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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玩家星×詭冠×玩家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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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玩家星×詭冠×玩家應(10)^^……

這一次沒有外力幹擾, 錦冠牢牢抓住了游星的手。

有關門聲響起,游星只感覺自己的腳都要不是自己的了,被拉著一直往前跑,一直跑。

蠟燭早已熄滅, 等到身後的腳步聲和笑聲都消失, 兩人才停下。

她們站在連廊上,被濃厚的夜色包裹。

游星長長呼出一口氣, 才把呼吸喘勻, 不遠處又傳來咒罵聲,隨即是破窗的聲音, 有人跳窗了。

“上一次, 你和醫生躲在房間裏, 這一次,你帶著我跑了……”

游星聲音幽幽, 她不再張口就問, 學會帶上思考。

“是因為,辣椒精死在房間裏了嗎?”

“如果房間裏還安全, 辣椒精就不會死吧……”

錦冠在昏暗中精準地找到她的眼睛, 看著她微笑起來。

“繼續。”

游星用力思考。

“發生的變化是,辣椒精信仰的改變,他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 陷害了同伴。但剛剛溫冷也跳窗了,要麽溫冷也變了, 要麽, 辣椒精變了帶來的後果是我們一起承擔的。”

“應該是要一起承擔,因為在捉迷藏的小孩眼中,躲在房間裏的人, 都是一樣的大人……”

“所以,從我們之中有人信仰改變後,捉迷藏游戲的規則也變了……我們不能躲了,只能跑。”

啪嗒啪嗒。

話音未落,腳步聲和笑聲再度響起,越來越近。

游星臉色瞬變,提氣拉著錦冠就跑。

“強度也增加了!我們快跑——”

摸黑前進!

兩人一路摸著墻壁下樓,甩掉腳步聲後又在黑暗中蟄伏片刻,才勉強辨認一個方向,從建築外前往中殿。

中途遇到跳窗後一瘸一拐的溫冷,游星不忍心不管她,扶著她一起走。

溫冷牢牢抓著她的胳膊,借力緩解另一條腿的壓力,嘴上卻還是硬邦邦:“你做了一個很不明智的決定。”

游星沈默片刻,小聲:“如果詭異追上來,我會扔下你的。”

“……你也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善良麽。”

游星抿了下唇。

“我又不是傻子。”

溫冷噎住,悻悻閉上嘴巴,一條腿蹦跶得更快。

她也不是傻子!所以不會再說一句廢話!

即將靠近燈火通明的中殿,三人在門口遇到了晃晃蕩蕩不知道從哪兒過來的穆應。

溫冷腿斷了一條,精神好得很,因此也把自己剛剛在心裏發的誓忘得幹幹凈凈,張口又是質問:“你剛剛去哪兒了,怎麽沒跟大家在一起?”

穆應掃了還有玻璃碎片紮在大腿裏,極其身殘志堅的溫冷一眼,對游星道:“把她扔了,別什麽垃圾都撿。”

嚇得溫冷趕緊抓住游星的胳膊連連搖頭。

“我閉嘴我閉嘴行了吧!”

錦冠走在最前面,去推大門。

穆應站在另一邊推了一把,兩邊門齊齊打開,明亮的燭光落在四人身上,帶來些許暖意。

“你們那邊很熱鬧的樣子。”

“辣椒精死了,在一個房間裏。”

“哦~”穆應揚長聲調,“精彩。”

游星好奇他沒跟過來那段時間幹了什麽,腳步加快幾分,扶著溫冷在一排長椅上坐好,立即湊過來。

“醫生……醫生哥。”想起剛剛溫冷被罵,游星想了想恭恭敬敬地加了個哥字,才問,“你是不是利用剛剛時間掌握了更多的東西?”

穆應嫌棄地看向她,開口:“醫生哥是什麽東西,難聽死了。”

倒是沒有罵她,當然也沒有告訴她自己掌握了什麽。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我這是有備無患。”

游星猜測應該是用的,但猜不到是什麽,就放棄了。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大家討論,於是先把自己等人剛剛經歷的事情告訴穆應填平信息差,期間溫冷也做了一點前端補充,讓整個事件更加完善。

所有客觀的東西都說完,游星才開始講述自己的主觀判斷。

“辣椒精是為了站到神父一邊,才對同伴下手的,他以為門在神父那邊,現在的結局告訴我們,他的猜測是錯誤的。”

“並不是投靠神父就能從門離開。”

“那就很奇怪了,神父為什麽要騙他,而不是其他人?”

穆應看她一眼,大發慈悲。

“當然因為……可以是任何人。”

“今天早上他試探過我,我為了岔開話題,幫忙準備了早飯。”

不然誰要多此一舉。

合理了。

錦冠心中生出這樣的念頭。

游星眼睛一亮。

“原來是這樣,因為神父在辣椒精那裏成功了,所以其他人就不用試探了,因為有一個就夠了?神父騙了辣椒精,辣椒精又站隊了與捉迷藏孩子對立面的神父,背叛原本的信仰,所以孩子也沒有留情,在辣椒精被隨機傳送到建築裏的時候,殺掉了他。”

錦冠擡眸,看向某人。

“岔開話題不止岔開了話題,應當還有別的線索,不如都拿出來晾晾。”

穆應原本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他只是懶得說,現在得到了游星和溫冷的信息反饋,也願意開一開尊口還回去一些。

“早上我問神父,教堂裏曾經有很多孩子嗎?”

“神父回答——是的,總有一些不負責任的家長把孩子扔在教堂門口一走了之,教堂的神父和教徒們不忍心,就會收養他們,久而久之,孩子就多起來了。”

他的腔調改變,模仿神父溫和包容的口吻。

“又因為不斷地被領養,孩子們又少了下去。”

收養,再開放領養,很孤兒院。

錦冠沈聲:“而規則說,切記,教堂不是孤兒院。”

“嗯哼。”穆應點頭,“所以問題出在——動機。”

孤兒院是一種福利機構,而教堂,想必不是。

溫冷看看幾人,視線最後停留在錦冠身上,撇了下嘴。

參與度真高啊,人模人樣的。

到現在楞是一點疑點沒露出來,也是牛哇。

游星摸了摸臉,心頭有了個令人渾身不適的總結。

按照目前的線索,可以拼湊出的脈絡是,捉迷藏游戲皮下是買賣,房間裏的可以定義為‘買主’,教堂就是‘賣方’,孩子是貨物,買主挑選貨物,然後貨物從教堂消失。

因為是貨物,所以教堂方對孩子的管理並不人性化,嚴苛到采取把那麽小的孩子關在地窖裏那樣慘無人道的馴化辦法。

“……等一下!”

游星忽然抓住什麽,看向穆應,滿臉認真。

“你剛剛說神父回答你,原話是什麽?”

穆應唇角微勾,“我說的,就是原話哦。”

——是的,總有一些不負責任的家長把孩子扔在教堂門口一走了之,教堂的神父和教徒們不忍心,就會收養他們,久而久之,孩子就多起來了。

——又因為不斷地被領養,孩子們又少了下去。

游星握緊拳頭,提出疑問:“那,神父為什麽不說我和教徒們不忍心,而要說,教堂的神父和教徒們不忍心?”

“會不會……”她看向穆應和錦冠,征求他們的意見,“這個神父,是站在孩子那一邊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神父?”

“不然為什麽要騙辣椒精呢,可能就是釣魚執法,對不對?”

穆應緩慢地眨了下眼睛,隨後目光往錦冠那兒飄。

錦冠沈默片刻,沒有否定游星無限往好處想的猜測。

“這個角度不錯,你可以懷抱著這樣的期待去驗證,但有一點,你也需要明確。”

游星認真地看著錦冠,靜候下文。

“如果神父是釣魚執法,最先死的不該是張斯年,而應該是辣椒精。”

游星一楞。

是了,最先死的事被栽贓陷害的張斯年,不是辣椒精。

如果神父的目的是釣魚執法,那應該在辣椒精接收了那支鋼筆之後,栽贓給張斯年之前甚至進行中,就收桿的。

正出神時,又聽錦冠道。

“你對神父目前看起來鮮明的立場有懷疑,這一點很好,他人就在這裏,不妨當面再確認一下。”

游星猛地擡頭,望向前方。

中殿太大了,外面的動靜不太聽得見,也不知道外面的騷動是不是已經平息,游星只知道,中殿內的動靜她也不大聽得見了。

此刻心跳聲比什麽都要清晰,劇烈。

只見神父出現在側廊拐角,正朝他們走來。

“怎麽不去休息?”

神父停在雙方都可以看清彼此神情,聽清彼此聲音的位置,溫和地看著他們。

能休息嗎?

剛剛外面那麽大動靜就不信他什麽都沒聽見。

穆應沒有說話,游星看向錦冠,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努力挺直腰桿,上前兩步。

“我、我們現在還睡不著,就,來這裏坐坐。”

神父點點頭,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游星深吸一口氣,又道:“神、神父,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我想問一下更多,小孩子的事情,你可以告訴我嗎?”

錦冠:“……”

她無聲嘆氣,轉頭對上穆應半邊臉,另外半邊他用手掌擋著,隔開了神父可能掃視過來的目光。

後者做了個口型。

——拔起來的苗苗還是虛。

這個人真的很聒噪。

錦冠心想。

她的目光回到游星身上,看她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而後用力攥緊克制緊張的手,又釋然地笑了一下。

時間還是太短了,天性使然,她已經很勇敢且足夠努力了。

神父也笑起來,一如既往包容。

他問:“你想了解什麽?”

萬事開頭難,游星邁出第一步,後面的話她有準備,就沒有那麽磕磕絆絆了。

“照、照顧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所以有一些父母會,不想要孩子,不管孩子……可是教堂,為什麽會願意收養這些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的孩子呢?”

高明啊!

溫冷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游星。

剛剛那個開場白明明那麽生硬刻意,直接被這一個問題救回來了!

穆應也驚訝了下,沒想到她能這麽靈光。

只有錦冠察覺到了什麽,眉頭微蹙。

神父的神情越發柔和,還帶一些悵惘。

“因為如果不給這些孩子一個家的話,他們就會在某一個雪夜裏死去,連長大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那孩子們長大後,有回報教堂嗎?”

神父的眼眸隨著這個問題微微瞇起,他說:“當然,付出當然也要有所回報。”

果然教堂收養孩子就是別有所圖,不單單是善舉。

游星有點失望,可直覺又隱隱告訴她,神父的立場沒有那麽純粹,不是有所圖就代表站在對立面……

她幹巴巴地說了一句“那是應該的”,就坐下不說話了。

場面一時過於安靜,安靜到有些尷尬。

穆應想了想,道:“聖母大教堂有聖母像嗎,我們好像還沒看到過。我有些心神不寧,想著當面祈禱或許會好一些。”

對此,神父微微一笑。

“心誠則心靜,心靜則安寧,與聖母像無關。如果你心浮氣躁……可以獨自進入告解室,一個安靜的環境或許可以幫到你。”

前不久才死過人的告解室可以幫人靜心嗎?

穆應看向那兩個小小的房間,有什麽東西飛快從眸中掠過,再開口時對神父的致謝竟有幾分真心實意。

神父:“時間不早了,大家還是早點休息吧,晚安。”

說完原路返回,消失在側廊盡頭。

中殿裏又安靜了一瞬,游星皺著臉出聲:“好像確認了立場,又好像沒有……我實在是想不好。”

她這回真是絞盡腦汁,不得不向同伴求助了。

對上她的目光,神游許久的錦冠回神,抱歉道:“我剛剛沒在聽。”

“啊……”游星下意識想問怎麽了,轉念一想又覺得小游走神一定是在想更重要的事情,那就不好當著其他人的面問了,就先裝作若無其事,轉向穆應。

穆應:“我也還差點,給不了你答案,總之,先找找神像在哪兒。”

游星不解:“那個很重要嗎?”

“來了聖母大教堂見不到聖母這像話嗎?”

“是哦。”游星望著他走向告解室的背影喃喃,“為什麽聖母大教堂不見聖母雕像呢,被藏起來了嗎?”

穆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游星以為他想跟自己說什麽,剛準備好傾聽,人又轉了回去,加速進了告解室。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現在也不是深想的時候,幾個小步挪到挨著錦冠的位置,確定溫冷更關註穆應那邊,抓緊時間低聲詢問。

“你是有什麽別的事情要做嗎?要不要我幫忙?”

游星思前想後,覺得能讓錦冠走神的,肯定是錦冠自己那邊很重要的事,雖然她這樣的小玩家能幫上忙到可能性很小,但萬一就能幫上,還是要問一問的。

錦冠看向她,對上她擔憂的眼睛,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有親人嗎?是在親人的撫養下長大的嗎?”

沒有什麽別的事要做,只是在想這個而已。

游星驟然沈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我們的世界十幾年前被詭異入侵,那個時候,爸爸和繼母帶著弟弟走了,沒有帶上我。”

“我本來……”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是平靜的,仿佛訴說的不是自己的經歷,“是想求他們要我的,你知道,我是一個很懦弱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我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也不想跟上去,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一個人生活,也比跟著他們長久。”

“然後,我就什麽都沒有說。”

世界亂得一塌糊塗的時候,很多人都崩潰了,但她覺得還好。

因為她的世界沒有變糟,以前被爸爸漠視,被繼母虐待,現在只是被陌生人漠視,被壞人欺負而已。

是一樣的。

哦,不對。

她看著錦冠深沈的,帶著痛色的眼眸,笑容從一點點開始擴大,直到露出一整排雪白的牙齒。

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如果我跟他們走了,可能早就死了。”

“我現在,很慶幸當時的放棄。”

還好她當時沒有堅持,還好她活下來了,還好她成為了玩家。

於是,見到了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小游。

如果她和小游在同一個世界,如果她生下來是雙胞胎的話,小游一定是她永不分割的姐妹。

姐姐可以。

妹妹也可以。

她的眼睛越發閃亮,仿佛在這一秒,承載了此前二十年缺乏的所有幸福。

錦冠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

“做得很好。”

穆應沒有在告解室裏待太久,出來時神情半是凝重半是輕松。

“你們猜,兩間告解室中間有什麽?”

“中間?”

游星重覆這兩個字,回憶之前踩地圖時在告解室裏看到的畫面。

隔板,隔板後的小窗,小窗後的格柵。

他指的是格柵裏擋住的東西。

游星也走到告解室裏,轉了一圈後回來,在兩間告解室中間站定,伸出雙臂比劃了一下間距。

空間還不小呢。

坐在長椅上的溫冷分析起來:“教堂裏能進去的地方我們都進去過了,剩下的地方是這個中間,還有神父的房間。”

“聖母像……放在房間裏很奇怪吧,難道就在這個中間?!”

“可這個門在哪兒呢?”

“對了,鑰匙,會不會就是用來開這個門的?!”

溫冷大膽猜測起來。

游星想說一扇門應該用不了三把鑰匙,又覺得說這些也沒意義,於是提議:“既然這邊進不去,應該能從另一邊進去吧,不如我們先找找入口?”

想了想又補充:“叫上其他人一起。”

才離開中殿,進入側廊,便聽見一聲叫喊,是黃琥的聲音。

“該死——”

聽聲音的方向,是從晚上休息的房間那邊傳來的。

再往前走幾步,嘻嘻嘻的笑聲纏了上來。

溫冷臉色大變。

“回中殿!”

游星松開扶著她的手,“你跑不快,先回去吧。”

接著便跟其他兩人一起向前,往聲音的方向趕去。

溫冷磨了磨牙,獨自返回中殿。

落單有風險,但跟著他們就有被卷入捉迷藏游戲的風險。

很顯然,按照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選擇後者就是找死。

三人朝前跑了大概二十多米,一陣陰嗖嗖的風便又吹了過來,熄滅手中燭火。

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嘻嘻嘻——”

啪嗒啪嗒。

來了。

“原路返回。”錦冠出聲。

三人沒有慌亂地相互擠壓,有序退回中殿。

笑聲隨著他們接近光明逐漸消散,當他們真正回到中殿時,追趕他們的東西也徹底不見了。

游星疑惑地撓了下臉。

那個孩子,是怕光嗎?

每次出來都要先把蠟燭吹滅,也不敢來有無數蠟燭的中殿?

錦冠擡眸,和穆應望過來的眼對了個正著。

穆應笑起來,眼中盡是了然,語氣輕快。

“從開始到現在,我們都沒見過孩子的真身呢。”

“真有意思。”

躲在中央的溫冷沒聽見他們說什麽,看著回來的三人著急道:“發現什麽了,也告訴我啊!”

自然無人理會。

又過了大概十多分鐘,中殿大門被推開,黃琥王純還有林喬水三人狼狽地走進來。

所有幸存玩家再次齊聚。

黃琥三人倒是沒有受傷,只是每個人都滿頭大汗,顯然累得不輕。

“臥室也不安全了。”黃琥喘著粗氣道,“捉迷藏的範圍覆蓋到了每一個房間,今晚要是不能離開,就要做好無法休息的準備。”

王純一看就是平時不愛鍛煉的,幾番逃跑下來已經腿軟,癱坐在長椅上。

“我不行了,再來幾下我一定跑不掉了……”

林喬水也平覆了一下呼吸,才看向游星他們。

“你們一直待在中殿裏嗎,安全?遇到過什麽事嗎?”

溫冷:“還挺安全的,反正追你們的小孩沒追到過這邊,不過大家都在這裏,就不好說了。”

游星:“就、就是神父來催我們去休息,別的也沒什麽,我們剛剛想去找你們呢,孩子的笑聲和腳步聲都追過來了,不過到了中殿這邊光亮,他就不見了。”

怕光?

林喬水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

還在思索,穆應的問題又拋過來。

“你們一直在被追嗎?三人在一起?”

“基本上在一起。”林喬水回答,“不是一直被追,有空檔期,不過最長也沒多少時間,應該是被找到就被追了。”

“最長的空檔有多久?”

林喬水想了想,道:“可能五六分鐘?我的計數思維不是很強,說不準。”

“不止。”王純接話,“最長應該有十分鐘左右,我對時間還算敏感的。”

黃琥:“應該有十分鐘,我們甩掉孩子後回到臥室裏待了也差不多有五分鐘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穆應勾了勾唇,道:“別急,還有一個問題,你們見到過孩子的長相嗎?”

包括溫冷在內的四人一楞。

“沒有……吧?”

黃琥看向同伴們,眾人紛紛搖頭。

晚上觸發的時候蠟燭都會被吹滅,至於白天,孩子本來就不怎麽出來。

“你也沒見過?”黃琥看向穆應,“你測試的時候,沒有看到人嗎?”

“沒有,只聞其聲。”穆應道,“我又沒瘋,怎麽會把自己送到詭異莫測的孩子面前。”

游星趕緊道:“我、我也沒有,一聽到孩子的聲音,我就避開和躲起來了。”

上午在音樂教室,他們也是全程避開了孩子,完全沒有和對方碰面。

這裏面的信息量就很大了,眾人若有所思。

游星趁機把他們對聖母像的猜測也說了一遍,這時溫冷也加入進來,提起之前提過被三人忽略的鑰匙。

聽到鑰匙可能是開啟通往聖母像必經之路的鎖,王純深吸一口氣,看向黃琥。

“那要提前先拿走鑰匙?可那不是陷阱嗎,應該是神父故意放在那裏的才對,這不是悖論嗎?”

拿了鑰匙就會撞到神父手裏,不拿鑰匙又開不了鎖。

黃琥揉了揉眉心,嘆息:“悖論可不止在這裏,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神父和捉迷藏的孩子這兩個獨立立場,可以同時存在在這個教堂裏,並且相安無事。”

“醫生的兩個問題一問,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話音落下,林喬水瞳孔驟縮。

是啊,辣椒精死了,神父為什麽能活。

如果神父是孩子的對立方,在教堂裏只有神父和孩子的情況下,孩子為什麽不去找神父捉迷藏?

害怕神父嗎?

真的害怕,又怎麽會對投向神父方的辣椒精動手?!

以及神父又為什麽會在占據優勢主導的情況下,允許漏網之魚存在?!

林喬水急急詢問:“神父出現在中殿,催促你們回去休息是多久之前?”

穆應對他們的反應速度還算滿意,答:“半小時左右。”

林喬水先是自己想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又看向王純。

王純也已經有點反應過來,道:“差不多,我們那長達十分鐘的空檔,差不多就在半小時前!”

也就是說,神父出現在中殿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被孩子追了!

神父,孩子?!

可這怎麽可能?!

“怪不得……”溫冷撫摸胳膊上站起來的雞皮疙瘩,神情恍惚,“怪不得神父的回答是那樣的……”

黃琥看向她,“哪樣?”

游星也終於抓住了之前自己覺得怪異的點。

“神父說——是的,總有一些不負責任的家長把孩子扔在教堂門口一走了之,教堂的神父和教徒們不忍心,就會收養他們,久而久之,孩子就多起來了。”

“神父又說——因為如果不給這些孩子一個家的話,他們就會在某一個雪夜裏死去,連長大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神父還說——付出當然要有所回報。”

眾人不由自主都放輕了呼吸。

曾經是孩子。

後來,變成了神父。

放鑰匙的,是孩子。

設陷阱的,是神父。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所以投靠了神父,還會被孩子追殺,於是辣椒精死了。

王純喃喃:“那要怎麽樣,才能離開啊……”

黃琥閉了閉眼,再睜開眼鎖定錦冠。

“我有一個問題,需要你如實回答,請問你到底和這場游戲,有沒有關系?”

錦冠看著她,“當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想必已經有答案了。”

黃琥用力握拳,說了一聲“好”。

“沒有關系,那我們的生路,就在聖母像上。”

“逃生指南3,信仰不變,建築就不會坍塌,首先,我們的信仰就不能變。”

“逃生指南4,相信你的直覺,跟隨你的心,只有這樣才能離開教堂,所以作為一個正常人,正確的價值觀下,我們必然要站在孩子的這一邊。”

“逃生指南1,教堂只有一座聖母雕像,雕像懷裏抱著花,若你看到抱著孩子的聖母雕像,請立即閉上眼睛,虔誠地禱告,直到聽不見孩子的哭聲再睜開。”

她完整覆述第一條規則。

“只有一座聖母雕像,從字面意思理解,抱著花的雕像站在神父的這一邊,而抱著孩子的雕像,就站在孩子的這一邊。”

“因為我們要做的,正是找到抱著孩子的雕像,向她禱告!”

思路沒有問題,可眾人的心情沒有因為前路明朗而輕松半分。

王純輕聲道:“可是我們離開中殿就會走進黑暗,走進孩子無差別攻擊的狩獵場,我們有機會找到雕像嗎?就算雕像就在告解室中間,可只要一扇上鎖的門,就可以讓我們功虧一簣。”

“而如果要去找鑰匙,音樂教室,藏書室都還還說,不會被找過來的孩子堵死,可地窖呢?”

“那只有一個出口,我們真的能在被捉之前,拿出鑰匙嗎?”

“靠!”溫冷咒罵,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我們也應該拿出來的!”

畏首畏尾反而給自己增加了難度!

一片凝重裏,錦冠側目,看向穆應。

她還沒有忘記,這家夥在她和游星前去查看辣椒精屍體時,沒有跟過來。

“好吧。”穆應對著她笑瞇瞇,“地窖已經不是問題。”

當時一亂,他直覺不妙,便收了藏在書裏的鑰匙,隨後在找藏書室裏的鑰匙和地窖裏的鑰匙之間權衡了一下,選擇捏著鼻子去地窖。

正好,神父不在廚房,進地窖堪稱順利,找鑰匙更是順利,提了兩個缸就在底下找到了。

倒也不怕神父忽然找過來,只要不抓現行,不和張斯年一樣自己說出自己身上多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算危險。

大不了也就是帶不出鑰匙。

萬幸孩子忙著捉迷藏,無暇過來充當神父。

林喬水聽見他們的對話,素來沈穩不外洩情緒的臉上也浮現出激動。

“真的,那藏書室……”

“地方太大,我沒有那麽多時間。”穆應無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黃琥:“沒關系,這樣,藏書室我和王純去,其他人找告解室入口,找到後匯合!”

中殿能再安全幾分鐘誰也說不好,為今之計,越快結束這個副本越好!

大家都沒有意見,除了溫冷繼續留在中殿,其餘人兵分三路,分別從中殿大門,左右兩個側廊同時走進黑暗。

神父只有一個,就意味著他們往三個方向走,至少有兩個方向會相對安全!

游星跟著錦冠走左側廊,往休息的房間走去。

這個方向也是最有可能發現告解室入口的方向,最靠近告解室。

游星護著蠟燭,小聲道:“我們能找到聖母像嗎?”

錦冠:“可以,目前只消耗了兩人,數量充足。”

神父引誘辣椒精做手腳,讓玩家內鬥並非興致使然,只有前期死的人足夠多,剩下的人足夠少,捉迷藏的壓力也會隨之變小,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還能讓玩家兵分三路,以至於捉人難度急劇增加。

啪嗒,啪嗒。

“嘻嘻嘻——”

又是一陣風吹來。

最先被抓的是她們!

游星握緊熄滅的蠟燭,拉著錦冠開始狂奔,同時大喊努力嘗試提醒同伴。

“快跑!”

最先聽見的是從中殿大門出去,選擇往左走的穆應和林喬水。

林喬水:“是游星……你去哪兒?!”

穆應從之前林喬水他們逃亡時打開的許多窗戶中的一扇直接鉆進建築裏,留給他一個無聲的背影。

林喬水最恨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家夥,但這時候,又不得不跟上了!

拼了!

在穆應趕去拉仇恨分散火力的時候,王純和黃琥順利來到藏書室,拿到最後一把鑰匙。

經過兒童讀物時,黃琥眼神一凝,抽出那幾本有塗鴉的書帶上。

“既然他也是孩子,這些書應該能起一些作用!”

哪怕能讓對方抓人的動作停頓兩秒,都能爭取到更大的機會。

太黑了。

游星聽到了自己咚咚作響的心跳聲。

什麽也看不見,一路摸索下很快失去了方向。

笑聲越來越近。

好在緊緊握著的小游的手,在源源不斷地給她力量。

她什麽也不怕。

中殿。

溫冷拖著疼痛無比的腿進了告解室,哦,同時進去的還有很多蠟燭。

她不能什麽都不做,不能坐享其成,也不能坐以待斃。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告解室小窗後面很黑,格柵怎麽也打不開,那就想辦法讓它變亮,讓光穿過去!

她在小窗前點起一根又一根的蠟燭,讓光把格柵內照亮,最好……這光還能再發散出去,從可能存在的告解室夾層那邊的入口縫隙裏!

點完告解室1號,她又千辛萬苦地去點告解室2號,沒有發現在她轉身後不久,一根蠟燭沒放穩,倒向柵格。

游星和錦冠成功擺脫了追捕。

穆應出力成功,引走了火力。

“他們這方法不錯。”錦冠不忘教學,“在房間裏點亮蠟燭再打開房門,蠟燭不會在第一時間熄滅,能夠阻攔孩子的腳步,比直接上來引人安全很多,算是另辟蹊徑。”

游星點點頭,又發出一點聲音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們沒有火柴,只能繼續摸黑慢慢走。

也不知道走到哪裏,錦冠忽地停下腳步。

“你有沒有聞到煙味?”

游星趕緊嗅了兩下,果然聞到了一絲味道。

“好像……在這邊。”

她拉著錦冠的手,在黑暗中朝煙味更濃郁的方向摸索。

走過一處又倒回來。

“這裏最濃……”

錦冠伸手,也不知道按到哪裏,墻壁旋轉,緊接著濃烈的煙霧湧出,還伴隨著明顯的火光。

“呸呸呸臥槽——要死了要死了——”

“黃琥你們終於回來了——我這不小心給點著了——”

溫冷驚慌失措的聲音近在咫尺。

游星瞇著眼嘗試看清眼前的一切。

火光中,濃霧裏,隱約可見一道高大的輪廓矗立前方。

游星竭盡全力,辨認出了輪廓上方人型的面孔。

“找到了!找到了!”

她的聲音也穿過煙霧,傳到告解室外的中殿。

很快三道女聲不重疊但清晰地響了起來。

“是游星嗎?!”

“找到什麽了?!”

“是聖母像嗎,是哪一個?!”

游星看不清,眼睛已經開始流淚,還被煙霧嗆到,連聲咳嗽。

“我……我要等一下……”

滾滾煙霧中,錦冠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不收任何幹擾。

她輕輕拍著游星的背,走到前面。

數秒後,她將手放在輪廓的上半身,觸碰到的不是弧度的曲線,而是一個已經被火光灼得發燙的鐵殼。

手指撥弄,摸索到上方懸掛的三把鎖。

鎖與鐵皮撞擊,鐺鐺作響。

告解室裏有暗門,傾聽懺悔的可以是神父,可以是被鎖住的聖母像,也可以是任何想要窺私的人。

陰暗的不止孕育她的巢穴,是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錦冠無聲笑起來,直到身體被一雙柔軟的手往後拉。

“小游你不要靠太近,我來,我很能忍的!”

算了。

這裏也不是特別糟糕。

錦冠出聲:“去另一邊拿鑰匙,藏書室的。”

游星立即照做,從鎖著的聖母像另一邊擠過去,靠近火光,又遠離火光,敲響2號告解室的柵格。

“是聖母像,但有鎖,你們的鑰匙給我一下!”

得到回覆的三人幾乎要喜極而泣。

“好!”

可在下意識伸出手的下一秒,黃琥猶豫了。

現在問她要鑰匙的,到底是游星,還是小游?

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真的可以信任嗎?

會不會這才是最大的陷阱?!

黃琥將鑰匙往回收了兩寸,正好錯開游星伸出的細長手指。

“只有你們兩個嗎,那另外的鑰匙還沒到?”

她聲音不小,錦冠聽到了。

“在我這裏,醫生給我了。”

游星猛然回頭,又吸一口煙猛猛咳了兩聲。

“什麽……時候……”

“引走神父的時候。”

錦冠從口袋裏拿出那兩把鑰匙。

陰險狡詐的家夥,自然不會自己承擔在告解室裏拿出不屬於自己東西的風險。

他確認了她對游星的特殊,也確認了她願意替游星承擔風險,於是悄無聲息的,趁亂將鑰匙放進她的口袋裏。

既降低了風險,也節約了時間。

是一名相當優秀的玩家。

她把鑰匙拿出來,讓游星給黃琥看一眼。

黃琥看到鑰匙,咬牙。

賭了!

三把鑰匙終於都到了錦冠手中。

錦冠摸索鎖眼,將鑰匙一把一把塞進鎖芯中。

鐵殼打開,落地。

火光中可見聖母神情柔和,懷中抱著酣然睡去的孩童。

下一秒,孩子的哭聲驟然響起,刺破一切。

“星星,閉眼祈禱!”

“祈、祈禱什麽?”

“你此刻最想祈禱的,想告訴她的!”

游星腦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識聽從閉上眼睛,掌心相貼十指扣緊抵在下巴處。

“聖、聖母……這、這個教堂很討厭……它迫害了很多孩子……現在的這個神父也是其中之一……他可恨……也可憐……請您讓他重歸您的懷抱……也、也讓我們離開吧……”

“我們會將收集的罪證,大白天下,讓壞人,都得到懲罰……”

哭聲在她本能的祈禱聲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

神父出現在聖母像前,按照祈禱的內容,木然匍匐在她的腳下。

火舌舔食他的身體,他仿佛感知不到,像嬰兒一樣蜷起。

火越少越大,吞沒整個告解室。

眾人重新點燃蠟燭,沒有風再來吹滅它們。

“差點我的心臟就停跳了……”溫冷抹了一把被煙熏黑的臉,“還好你們動作快。”

“是你放的火讓我們找到入口的,煙味很濃。”游星道。

溫冷沒想到竟是自己立了大功,低下去的頭又擡起來。

“哦,其實我早就知道,用煙找出口很方便的。”

林喬水聽不下去,出聲:“不是還要找罪證嗎,火越來越大了,快點吧。”

罪證也很好找,黃琥手上那些沒派上用場的兒童讀物算,染血的布片算,女修士的日記算,最後從神父房中找出的“收養記錄”也算。

七人來到門口,溫冷舔了舔嘴唇,道:“這下,總能出去了吧……”

辣椒精的死還是給大家帶來了陰影。

“試試就知道了。”

黃琥對這一次很有信心,一腳踏出。

果然,她沒有直接消失,而是來到了門外。

這比消失直接退出游戲讓人安心多了,其他人趕緊跟著出去。

距離門口十幾米處,停著一輛中巴。

真正離開副本的位置出現了。

黃琥深深看了錦冠一眼,率先上車。

車門處如水波輕輕一晃,黃琥沒有出現在車裏,直接消失了。

王純緊跟著也走了,一秒都不想多待。

林喬水看了看錦冠和游星,想說什麽最終也沒說,扶著嗷嗷叫痛的溫冷也上了車。

車外只剩下三人。

“走吧。”

錦冠開口。

游星眼圈紅紅的不說話。

錦冠摸了摸她的頭,給她承諾:“還會再見的。”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你要是不走,才枉費她教你一場。”

穆應把罪證往她懷裏一塞。

“趕緊走!”

游星視線朦朧地看向錦冠。

錦冠笑了,朝她張開懷抱。

“嗚——”

游星再也忍不住,撲進她懷裏。

錦冠輕拍她的後背,無聲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錦冠松開她,幫她擦掉眼淚。

“好了,你真的該走了。”

“下次見,好嗎?”

游星努力憋住眼淚,用力點頭。

在她的目送下一步三回頭上了車。

終於把人送走,錦冠看向一旁,冷聲:“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哇,好雙標的女士!”穆應哇哇的,“我也在等你跟我說再見呀!”

“呵。”

錦冠轉頭就走。

“哎等等!”

穆應伸出兩根手指,捏著她的衣服將人拉了回來。

“認識一下嘛,不要這麽小氣。”

錦冠閉眼,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他。

穆應松開手,露出笑容。

“正式認識一下,我是穆應,是一名醫生。”

“你呢?”

“小游。”

“……”

穆應氣笑了,但看人又要冷酷轉身,他也只好忍氣吞聲。

“人家都誠心誠意問了,你就大發慈悲,告訴一下吧。”

“而且,我是真的可以幫你在外面照顧游星哦。”

最後一句話讓人松動。

“錦冠。”

她最終還是說了自己的名字。

穆應問清是哪兩個字,笑起來。

“好名字,很適合你。”

“游星是一種煙花,錦冠也是,你們還真緣分不淺。”

錦冠沈默片刻,道:“你之前說的我同意了,送上門的幫手。”

穆應得到了想要得到的結果,終於開始往中巴車走。

最後站在車門口時,他翹著唇角,轉身回來,朝她微微欠身。

“以後——”

“請多多指教。”

錦冠轉身離開,沒有回應。

心機深沈,厚顏無恥。

要是星星能學到八分,應該就不用擔心她的安危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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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結束啦,寶子們新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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