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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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行自從被林侍郎那句“袁敬文取得官名便向心儀姑娘提親”刺激過後,修身養性宅在家中,房門緊閉苦苦研究文學多日。

奈何古人的四書五經對於一個現代人而言,和催眠咒有何不同。只要端起書冊,不出半日必定昏昏欲睡。

幾天下來不僅啥也沒學會,就連周瑤理的飯館都去得少,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再次拿起書冊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林嘉行忍無可忍將其丟至腦後奪門而出。

“文竹備馬,去盒飯館。”

“郎君來得不巧,姑娘這會兒去國子監送餐了。”

銀春還以為是新來的食客,擡頭望去發現是林嘉行,再往後看也沒瞧見文竹的影子。

林嘉行等不了太久,直接轉身鉆回車輿,讓馬夫往國子監方向趕去。

剛停在邊上便瞧見周瑤理提著木箱,正和梁博士聊得起勁兒。

撩起的簾子一直未放下,就想知道遠處二人何時才能發現他。

“那好像是林府家的郎君?”

梁博士正低著頭笑抿嘴角聽周瑤理吐槽他的學生,莫名感受到一股奇怪的視線,轉過頭就瞧見林嘉行目光灼灼看向他們這處。

周瑤理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真是林嘉行。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本不想搭理他,但那簾子死活不放下去,車輿內的那雙視線直勾勾盯住她不放,就算是背對著都能感受到。

最終周瑤理只好妥協,和梁博士道別後向馬車停駐的位置小跑過去。

林嘉行等這刻多時,人一靠近就立馬撩開擋簾,蹲在車框旁伸手將她撈上車來。

生怕她拒絕,他自己先開了口,“我能和你聊聊嗎?”

他願意好好說話,周瑤理自然同意。

炎炎夏日大抵只有她倆會在太陽底下游湖邊,放眼望去除了綠草便是夏花。

好在不遠處還栽著幾顆柳樹可遮蔭蔽日,周瑤理連忙以手做傘,半遮面朝柳樹底下跑。

跑得急切,連束發的帶子都脫散開來,不聽使喚地隨風往後飄走。

她伸手想抓卻已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抹芽黃離他越來越遠,最終被慢她半程的人抓住。

林嘉行擡手一把捏住飛向自己的發呆尾端,緊緊握在手中,隨後放慢了腳步。

像之前在東異放風箏時一般,慢吞吞地朝她走近。

只是這次周瑤理並未像那天跑向他,而是靜靜等在柳樹下。

不催他,也不走遠。

周瑤理接過他遞來的發帶,輕聲道謝後三下五除二將頭發重新束好,這次系得比以往的每次都還要緊。

絕無再跑的可能。

“你想說什麽?”語氣平淡得不行。

估計他再不說點什麽,人就得轉身離開了。

林嘉行被她問住,他想說什麽呢?

控訴周瑤理將他推遠?還是責怪她有了新歡便拋棄舊愛?

不管是哪個都不行,他沒有那個資格。

林嘉行越想越委屈。

他承認當時確實給袁敬文下套,就想讓對方當著周瑤理面說出那些不好聽的話。

但這本就是姓袁的自身想法,跟他又有何關系。即使他當時不那麽做,日後袁敬文總有一天也會說出那些話。

她卻因為這事將自己往外推,甚至不讓他去飯館。

林嘉行想,他生兩天氣也說得過去。

他也確實說出口。

周瑤理氣急反笑,好不無語地看著眼前的人。

她真想拆開林嘉行的腦子仔細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構造,不讓他去飯館和袁敬文那事能搭上哪條邊?

“你自己的仇家攔路鬧事,我保全自身不讓你來飯館有什麽問題?

我是命令禁止你以後都不可以踏進飯館半步嗎。

以後有事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

周瑤理每說一句便在林嘉行心口戳一下,往前進一步他便後退半步。

漸漸地林嘉行整個後背都抵在樹幹上,不敢吭聲也不好意思反駁。

而周瑤理的手在他肩膀處猛地一戳,“嘴長你身上是擺設嗎!”

她又不是林嘉行肚子裏的蛔蟲,哪曉得他那些個彎彎繞繞的想法。

“姑娘郎君好興致,竟選這麽個好風光時候鬥嘴。”

周瑤理本就被林嘉行氣得心口突突直疼,邊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兩人杵著不走,嘴上還說些風涼話。

二人正好撞她槍口上,被她拉住同樣一頓破罵,“關你什麽事!有沒有點眼力見了?”

兩個壯漢被她罵得直瞪眼,片刻後才想起自己的任務,快步上前直接將她倆的嘴捂住,撈起來就往馬車那拖。

“兩位不如換個地兒吵,更安靜些。”

銀春納悶得很,之前周姑娘去國子監送餐食從未晚歸過,就算是和監生們打鬧一會兒,也不該耽誤到這個時辰。

雖說不是飯點時分,飯館裏還是坐滿了食客。

銀春收回心思轉身招呼客人去,等最後一份盒飯賣出,居然還沒瞧見人回來。

許是金進德那事給她留下的陰影還未散去,不知怎的心裏頭慌得不行。

再管不了其他,銀春利落關窗掛上歇業的牌子,提起木箱便往國子監趕。

學院下堂早,大多數時候她們前腳剛送完餐,再隔一個半多的時辰就得再跑一趟回收餐盒。

有時飯館生意好些,得耽誤些時候才能抽出空。

監生們多體諒,就是等上片刻也怨言,有時還會自個兒送回飯館,省得她們倆親自去收。

今兒楊監生在門口等過半響都沒瞧見盒飯館的人來,一想便知定是店裏忙碌,合計他們自己送回罷了。

結果瞧見店裏的夥計拎著個木箱匆匆跑來。

“勞累銀春姐姐,我們方才還說給飯館送去呢。”監生們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問著怎麽不見周姐姐。

“我家掌櫃從國子監送完餐後便未回過飯館,不知各位可瞧見她往哪處去了?”

銀春突然想起,監生們指不定知道周瑤理去了何處,屆時她再尋過去不就好了。

其他人聞言疑惑搖頭,他們回去得早,沒多註意周掌櫃何時才離開。

只有站在最邊上的梁博士咦地一聲,“周姑娘不是跟著林府的林郎君一塊走了嗎?”

那林郎君走前還瞪他一眼,弄得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銀春道了謝,撒開腿就往林府狂奔而去。

可惜門房不認得她,無論銀春如何解釋都把她攔在門外。

“我家姑娘和郎君認識,麻煩通告一聲。”

好說歹說,對面倆人都板著臉搖頭,手下用力就將她推遠去。

文竹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響,忙趕出來瞧瞧是怎麽回事,結果剛走近些便看見鬧事的人居然是許久不見的銀春。

“你怎麽在這?”說罷擡頭往她身後望,沒發現周瑤理的身影。

銀春眼前一亮,上前將文竹扯了過來,“郎君在嗎?國子監的人說姑娘跟他走了。”

文竹臉上還掛著懵態,下意識搖了搖頭。

早些時候郎君確實喊他備馬,但臨出門前又讓他去把房裏的書都扔出去,便將他留在府中。

這時,隨林嘉行一同出門的馬夫從大街上沖了回來,快得馬車都快甩他們臉上才堪堪停下。

只見馬夫臉色蒼白,“郎君不見了,盒飯館的周掌櫃也跟著不見蹤影。”

城外的小破草屋內。

綁票這種事周瑤理只在電視劇裏看過,沒想過有朝一日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都怪無能的系統,沒有金手指就算了,連她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

“林嘉行?”周瑤理壓低嗓子喊他,試圖找到他在哪兒。

奈何眼前蒙著黑色布條,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完全辨不清她們這是在哪兒。

只能嗅出一點點塵土味。

身後靠著的應該是雜草堆之類的東西,挺紮人的。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後林嘉行低低嗯了一句。

周瑤理這才放下心,還好人活著。

倆人雙手都被捆在身後動彈不得,又不知綁他們的人處於何種目的,將她們綁到荒無人煙的地方卻不露面。

周瑤理剛開始還有些緊張,時間長了反而有些百無聊賴。

過沒多久緊閉的門終於被打開,透過黑布條也能瞧見幾個模糊的人影在眼前一晃而過,緊接著門又被大力合上。

隨後外頭傳來忽遠忽近的聲音但不真切,只聽見一句你把她綁來幹嘛?

聲音還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周瑤理被綁在身後的手撐在地上,試圖往前挪動。誰知才剛起心思,眼前又閃過亮光。

門被再次打開,一同被揭下的還有她們眼前的布條。

許久未見光亮,驀然出現的光線刺得周瑤理轉頭躲在林嘉行身後。

等適應過後回過身就見那兩個將她們綁來的漢子蹲在前面,手中的鑰匙在她面前一晃一晃的。

“姑娘郎君便在這吵罷,荒郊野嶺不怕被人打擾。”說完隨即將木門關上,快速落了鎖。

屋子瞧上去應是存放幹草的,只留了扇焊死的窗子。

周瑤理四處瞧看過發現實在沒有能讓她出逃的機會,也不再掙紮,老老實實靠在草垛上發呆。

折騰一天,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消化完了。

窗口透進來的光亮逐漸變暗,只剩下微弱月光,連看清楚對方的臉都顯得困難。

越是絕境,心裏全是些吃吃喝喝的。

“好想吃可樂雞翅、紅燒大排、麻辣燙。”光她自己想還不夠,還得念出來讓林嘉行陪她一起饞。

幸好她早上開業前吃了碗銀春做的馎饦湯,總不至於整日顆米未進。

林嘉行像死了般寂靜,一聲不吭。

她不說話後,小黑屋瞬間安靜下來,除了外面兩個守門人打蚊子的聲音之外,就只剩蟬鳴。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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