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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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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

每道菜的品嘗時間有限,評委團那幾人走到下一位廚子前還意猶未盡,滿心滿眼都是周瑤理做的那道菜。

有了扣條子肉做對比,接下來幾道菜便顯得普通。倒不是難吃,只是其他人用的都是平時精致酒樓的上等菜色,自己再稍加改良。

但那群官員又有何沒吃過的?就是再覆雜精致的菜品都叫他們吃膩了,更襯得周瑤理那道菜脫穎而出。

由於大賽的主題為空,評審團不過問庖廚為何作此菜,也不問其含義。

關鍵就一個字,香。

毫無懸念,周瑤理奪得第一。

比她還高興的是那群下註壓她贏的人,此刻歡作一團。

想起之前替周瑤理討公道的林嘉行一群人,還以為他們也下了註,硬是從人群中擠過去,拉住他們手舞足蹈。

三人不明所以,怎的突然出現這麽多人?

“下回就是最後一場比賽,還請二位再接再厲。”

縣令給周瑤理和另一個頒發狀紙,又再多說兩句吉利話才放她們走人。

“我明日就坐船回江郡去,妹子可要好好努力。”同為江郡來的阿姐並未晉級。

周瑤理用力點頭,目送她離開後從腰封處取出前兩次拿到的名牌,全放在一塊看得仔細。

昌南道盛產瓷器,連姓名牌都是花瓶的形狀。到江郡時又不同,名牌則是做成團扇的樣子,正面填字背面用刻刀雕出針繡的花紋。

而東異改去姓名牌方式,用的狀紙。但紙張和平常用的麻紙抑或是宣紙都不一樣,或者可說是箋。

一張小幅紙用花瓣入漿,對著光時看能看到紙張細閃。上頭寫有晉級者的姓名及頒發日期,安靜躺在紅錦封皮的小方盒裏。

再努努力就能集齊最後一張。

那就是可以回家了。

林嘉行身量高,即使站在那兒不會被人群淹沒,還能露出半個頭。

擋在他前面的人不是是後退踩到別人的腳還是後人壓走他的鞋,反正二人又推搡到一旁向對方討說法,結果讓他得了利。

周瑤理隔著人群和林嘉行含笑對望,想起他還沒看過剛拿到手的狀紙,又揚起手朝他的方向揮動。

再等她幾個月。

事不耽擱,比賽結束第二天她們就從東異離開。

一大早鏢師隊伍等在她們家門口,惹得相近的鄰居探頭打量,等周瑤理擡著包袱出來,連忙跟上去詢問。

“小周這就走了?怎的不在東異多待幾日。”言安離東異近得很,她就是再晚一個半月都趕得上最後一場比賽。

可惜了隔壁小館,大家以後怕是再也吃不到周掌櫃做的餐食咯。

“反正閑著也沒事就早些時候離開,嬸子以後多照顧好自己。”周瑤理把行李扔給從身邊路過的林嘉行,轉頭和隔壁嬸子手拉手依依不舍。

平時飯館多忙碌,周瑤理她們若是下工晚些,李嬸都會在門口處掛上一盞燈籠。

等她們回來了再在門上敲兩聲,李嬸就曉得隔壁屋的回來了,出門取回燈籠。

周瑤理只要看到那盞燈籠便知,這是到家了。

行李一件接一件從屋裏搬出,鏢師總頭越看越不對勁。

這是打算把家都一並搬走?大包小包抗兩肩,活像逃難。

“周老板,其實這些個東西咱在路上也能買的。”鏢師滿臉覆雜神色盯著那堆東西,實在忍不住開口。

周瑤理聞言瞪了眼林嘉行。

她說了吧,非是不聽。

好歹是自家人,再無語也要替他在外人面前挽尊,“入夜會涼些,多帶了幾件擋風的鬥篷。”

她即這麽回,鏢師不好再多說什麽,上前幫忙將包裹擡上貨架。

想去關口得從靠近碼頭的街道經過,路過果子攤時周瑤理喊停車馬。

“我買幾個就回來,你們等等。”說罷拽緊挎包直奔而去。

挑挑選選幾個看上去甜一點的果子,就聽見隔壁也在買東西的兩個娘子聊八卦,一陣陣飄進她耳朵。

周瑤理本不打算聽旁人墻角,奈何金家、二公子的字眼不停地出現,弄得她都開始好奇金進德又在做什麽妖。

連挑果子的動作都慢不少,偷偷挪動腳步靠近側耳偷聽。

“據說跳河了!半夜三更跳的。”

“喲真假?宵禁誰會在外走動。”萬一被巡邏的衙役抓到,那是要壓入牢的。

分享消息的娘子嘖聲,她哪兒知道!

“喝得醉醺醺的倒頭就往河裏栽,說是小廝發現得早撈得及時,還有氣兒呢!”

就是到現在都沒醒。

“那也是廢了,難怪最近金桂少東家臉色憔悴不少。”

周瑤理頓住,沒想到金進德真的會尋死覓活到這份兒上。突然腦子冒出一陣電流聲,她不習慣地偏過頭。

系統得有好幾個月不出現,每回都不給個提醒。

沒有禮貌。

“參賽者後悔嗎?”許久不露面的系統開口第一句話就問她這個,周瑤理還沒反應過來。

後悔?什麽後悔?

隨後靈光一閃想到金進德,估計系統想說的是她給金二下套的事吧。

“不後悔,沒有替惡人哭喪的義務。”

只能說金進德活該,這是他欠她的。

她和金家就像兩條平行線,從沒有相交的可能。要怪只怪金進德自己蠻橫霸道,求得受得。

周瑤理去了半天都沒見回,林嘉行擔心又出點意外,跟著尋過去。

剛走到果子攤附近就見她站在攤子前舉著果子發呆,連忙走近扶住。

“是不是這幾天準備比賽的事累到了?”

林嘉行知道她每次比賽前都會焦慮好幾天,有時候還會一整日不說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但他也只能幹看著。

周瑤理回過神扯動嘴角說句沒事,掏出銀兩結完賬就和林嘉行一起回去方才馬車停駐的地方。

白天因為第一次走鏢周瑤理眼皮子就沒合上過,一會兒問問這個一會兒問問那個,等到入夜才想起麻煩大了。

文竹和一隊鏢師在馬車外頭輪流趕路,銀春則跟著她們在車輿內。

車輿就那點兒大,根本藏無所藏。她晚上要是真睡著了,估計能把人嚇得不輕。

周瑤理出發前一晚問過系統能否多多通融,誰能想對方鐵面無私,磨破嘴皮子都沒答應她。

銀春瞧天色越來越暗,自家姑娘明明看起來困得不行卻還死扛著不睡,實在想不明白。

“沒事我不困,你睡吧。”周瑤理打了個哈欠強顏歡笑。

銀春本想陪她熬下去,奈何擋不住洶湧來襲的困意。一開始只是坐著打盹兒,越到後頭幹脆仰頭靠在車壁上沈沈睡去。

周瑤理時不時瞄她幾眼,好生羨慕。

車輿外輪到休息的人早已打起鼾聲睡得正熟,聲音傳入車內時惹得她困意四起。

忍不住時她默默掐把大腿,居然感受不到痛意。

周瑤理尋思自己這回怕是真熬到頭了。

旁邊的林嘉行眼皮都快耷拉下來,轉頭有氣無力問她,“你掐錯人了。”

“太好了,剛剛還以為是我不行了。”原來掐的不是她自己。

楞是忍到簾子邊縫偷偷照進細縷晨光,周瑤理這才放心合上眼倒頭磕在林嘉行肩膀上大睡特睡。

硬撐一夜,林嘉行眼圈都熬紅了,偏頭倚靠著她同樣跟著睡熟。

文竹在車框上叩兩聲都沒聽見回應,只有銀春悄悄探出頭豎起手指搭在嘴上。

“姑娘郎君還沒醒呢。”

透過掀起的簾子一角,能發現裏面坐著的另兩人正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

等到中午時分再喊人,倆人還是沒有半點要醒的跡象。

鏢隊總頭直接讓文竹去買些幹糧回來,等兩位老板什麽時候醒了再吃。

不去館子也好,省點時間趕路。

周瑤理一覺睡到傍晚才轉醒,兩眼迷糊到處摸索,以為自己還在東異的院子裏。

銀春連忙翻出水壺遞給她,又攤開油紙取出肉餅。

“一天都沒吃東西,姑娘餓了吧。”從天亮睡到天黑。

再趕一段路,鏢隊在河邊停下駐紮燒火取暖,等明兒一早再出發。

入夜後果真冷不少,還好她們帶足了防風的外袍,裹得嚴嚴實實坐在木樁上守夜。

“咱們明天也要露宿嗎?”周瑤理看了下周邊全是荒郊野嶺,總不能十天半個月都這麽過。

“明天再趕一段路就能進城,到時候再住驛站。”

接連幾天都如此度過,若能趕上好時候便住驛站,大多數時候都是風餐露宿。

半月下來除了經常走鏢的鏢隊之外,其餘四人和剛出關時對比,全都憔悴許多。

好在離言安就只剩下一小段路,估計明早就能到。

鏢隊奉金湘靜的命令,務必將周掌櫃安全送到客棧才能離開。

但被周瑤理拒絕了,只勞煩他們送到城門口就行。

既然主家都這麽說,總頭樂得輕松。

城門口全是身背包袱等待查驗路引的民眾,周瑤理她們的馬車在不遠處停下。

“多謝各位,還請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周瑤理幾人下了馬車,將貨架上的行李全都搬下後這才騰出時間和鏢師告別。

出門前帶的行李都是幹糧之類,大部分在路上就已消耗完,其餘的能分則分。

等她們到言安時,只剩下些貼身衣物,和路上其他人對比反倒像輕裝上陣。

目送鏢隊離開後,四人舉步向入關的隊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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