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捏造身份

關燈
捏造身份

當天晚上周瑤理下工回家,匆匆忙忙用過飯後就鉆進廚房丁零當啷搗鼓東西。

廚子聽說周姑娘在廚房裏頭,以為是自己晚飯做得不合她胃口,弄得周瑤理大晚上還自己搜羅廚房準備宵夜,外衣一裹想也沒想就往廚房跑。

轉過彎剛踏進廚房,只見她大晚上居然在和面。

“姑娘這是餓了?”廚子不確定問道。

周瑤理這會子功夫沒空搭理他,回他句不餓就埋頭光顧著揣盆裏的面團。

“周姑娘晚上又鉆進廚房了,也不知道這回準備做什麽新菜式。”文竹從外頭進來,給林嘉行端來碗柏子仁茶。

這幾日他忙著溫習功課,周瑤理特地讓文竹給他備著。

林嘉行聞言朝門外看了眼,隨即放下筆起身打算去廚房看看。

廚子看得好奇,問她準備做些什麽。

“我要做饊子。”周瑤理停下動作打量面團的狀態,尋思著差不多了便取過濕巾蓋上。

“姑娘還會做饊子?不得了!”廚子聽完詫異。

進宅時他就有所聽聞,主家的姑娘也是個廚子。

平時周姑娘早出晚歸也都知道,原以為只是個普通廚子,沒想到連饊子都會做。

饊子不難做,主要是麻煩。外頭會做饊子的手藝人多得是,但炸的火候掌握得好,做得好吃的,十裏八鄉也就那麽幾個。

林嘉行悄聲走到廚房附近就聽見周瑤理和廚子的談話聲,停下腳步微微探頭往裏看。

倆人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聊到關鍵處她還手舞足蹈的。

文竹瞧自家郎君鬼鬼祟祟趴在門口聽周姑娘聊天,明明臉上都帶起笑意卻不進去。

剛想說郎君不進去看看嗎,只見林嘉行轉過身朝他搖了搖頭,又背手原路返回。

文竹只好跟著回去。

蓋上濕巾的面團被周瑤理放在鍋中,還在上面加個蓋子讓它靜置過夜。

天冷面團松弛過夜更好。

臨了她還提醒廚子明早別把她的面團當隔夜食材給扔了。

第二天晨起,周瑤理放棄賴床的機會,快速收拾好匆匆去廚房端了面盆就走。

這倆日小周來店裏早很多,李元玉還有些奇怪。

今天看到她手裏還端著木盆更是好奇,湊上前問她裹了什麽好東西過來。

“東家一會兒就知道了。”都到這節眼她還在賣關子。

陳繡掀開簾子走出來看見周瑤理興致沖沖地往裏沖,想說吃了沒。

話沒說出口又被她拽住轉個圈回到廚房。

“你自個兒做饊子?”陳繡還以為自己早上沒睡醒做夢呢。

周瑤理反駁,是我們一起。

李元玉擱大堂裏喊她倆出來吃飯沒人應,擼起袖子準備進後廚逮人。

她倒要看看這倆人在搞什麽名堂,連吃飯都不積極。

結果剛板起臉掀開簾子,入眼就是被抻得老長的白面團子,另一邊的陳繡接住細條仔細盤進碗裏。

再湊近看,碗裏還裝著涼油。

抻面的周瑤理告訴她,東家你要的饊子我學會了。

前期工序做完,盤好的面條待在碗裏浸油一個時辰。

等周瑤理她們備好菜回來正好可以準備下油鍋。

“在四指上纏繞五圈接頭捏合。”周瑤理按步驟教陳繡團面條。

首尾相接完的面條形成圈,兩手各占據一邊打著圈兒抻長。控制力道運用巧勁兒將面條越抻越長,越抻越細。

油鍋開始冒小泡時,用長筷撐住兩端慢慢浸入熱油又撈起,期間不忘撣開粘連住的面條使其根根分離。

等定型後拿著筷子的手一扭,平行的面條瞬間擰成麻花滑入油鍋中。不停舀起熱油澆在上面,饊子慢慢變得金黃。

有陳繡的幫忙之後明顯沒有昨日周瑤理自己做時那麽忙手忙腳,二人配合打得默契。

一盆面條搖身變成團團酥脆的油潑饊子。

“出鍋,都來嘗嘗味道!”眾人等周瑤理發話才敢上前,全部湧上前一人拿上一塊。

剛出鍋的饊子油熱滾湯,小魚被燙得齜牙咧嘴,卻還是迫不及待咬上一口。

酥!

入口就一個字。

由於面團得到充分水合時間,周瑤理今早上手的時候非常順利。

不同於上回做的粗細不均,這回根根酥脆鹹香。用手一捏,炸耳的酥響仿如在說此身分明了。

想到李元玉說過的做法,其他人還在回味口中的酥香時,周瑤理取走籃子裏的雞腿菇。

可惜了現在是冬季吃不到絲瓜,不然周瑤理還想試試東家說的鹹糊絲瓜湯。

不過用雞腿菇也不錯。

打散的雞蛋倒入油鍋,等定型時碾成碎塊盛出。邊上已經洗凈撕成小塊的雞腿菇如願以償跳入鍋中蹦噠。

倒入滾水蓋好燜煮片刻後,將雞蛋碎和冬筍塊一起丟進去。

少量面粉拌入鍋中,還有醬油、兩三粒花椒。

最後出鍋時再撒上一把捏碎的饊子。

雖然沒有絲瓜的清甜,但菌菇的鮮香也讓人無法拒絕。冬筍的嫩甜混合著有肉質感的菌菇,鹹香的饊子裹滿面糊。

鮮掉眉毛!

在快要凍僵的季節來上一碗饊子筍菇湯簡直不要太幸福。

“哈!難怪掌櫃的非要那碗絲瓜湯,我總算明白了。”周瑤理捧著充當暖手爐的湯碗,舒服地瞇上眼睛感慨。

看似是一道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面湯,對於早起出門做活的行人而言,也是冬日不可多得的行走暖爐。

“我李元玉今年做得最正確的就是留下小周當廚子。”掌櫃喝一口面糊湯就要感謝自己一次。

袁敬文路過飯館時看到周瑤理亮著眼嘴角帶笑,和飯館其他小工追逐嬉笑,跑得急了還撞上桌角,疼得眉頭緊皺。

被這幅場景逗得哭笑不得,袁敬文不知不覺中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至撞上對方的視線才慌亂挪開眼。

周瑤理抱著腿嘴裏發出嘶哈聲時,餘光瞥見門口好像站著人,轉頭才發現是袁敬文。

好在腳上的痛感慢慢散去,周瑤理走上前和他打招呼。

“袁夫子今日可有閑。”

“周姑娘別來無恙。”

前幾天書院堂測過後,學生們正式開始放冬假。他已決心參加來年春考,尋了空去書肆采買些書籍。

李元玉的飯館理書肆不遠,袁敬文回家時正好路過,才有了剛才那遭。

周瑤理幹脆邀請他進店取暖,袁敬文抵不過她的熱情,嘴上說著打擾了,提袍跟著進屋。

“呀,夫子怎的來了?”李元玉從樓上下來,打眼看見他驚得不行。

還以為是自家兒子在書院又惹禍了,快步下樓。

“繼榮不是放冬假了嗎?”周瑤理提醒她。

李元玉一拍腦袋,想起來了。

都怪她家臭小子太鬧騰了,導致她看見夫子就緊張。

“你吃飯了嗎,我給你下完面糊湯?”周瑤理想起自己說過好幾次請他吃飯都沒兌現。

正好早上做的饊子沒賣完,還剩下一些。

袁敬文連忙推卻,不料天公好似在跟他作對,飄起小雪。

周瑤理笑著說,“看來袁夫子走不了了。”

“面糊湯來咯。”剛出鍋的湯就是滾燙,碗中不斷冒熱氣。

聽聞上頭的饊子是周瑤理自己做的,袁敬文好一頓詫異。

“周姑娘果真廚藝了得。”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氣了。

在周瑤理熾熱的目光下,袁夫子舀起飄著饊子碎的面糊湯送進口,口腔瞬間被鹹香味霸占。

饊子碎也不甘示弱,在嘴裏奏樂。

瞧見對方的神情,周瑤理咧開嘴轉頭看向掌櫃的暗暗點頭。

“這位郎君想吃點什麽?”此時身後傳來小魚的聲音,周瑤理聞言轉身看去。

來人正是林嘉行。

“林,表哥你怎麽來了?”周瑤理剛起林字又咽回去,改口喊了聲表哥。

林嘉行聽到這聲表哥也有些震驚,嘴角含笑盯著她挑眉,眼裏寫滿疑惑。

表哥是?

周瑤理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湊近了從牙縫擠出聲音。

“他們都以為我跟表親住一塊。”

總不能說他是表伯吧,差輩分了。

林嘉行聞言了然點頭,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李元玉看得兩眼直楞。

她之前以為那個天天來接的郎君才是周瑤理的表哥,畢竟倆人看起來熟絡得很。

李元玉還和自家夫郎說起表兄妹倆人感情真好,特地親自接送。

沒想到表兄另有其人。

袁敬文默默從椅子上站起身行禮,他認得對方。

林嘉行也不時禮數,叉手回禮。

“上回多謝郎君出手相助。”說罷還看了眼拽住他棉裘的周瑤理,繼續說道,“瑤娘剛到此地還不熟悉,有勞公子。”

他說話的語氣著實奇怪,袁敬文聽著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轉念一想,若是同一個陌生男人和他家中姊妹多有交集,不免也會懷疑對方是否心懷不軌。

如此想來袁敬文倒把說服自己,直言只是見義勇為罷了,不必掛心。

氛圍太過尷尬,周瑤理急忙打斷。

“你怎麽有空來飯館,是家中出什麽事兒了嗎?”

林嘉行搖頭,接過文竹遞來的外袍交給她。

“銀春說你早上出門急,穿得單薄。”

早前周瑤理趕著去飯館,穿了夾棉褙子就跑。雖然裏面還穿了棉衣,但奈何方才下起雪。

銀春看著雪發愁,最後還是去尋林嘉行。

“傍晚難免溫度低些,我擔心等等把你凍壞了。”林嘉行解釋道。

摸不準這場雪要下到什麽時候,他幹脆取了裘子給周瑤理送來。誰知道剛走半程雪就停了,想想還是沒有原路返回。

“小周不厚道,竟未曾提起表兄如此俊朗。”李元玉從帳臺那走過來,笑著打趣她倆。

湊近看這倆也是般配得緊。

周瑤理轉頭打量一番林嘉行,不好意思地朝東家笑了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