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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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瑤理特地做了份塞滿肉碎的肉夾饃套餐,讓銀春趁熱給隔壁送去。

結果在後廚好等半日都不見人回來,不由得納悶就幾步路的腳程,需要花這麽長時間嗎?

後廚事務多,就她一人有些手忙腳亂。再等半刻都沒瞧見人影,周瑤理幹脆撂下鍋勺走出去。

剛走到堂內就只看見林嘉行和文竹二人,銀春也不在大堂。

難不成是留在陳辛的甜果齋裏吃糕點?

“怎麽了?”林嘉行瞧她雙手叉腰站在大堂中間,以為她是丟了東西。

“你看見銀春了嗎?”周瑤理懶散拖著步伐走向他。

林嘉行比她更疑惑,她不是讓銀春去給隔壁陳掌櫃送東西嗎?

“算了,我去隔壁找找。”周瑤理摘下圍裙丟到櫃臺上,小跑出門。

剛從大門出來轉個彎走到兩間店鋪中間的細小胡同口,腳下踩著的東西擋了她的去路。

周瑤理暗罵本來就忙,還有破玩意兒擋道。

退開兩步俯身湊近一瞧,居然是她們店裏的托盤。

她連忙撿起來吹去上頭沾到的灰,拽過袖子擦幹凈,一並帶著走到甜果齋。

銀春這丫頭怎麽毛手毛腳的,等會兒要好好說道說道。

陳辛本在裏間捧著肉夾饃下棋,店裏的夥計進來傳話,說是隔壁的周老板來了。

她連忙丟下棋子出來,誇讚的話已到嘴邊,卻被周瑤理搶先。

“那孩子回去好一會兒了,你沒瞧見嗎?”陳辛本挽住周瑤理的胳膊,聽她提起,疑惑開口。

真是稀奇,銀春還會曠工。

周瑤理臉色驟冷,若有所思地看向手中的托盤。

出事了。

來不及多想,丟下盤子撒開腿就往外跑,連自家館子都沒進。

直接往金桂酒樓的方向去。

“周掌櫃這是去哪兒?”

從她身邊路過正準備進店吃飯的常客大老遠地就發現她一路狂奔而來,本想同她招手打招呼,結果周瑤理壓根兒沒看她。

那人還好奇地停下腳步回頭,就想看看她幹甚去。

沒想到周瑤理兩條腿倒騰得夠快,不多時就不見影兒,準備去飯館的娘子才遺憾回過頭。

等進了店才回過神,廚子跑了她吃什麽!

只好去櫃臺那兒和另外的掌櫃打聽一下。

“林掌櫃可知周老板何時回來?”

林嘉行往門口方向張望,甜果齋離這不遠,估計快了。

面前的娘子聽他這般回話,咦了一聲。

她分明瞧見周掌櫃是朝坊內的方向跑去,又與甜果齋有何幹系。

“您確定方才瞧見的是我家掌櫃嗎?”林嘉行再次確認。

“錯不了,也就周老板天天用帶子束發。”被問的娘子驕傲擺手,認人這塊她可從未失手過。

林嘉行叮囑文竹看好店面,自己則快步趕去甜果齋。

“哎喲今兒什麽日子?怎麽一個二個都往我這跑。”陳辛瞄到店門口閃進個熟悉的人影,開玩笑地打趣兒跳過門檻的林嘉行。

經他詢問,陳辛比林嘉行更好奇,“銀春來了之後就沒回去過,怎麽周妹子來了也沒回去!”

突然想起周瑤理還落下個托盤在店裏,一並塞到他懷中。

林嘉行將托盤翻轉幾次來回查看,發現拐角處有磨損的痕跡,但決不可能是日常磨損。

更像是和人爭吵之中不小心磕到的破損。

果然,他在胡同口的墻上看到一處劃痕,比對之下絕對是被托盤砸到的痕跡。

“我找你們少東家,就見他一面。”

周瑤理緊趕慢趕尋到金桂酒樓,卻被店小二攬在門口。

金桂的夥計臉色比她還難看,恨不得當場給她跪下。他們少東家哪是誰來找都見的主兒,楞是大東家都摸不清他的路數。

“少東家真不在店裏,姑娘您行行好別折騰我了。您若是吃飯便裏邊兒請,若不是就請回吧。”

周瑤理估計硬闖行不通,那就別怪她使陰招。

偷偷溜進去總可以吧。

正當她假裝轉身離去,恰好瞧見金湘靜從二樓走下來。

周瑤理眼前一亮,調轉方向跨上臺階想湊前些,奈何被店小二攬住。

金湘靜腳程慢些,走一步歇一會兒。

好在金大小姐確實是朝她這走來的,周瑤理耐住性子等她。

對方大約知道她是為何而來,不等她開口便直截了當解她憂,“阿弟在柳角街有間院子,你且去那兒找找看吧。”

此時金進德正坐在太師椅上好整以暇地盯住畏縮在角落裏的銀春,臉上掛的是瘆人笑意。

茶杯裏的茶水涼透了他都沒喝一口,只是端在手中隨意擺弄,一副想喝又不樂意喝的模樣。

要是周瑤理在場,估計這杯茶已經潑到他臉上,哪還有讓他端著擺架子的份兒。

銀春壯起膽擡頭望向他,瞧見他臉上的怪異神情時又立馬垂下頭,身體不停往後縮。

只可惜身後是堵墻,而她的手被反剪綁在後面,嘴上也綁了布條。

經常跟在金進德身邊的小廝低頭快步走進門,躬下身同他耳語,“周掌櫃去了酒樓,現下正往咱這趕。”

金進德聽完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只叫人毛骨悚然。

“我的好阿姐,就喜歡胳膊肘往外拐。”

說罷,把茶杯往旁邊櫃子的方向扔去。

安靜的房內迎來一聲脆響,隨後滿地狼藉。

碎瓷片混雜茶葉片,還有流得到處都是的茶湯,將地板整個浸濕而冒出一股股臟汙黑水。

銀春想說話奈何出不了聲,只好盡力往後退。

手上、褲腿上連同幹凈的鞋面,全是蹭到的地面塵土,灰黑一片。

好在金進德摔完茶杯之後未再做出其他事情,徑直往門外走去。

貼身小廝下意識往銀春躲藏的角落看去,隨後嘆聲關上門。

也是造孽的很。

周瑤理同金湘靜道謝過後,撩起袍角撒開腿向她指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自己慢一步。

等到了地兒才發覺柳角街荒無人煙,房子也不怎麽多。

從街頭到巷尾只稀稀拉拉修建了幾座院子,不算大但也夠幾口人住。

其中偏裏些的一座院子沒上鎖,院門大開,擺明是在給她下套。

周瑤理明知這點卻還是大跨步邁進門,慢慢往院子深處找去。

院子裝潢不算差,屋主大概率也是富豪人家。頂上是雕花房梁,兩側刻的回紋雀替。

只是四周都落了灰,大抵許久未曾再添煙火氣,主人家也沒差人前來灑掃。

她往堂屋走進,裏頭空無一人。就連家具都沒多少,簡單放套桌椅了事。

兩側的廂房全都房門緊鎖,耳房也不落下。

周瑤理喊了句銀春,隨後聽見西側廂房傳來細微嗚咽聲,像是想喊卻被封住口舌的樣子。

若不仔細聽估計就被略過了。

她慢慢靠近門邊,趴在門框上細聽。是銀春的聲音,不會認錯的。

只是金進德那殺千刀的,居然還給門上鎖。

裏面的人應是聽到門口傳過來的聲音,嗚咽聲愈來愈大。

周瑤理幹脆往後退幾步,撩開袍子擡腳往門上一踹,總算將門踹開,吃了滿嘴的灰塵。

銀春正縮在角落處。

方才她就聽見周瑤理喊自己的聲音,想說卻被嘴巴卡住的布條吞去聲音,只留下幾句不成調的囫圇聲。

突然的光亮刺得她睜不開眼,等適應後才扭頭望向門口。

周瑤理的發帶早就因為長時間跑動的關系而松動,松松垮垮地墜在發間。

不至於掉落,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就是。

沒有發帶束縛的發絲半散,只有發尾被打圈成結的發呆箍住,鬢邊也散落碎發。

見到銀春的可憐模樣,周瑤理再顧不得旁的東西,立馬沖上前去解開卡住她嘴舌的布條,又著急忙慌地解開捆住她雙手的麻繩。

金進德的手下平時幹其他事都挺上不得臺面,偏生繩子綁得好,半天才解開硬結。

銀春本是想哭的,但擔驚受怕太久,真正等來周瑤理的時候倒哭不出來。

只有臉頰被布條磨得發紅,手腕處也都是被繩子勒出的紅印子。

周瑤理將人攬進懷中,手在她後背規律輕拍,嘴唇靠在她耳側輕聲安慰,“不怕,姐姐來了。”

“有人…”銀春許久未進過水,喉嚨幹澀不堪,連說出的話都帶著沙啞。

“你說什麽?”周瑤理沒聽清,想讓她再說一遍。

但身後傳來沈重的腳步聲。

周瑤理下意思轉頭,瞧見金進德手中拎著個麻袋正朝她來。

“姓周的,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栽我手裏。”

她沒來得及扯過邊上的凳子,下一秒人就直挺挺躺在地上。

隨即露出的是林嘉行那張冷臉,手中握緊木棍。

棍子頂端沾上星星點點的血珠。

林嘉行在她離開後沒多久也趕到金桂,從店小二口中打聽到她剛離開。

但不管他軟磨硬泡,對方就是不肯說清楚往哪兒去。

最終還是金家大小姐看不過眼,給他指明方向。

林嘉行這才追著周瑤理的腳步趕到柳角街。

也好在他來得及時,趕上金進德拎著麻袋一步步逼近。林嘉行隨手抄起家夥就往他頭上招呼。

邊上的小廝逃過一劫,哆哆嗦嗦繞到門邊想走。

但周瑤理又怎能讓他得逞,拎起凳子朝他砸去,正好將人砸到。

小廝磕到門框昏死過去,那句求饒的話被硬生生卡在喉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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