小太孫的力氣可真大,將來定會如殿下那般,策馬拉弓,縱情馳騁,當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

小太孫滿月宴,朝中文武皆來賀喜,但見一身紫袍的盧照清風塵仆仆地趕來,步履生風,跑得滿頭大汗,袍角之上還沾著泥點,一看便知是從任上匆匆趕來的。

迫不及待地去見小太孫,見到那與蕭晚瀅神似的眉眼輪廓,他不禁誇讚道:“小太孫長得可真好看!像太子妃娘娘,可真會長。”

看著那軟乎乎的小團子,他不禁想到了蕭晚瀅小時候,定是也如這般軟萌可愛,心都要萌化了。

“小太孫,讓臣來抱抱。”

盧照清從馮成的手中接過小太孫,笑道:“可真沈啊!”

“盧尚書當心!”馮成話還沒說完,只聽盧照清一聲“哎喲”,蕭長憶便拔下了他幾根胡須,還沖他笑。

盧照清哭笑不得,寵溺地笑道:“可真調皮啊!”悄悄地問向馮成,“小太孫這性子只怕是不像太子殿下吧?”

馮成苦笑道:“被盧尚書發現了,太子殿下自小性子成熟穩重,性子也冷。依咱家看,小太孫這性子,更像太子妃娘娘。”

盧照清大笑:“像太子妃娘娘好啊!”

馮成深表懷疑,這當真好嗎?太子妃那天不怕地不怕,一言不合就要讓人好看,隨時隨地都要捅破天的性子,除了太子殿下,有幾個人能受得了啊。

想起曾經蕭晚瀅對自己的捉弄,至今還心有餘悸。

就連如今已經身為禁軍統領的肖崇志聽聞也不禁冷汗直流。想起往日種種,心尖發顫。畢竟當初太子妃娘娘帶給他的陰影可不小,想起太子妃娘娘從木梯上墜下的那一瞬,他便覺心驚膽顫。

這東宮有一個華陽公主也就罷了,若是小太孫也像華陽公主,他已經在腦中有了針對皇太孫的保護計劃,新的宮防計劃已經在他腦中產生,那些生長在深宮中的參天大樹,都需時刻安排禁軍護衛把守。

馮成見提起華陽公主,盧照清便不由自主地面露寵溺的笑,聽說盧照清至今孑然一身,知他還未放下華陽公主,不由得輕嘆一口氣。

盧照清雖然相貌不太出眾,但勝在性情忠厚老實,如今又做出了一番政績,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工部尚書,日後拜相封候那也是遲早的事,雖然盧太尉和盧家男丁流放嶺南,但太子卻並未牽連盧照清,而是對他予以重用,盧照清承老尚書衣缽,前途一片光明,上門提親之人,自然不在少數,也聽說也有不少朝中官員也有意將妹妹和女兒許給盧照清,聽說都被他婉拒了。

可盧照清卻至今未娶妻,也並未聽說他心儀哪家的女子。

馮成試探般地問道:“盧尚書不會還忘不了吧?”

盧照清心想,見過蕭晚瀅那般驚艷,那般好的人,旁人又怎能入他的眼。

他想,這一生,只怕再也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裏。

“蕭長憶,住手!”

蕭晚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盧照清驟然回頭,見到心中一直記掛的那個人,唇角不可抑制地往上揚起。

“太子妃娘娘,別來無恙啊!”

“阿照,好久不見!”

蕭晚瀅輕輕地擰眉,“只大半年未見,阿照怎的蓄胡子了,年紀輕輕,卻弄得如此滄桑的模樣。”蕭晚瀅恨鐵不成鋼,“阿照將自己弄成這般蒼老,”見他袍服上泥點,娟眉越擰越深。

“這般邋裏邋遢的模樣,阿照到底想作甚啊!難道阿照這輩子都不想成親了?”

盧照清一怔,隨之彎起唇角,笑了起來,還還是他印象中的華陽公主,傲嬌,可愛,嘴下不留情。

可還是難掩言語中的關切之意。

他明白,若是旁人,華陽公主只恐都不會多看一眼。

不過,他本來就不想成親。

見過這世間最驚艷之人,旁人便都成了將就,他不想將就,覺得孑然一身也沒什麽不好的!

蕭晚瀅看了盧照清一眼,“兄長今年也二十有四了,太傅家的幺女年芳十八,出生書香門第之家,可與兄長為配。”

盧照清垂眸遮擋眼中的失落,“但憑太子妃娘娘做主。”

蕭長憶見到娘親,高興地揮舞著雙臂。

蕭晚瀅將他接過,抱在懷中。

見他腕上纏繞著一根紅繩,紅繩上掛著一塊若白雪般晶瑩剔透的羊脂白玉,白玉晶瑩剔透,無一絲雜質,觸之溫潤,光滑如緞,一看便知是上品中的上品。

“這塊玉對阿照很重要吧?憶兒怎能收這般貴重之物?”

盧照清溫和地笑道:“這是臣對殿下的祝福,祝福殿下有如這塊精心打磨的美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這塊玉也是他對蕭晚瀅的祝福。

即便將來他遠在天涯海角,在大魏任何一片國土之上,遠走他鄉,都能遠遠地祝福著她。

祝福她與太子殿下夫妻情深,兒孫滿堂!

他並未告訴她,這是他盧家祖傳的玉,是母親交給他,送給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的。

不過這個秘密,會永遠埋在他的心裏,這個秘密,阿瀅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蕭晚瀅似想起了一件事。

“聽說盧明禮父子三人到處托門路打聽,想要回到京城,本宮只恐他們找到了你的頭上。若他們再敢找你,本宮為你撐腰。”

盧照清深深攏袖一揖,“好,那便由太子妃娘娘為臣撐腰。”

蕭晚瀅是這世間對他最好的人,他要立志為大魏百姓做事,將自己這一生所學造福百姓,造福大魏,回報蕭晚瀅的知遇之恩。

而至於父親和他那兩位兄弟。

他永遠銘記蕭晚瀅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阿照,父慈子才孝,兄友弟才恭。”他會永遠銘記於心。

正在這時,只聽宣光殿的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趕來稟告。

被劉謙阻攔在外,悄聲問道:“有什麽事都等小太孫的滿月宴過了再說。”

那名小太監畏懼般地點了點頭。

劉謙小聲地問道:“宣光殿的那位如何了?”

那小太監恭敬說道:“自昨夜起,便已經水米不進了,今日來了些精神,一直嚷著要喚太醫,但奴懷疑是回光返照。”

“怕是不成了。”

“奴特來回稟殿下,陛下病危,可否讓秦太醫為陛下診治。”

劉謙輕撚著下巴的胡須,平日他總是給人一副面帶微笑的和善模樣,此刻那圓圓的臉上笑意全無,看上去異常嚴肅,“陛下已經活得夠久了!若是陛下一直活著,咱們太子殿下,像這般的雄才偉略的君王何時才能繼位稱帝?”

小太監心中駭然。難道太子殿下竟然起了弒父的心思。

劉謙繼續敲打,“你可明白?”

那小太監遲疑了片刻,好似下定了決心,匆匆離去,趕往宣光鵝殿。

這蕭朗好似格外命長,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因服用過量的五石散,中風癱瘓在床,分明已經病入膏肓,卻一直吊著一口氣活著。

直到這幾日,連咽藥粥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小太監擔心蕭朗會出事,便趕緊前來回稟。

待到眾賓客退席,劉謙湊近在蕭晚瀅的耳畔,將蕭朗病危之事告知了蕭晚瀅。

蕭晚瀅放下了杯盞,道:“我雖不是父皇親生,但父皇與我有生養之恩,作為他的女兒,應當送他一程的。”

蕭晚瀅將懷中的孩子交給馮成,便起身前往宣光殿。

再見蕭朗,就連蕭晚瀅都差點認不出他了。

兩頰和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底兩道濃濃的青黑色。

蕭朗其實還不到五十歲,已然頭發全白,額頭眼角全都是皺紋,看上去像是個七十歲的老人。

嘴角流涎,口齒不清地喚著:“來……來人,傳太醫……朕要太醫。”

是啊,誰願意死呢,越是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越是時日無多的,越是渴望繼續活下去。

口水從嘴角邊往外流,看上去顯得邋遢惡心。

蕭晚瀅從懷中摸出一方帕子,替他擦拭嘴角的口水,絲毫不見厭煩嫌棄,那眼中也毫無波瀾,只是不像是在看活物,倒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神。

突然,蕭晚瀅加大了力度,拼命擦拭,蕭朗驚恐叫喚,抗拒般地退縮,可他早已癱瘓在床,根本就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只能任由蕭晚瀅擦破了嘴皮,幹涸的嘴唇鮮血直流。

“華陽。”

蕭朗艱難地從口齒中吐出這兩個字。

早已不成語調。

蕭晚瀅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麽,附耳在他耳邊說道:“父皇不會以為,母後費心邀寵,是真的喜歡你吧?”

“若不是因為你,謝麟不會死,母後也不會痛失所愛,被迫和一個自己恨入骨的人捆綁一輩子,母後是為夫報仇,這才假作爭寵接近,父皇對那五石散上癮,從而慢性中毒。過量服用五石散,不亞於是服用慢性毒藥。”

只能說蕭朗的命太長,太命硬,長期服用五石散,縱情聲色,身體都被掏空了,依然活到了現在。

“還有,我並不是父皇的親生女兒,我是謝麟的女兒,我姓謝不姓蕭,這件事,太子哥哥也早就知道。”看著蕭朗睜大眼睛那驚詫的模樣。

蕭晚瀅大笑了起來,“原來太子哥哥並未告訴父皇啊!”

蕭朗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蕭晚硬覺得更解氣了。

蕭朗掙紮了片刻,好不容易才伸手抓住了蕭晚瀅的袖子,可實在太過病弱,根本就使不上力氣,最後只得雙手無力地垂下,根本就碰不到蕭晚瀅分毫。

已經氣得連聲音都說不出了,只能不停地張大嘴,發出“啊……啊……啊”的聲音,那聲音是那樣的蒼老、絕望。

“還有,我和太子哥哥成婚了。我們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這個孩子也會有謝家一半的血脈,謝家不會滅亡。”

“當年謝家的滅門慘案,是父皇最得意的手筆吧!你看似什麽也沒做,卻有人替你出謀劃策,替你沖鋒陷陣,甚至都不需要你出手,便除去謝麟這個眼中釘。”

分明謝麟只是想讓皇權集中,效忠這個想奪他妻,要她命的皇帝,助蕭朗收回被世家分走的權利。

蕭朗為了奪臣子妻,縱容手下的汪福荃和臣子勾結,制造了當年的慘案,蕭朗根本就是始作俑者。

謝麟之案因他而起,又因為他的縱容葉逸和崔時右,導致了謝麟背負著謀逆的冤案數十年。

如今他因長期服用五石散,已然酒盡燈枯。

蕭晚瀅今日前來,不過是想替母親來看看蕭朗的下場,母親的法子雖然慢了些,但勝在有效,如今蕭朗形容槁木,油盡燈枯的模樣,如此母親也算是親自為夫報仇了。

為了不讓蕭朗死不瞑目,怕他死了都不知真相,她要親口將真相告知他。

也好讓蕭朗就連死也不能安心。

“兒臣就是來看看父皇過得好不好的?”

“將真相告知了父皇,也好讓父皇知道心安了,好安心上路。”

蕭晚瀅見蕭朗滿面漲紅,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身體越發的虛弱,像是秋風中的枯葉,搖搖欲墜。

“殺……殺……”

蕭朗緊咬牙關,含糊不停地說了好幾個殺字。

蕭晚瀅明白他想說什麽,冷笑道:“父皇是殺不了我的,父皇放心,我不但不會死,還會長命百歲,與太子哥哥夫妻同心,永遠相愛。”

緊接著,蕭晚瀅便出了宣光殿。

在劉謙的吩咐下,那小太監停了蕭朗的藥。

蕭朗日夜忍受著病痛的折磨,痛不欲生,還斷了五石散,藥性發作起來,如同千萬只螞蟻一起啃噬著他的心臟,他無時無刻不在備受煎熬,忍受著極致的痛苦。

而眾宮女太監見宣光殿停了湯藥,怠慢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漸漸地宮女太監們侍奉蕭朗越來越怠慢。

甚至連飯食和茶水都不供應了。

為了不聽到那難聽的沙啞的呻吟聲,那些宮女太監幹脆將殿門鎖上,來個眼不見心不煩,畢竟蕭朗為人荒淫喜奢靡,在位期間大興土木,沈迷享樂,年年加重賦稅徭役,加之天災橫行,難民饑民無數,百姓沒了活路了,賣兒賣女,妻離子散,他們當中不少人也是家中揭不開鍋了,這才將他們送進宮,尤其是那些身體殘缺的太監。

他們心中自然有恨,有怨。

宣光殿外,辛寧將那日蕭晚瀅來探病,此後,宮女和太監苛待蕭朗之事告知太子知曉。原以為太子會阻止,可沒想到,蕭珩只是說:“吩咐下去,著手為父皇準備後事吧!”

他們在門外站了片刻。

習武之人聽力遠勝常人,辛寧聽到那殿門後傳來的一陣陣抓撓之聲,像是瀕死之人,那骨瘦如柴的手不停地抓撓著門後,甚至還能隱隱約約地聽到那虛弱的呼救之聲。辛寧覺得太子殿下定然是聽到了。

可殿下卻並未理會,而是頭也不回地走掉。

*

回到寢宮,蕭珩迫不及待地將蕭晚瀅抱上床榻,解開她的衣帶,俯身下壓,與蕭晚瀅鼻尖相觸,吻住那飽滿水潤的唇瓣,輕輕地含吻著,“阿瀅,孤等了好久好久了,今夜就獎勵孤好不好?”

蕭晚瀅抓握住他那解衣帶的手,將其從衣襟之內抽出,“太子哥哥去過宣光殿了吧?”

蕭珩頭埋在蕭晚瀅鎖骨間,反覆吻上那道淺淺的牙印。

蕭晚瀅緊握著他的手,再用力,在他的手背上掐出了一道指印。

“阿瀅以為當初繼後給父皇下藥,孤會不知道嗎?”

蕭晚瀅驚訝地看向蕭珩。

蕭珩卻笑道:“當初阿瀅從含章殿被接出,回到繼後身邊,孤舍不得阿瀅,正好繼後忙於爭寵無暇顧及,”

“繼後借邀寵接近父皇,給父皇下藥,孤知道了,但孤無法和阿瀅分開片刻,甚至覺得求之不得,因為阿瀅很快就能回到孤身邊了。”

“所以,繼後要殺父皇,孤是幫兇。”

“孤明白,阿瀅不想瞞著孤,但父皇這件事,不足以我們之間的隔閡。”

“阿瀅放心,孤並非是那是非不分,也非是那愚忠愚孝之人。當初父皇縱容汪福荃和崔時右殺謝麟,滅了謝家滿門,謝相曾擔任宮學老師,曾為孤上過課,孤深知那般光風霽月,清明正直之人,又怎會是那謀逆叛國之人,父皇欲奪人妻,便將謝麟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拔而除之,孤同情繼後的遭遇,她太可憐了。”

蕭晚瀅抱緊了蕭珩的脖頸,動情地在蕭珩的耳邊反覆說道:“謝謝太子哥哥。”

多虧太子哥哥並未揭穿母親。讓母親親自報了仇。

蕭珩貼靠在蕭晚瀅的頸側,輕聲地說道:“阿瀅,可以嗎?”

大掌輕按著側腰,修長的手指纏繞著衣帶,蕭晚瀅點頭。

蕭珩看著蕭晚瀅身上那水紅色的小衣,越發襯得蕭晚瀅膚白勝雪,見著腰間那些暧昧紅印,蕭珩握住她的雙腿至腰側,傾身壓下。

紅燭輕晃,被翻紅浪,蕭晚瀅緊緊抱著他勁瘦的側腰,眼神逐漸變得迷離,指甲嵌進皮肉之中。

*

又到了一年狀元郎游街的大喜日子,永寧公主和蕭晚瀅約在醉仙居的一間小雅間之內,皆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永寧吃了一顆冰鎮葡萄,嘆了一口氣道:“我家的那位問我,什麽時候嫁給他,什麽時候給他名分,可我不想成婚,成婚了之後,我便只能守著他一人了。”

聽到那喜慶的絲竹之音,永寧將窗子打開,目光不錯的。

高中的探花郎,狀元郎和榜眼好似朝這邊看了一眼:“阿瀅,你有沒有發現,今日高中的狀元郎、榜眼和探花都生得太好看了。尤其是探花郎,單單看這半張臉,很有當年蕭珩的風采。”

蕭晚瀅感嘆一聲道:“是啊!”

提及蕭珩的名字,她腿肚子便打顫,正是因為她身體吃不消,於房事一事永遠都比不過蕭珩,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因為連續幾夜沒睡好了,她說完打了個哈欠。

見蕭晚瀅那眼下的烏青,永寧笑問道:“怎麽,阿瀅這是幾天沒睡了?”

問的蕭晚瀅臉一紅。

永寧那正在剝葡萄的手指一頓,笑著打趣,“昨夜幾回啊?”

沒想到十年過去了,蕭晚瀅卻絲毫不見有歲月的痕跡,蕭珩對她的興趣也絲毫不減當年,甚至在床榻間的需求更加旺盛強烈,導致蕭晚瀅連日睡眠不足,無精打采。

為了躲他,她淪落到和永寧躲在這醉仙樓之中,互相倒苦水。

“唉……”

她和永寧望向彼此,異口同聲地嘆氣。

待那打馬游街狀元、探花和榜眼靠近,永寧一改方才的無精打采,眼睛一亮,看向身穿紅袍的三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的,面若桃花,露出少女般嬌羞的模樣。

“人生當及時行樂。”

“此刻不去把握,更待何時?”

蕭晚瀅無精打采,宛若在夢游,只見三位紅袍革帶的少年郎自杏花樹下過,圍觀的女子便爆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蕭晚瀅本不想去,可聽到那誇張的尖叫聲,被永寧拉拽著出去。

只見街頭圍著女子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叫聲。

無數女子將手中的手帕,花束擲向那三位紅袍少年郎。

蕭晚瀅見這般場景,驚得目瞪口呆。

永寧在樓閣之上,手肘撐著下巴,看著馬背上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眼睛都不眨一下。

“年輕真好啊!阿瀅,趁年輕就該及時行樂。”見那些擲瓜擲花的女子不斷地發出尖叫聲。

永寧也跟著大聲叫交,引得馬背上的三位少年郎頻頻側目。

蕭晚瀅將帕子遞給永寧,“姑母,您先擦擦口水吧!”

永寧笑著抹了抹嘴角。

揚著手中的帕子。

尖叫著。

蕭晚瀅趕緊捂住耳朵,永寧的聲音太大了。

震耳欲聾。

只見永寧揮舞著手中的帕子和香用力戴往那長的最俊的探花郎身上砸去。

蕭晚瀅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慢些,剛剛姑母扔的是誰的帕子和香袋?”

永寧不好意思地說:“是阿瀅的。”

“不是,為何要扔我的?”蕭晚瀅不解地問道。

永寧笑道:“還不是因為我家的那位太過黏人,醋性又大。若是被他知道了,會將我煩死。”

蕭晚瀅反駁:“我恐怕半個月都出不了門了。”

蕭晚瀅發出三聲冷笑,“宋大人醋性大,難道太子哥哥的醋性就不大嗎?”

蕭晚瀅發呆了一瞬,便聽見人群中的女子發出的尖叫聲中,那探花郎便下了馬背,手中正握著那花束靠近朝自己走來。

蕭晚瀅頓時心跳加快,有種不詳的預感。

“夫人。”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

蕭晚瀅和永寧同時心尖一顫。

宋清齋雖出身寒門,但卻是有真才實學的,已然被選拔入朝,進了翰林院,成了一名編修。

此刻,他和太子下朝歸來,來堵她和永寧公主。

清齋說道:“殿下遲遲不願與臣成婚,是再打算養面首嗎?”

“自然不是,我最喜歡你,旁人無法入我的眼。但這手帕和香袋都不是我的。”

蕭晚瀅見永寧將自己賣了,怒道:“沒想到姑母作為長輩,竟然還坑晚輩。”

哪知蕭珩卻道:“朕的妻子還小,經不起誘惑很正常,玩累了,記得回家就好,孤有容人的度量,只要阿瀅乖乖跟孤回家,阿瀅拋夫棄子的事,朕可不與阿瀅計較。”

“朕來接阿瀅回家。”

自那之後,帝王當眾卑微求愛,懼內的名聲就傳了出去。

書肆酒樓說書先生將太子妃和太子故事繪聲繪色地講述,後世之人評價,懼內不過是因為太子愛妻。寵妻如命,才會心生畏懼。

-----------------------

作者有話說:發紅包,終於完結啦!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愛你們,感謝這一路以來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