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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談何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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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談何狡辯

賽後周瑤理的假期結束,又回了雲禾。但是因為要奔赴下一場比賽,做完最後幾天的活就準備啟程。

這次回來還是因著東家的緣故,應他的請求將先前那幾道菜的做法都寫下來,把關鍵細節都和老劉他們交代清楚,就連比賽做的酸魚片湯都沒放過。

東家再三保證,腌菜的配方一定會打上她的大名,周瑤理這才松口。

“周姐姐這段時間還繼續住在林家嗎?”燕娘在一旁幫忙備菜,想起周瑤理到現在房子都還沒修好。

她想要是周姐姐願意,可以來她家住幾天。

燕娘平時都和姐姐睡一屋,她姐姐上個月剛成親,空出個床位。

“不用啦,反正也沒幾天了。”周瑤理笑著拒絕,“昨兒我在家中發現了放火燒我家的歹人不小心留下的東西。”

邊上的黃蠻聽了一嘴,手中的動作放慢,豎起耳朵繼續聽墻角。

“林郎君說會住我一臂之力,住他家也方便。”說罷周瑤理還若有其事地驚呼,“可惜早上出門忘了拿,等明兒有空再去取好了。”

話音剛落,身後的黃蠻丟下刀滿臉陰沈地走出去。

燕娘被他這突然的動響嚇住,忙問怎麽了。

周瑤理瞥了眼勾起嘴角悠悠說道,“可能人有三急。”

她根本沒有找到證據,只是想試探一下黃蠻罷了。

沒想到這貨居然這麽快就自爆身份。

當晚,黃蠻悄摸從巷尾摸黑走來,本以為還得爬墻,沒想到周瑤理早上出門前居然忘鎖門了。

黃蠻只覺天助我也。

多年的老門未上油,稍微有點動靜就吱呀亂響。夜深人靜中輕微的聲響都會被放大,以免引起別人的註意,黃蠻快速鉆進門,終於打進周家。

“放哪兒了,是不是誆我。”他一邊在周瑤理家裏亂翻,一邊自言自語。

現在想起來確實不太對勁,周瑤理看起來不像那麽馬虎的人,不可能連門都不關。

但是現在察覺已經太晚。

身後傳來關門聲,黃蠻猛地一回頭就看見林嘉行的小廝舉著根粗木桿守在門口,再回頭就見林嘉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正站在臥房門口抱胸俯視他。

“終於發現我是誆你的了,那又怎樣。”周瑤理從廚房出來,手裏拿著菜刀笑得滲人。

黃蠻冷汗直冒。

不對,他剛才明明去過廚房,並未發現裏面藏了人。

周瑤理確實沒藏在廚房,而是藏在後面堆放柴火的小房子裏。柴房和廚房中間有道小門,黑夜中是發現不了的。

即使發現了也沒關系,黃蠻根本不會往那個方向想。誰會把證據放在柴房,不都鎖在櫃子裏嗎?

他轉身想跑,手剛伸向文竹,後背就被一股沈重的腳力擊中撲倒在地,爬起來就看見林嘉行已經站在他身後。

周瑤理緊接著往他屁股再踹一腳,把菜刀塞沈秋瑜手中,操起洗手臺上的抹布塞進黃蠻嘴裏,拽下麻繩三下五除二將他捆住。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周瑤理已經將人活逮並悠閑拍手清灰。

“真以為你做得很高明嗎,沒聽過百密必有一疏這話?”她踱步到他面前,在黃蠻驚恐的眼神中對著他的臉輕拍兩下。

事情還得從賽後當天開始說起。

那天縣令被大家像捆年豬一樣送往醫館,周瑤理來不及問他何時初賽,她還有多少趕路時間。

無奈之下她只好回家看看,雖然搬去林嘉行那兒的時候就把所有貴重東西都帶走了,但是家中還剩下些鍋碗瓢盆。

周瑤理想她的大鐵鍋好歹花了不少錢,就這麽丟了怪可惜的,不如送給隔壁王嬸做人情,也不算浪費。

結果剛到家門口還沒進去就發現門外的墻上有處黑跡,她分明記得之前這塊是很幹凈的。

也難怪她之前沒發現,起火那天是半夜本就黑燈瞎火的,王嬸匆匆帶她回家睡覺,第二天又在祭奠她的魚。

一來二去便沒心思去關註這些。

這回空下來心思倒敏銳不少,她想起起火當晚確實有聽見些異響,但以為是房頂的野貓弄出的動靜,便也沒多想。

即使發現腳印她還沒對應到具體是何人身上,以為是街坊鄰居搬挪東西時不小心蹭上的。

也不是沒懷疑過黃蠻,只是當時對方也來幫忙了,周瑤理自我反思不能將人想得那麽壞,世上還是好人多。

然而之前的猜想在兩天前無意聽到的對話中被完全推翻。

那日周瑤理起得晚,去酒館也晚。

因為她即將離開昌南道,東家便也沒太苛刻她的上工時間,只要能來就好。

剛走進廚房就聽見燕娘在打趣黃蠻,說他未免忒邋遢了。

“蠻哥日子過得真糙,鞋都破了還在穿。”說罷瞧見周瑤理走過來,拉過她一塊笑話黃蠻。

周瑤理聞言看過去,對面的鞋尖那確實破了,毛料都散開了。

黃蠻瞪了眼燕娘尷尬收回腳,飛快從她們身邊閃過。

這下引起周瑤理的註意,他在尷尬什麽?

總不能是對自己有意思,不好在自己面前難堪吧。

接連一天周瑤理都在暗自觀察,發現黃蠻的腳寸和她家門口墻上的腳印好像特別接近。

當天傍晚,她尋了個由頭往地上潑了水假意清掃。

其他人路過時沒註意踩得滿腳低的水漬,黃蠻也不例外。

等人不註意的時候周瑤理悄悄比劃了下,基本一致。

墻上的黑跡也這麽大。

那天晚上周瑤理回去和林嘉行商討一番,決定來個甕中捉鱉。

便有了今晚這出戲。

“瑤娘居然和如此狠毒的人共事半年之久,還好沒出什麽大事。”沈秋瑜把菜刀丟開,走到周瑤理身邊拉住她的手心有餘悸地說道。

瑜娘出現在這純屬意外,早前撞見她出門買書,聊了兩句沈秋瑜發現她今晚還打算回那間房子,死活不讚同。

周瑤理沒辦法只好將計劃說予她聽,結果沈秋瑜非要跟上。

“天色不早,兩位小姐和郎君都去歇息吧,這由我來守就行。”文竹拎著木棍拍胸部打包票。

到這時周瑤理才發現睡覺是個大問題。

她這就一張床,要麽她和瑜娘睡,要麽林嘉行和文竹睡。

但是她沒法兒和沈秋瑜同床共枕。

林嘉行會不會消失她不知道,但周瑤理自己會消失啊!

入夜後只要她睡著就會憑空消失,到時候瑜娘往身側一摸,躺得好好的活生生一人就這麽不見了,得嚇壞了。

“不用,”周瑤理擺手,逐個安排去處,“瑜娘你睡我的床,被子我離開前都有曬過,都是幹凈的。”

“林嘉行和小文你們在廚房先將就一晚,那有兩張椅子。”

“這人沖我來的,我自個兒守著便是。”周瑤理看了眼黃蠻的位置,只見對方瑟縮了一下。

她想好了,反正天一亮她閉上眼就不會消失,大不了一晚不睡就盯著這小子。

“我也陪你。”林嘉行也留下。

周瑤理沒意見,多一個人多留個心眼。

文竹還想說些什麽,被林嘉行趕進廚房,順手將門關上。

沈秋瑜也被周瑤理帶進臥房,叮囑她別擔心好好休息。

其餘人都安排好後,周瑤理抽出不知道從哪兒掏來的黑布條,把黃蠻眼睛蒙住。

她也不能保證自己撐不撐得住,萬一真忍不住睡過去回到現代,被黃蠻看見自己消失的全過程,人不得嚇死在自己屋裏。

她可不想沒把人送官,自己還莫名其妙背上條人命。

得不償失啊!

忍一晚上周瑤理手都快掐腫了,一直到天微微亮時才敢閉上眼小瞇一會兒。

等其他人都醒了之後,周瑤理隨便摸了把臉就壓著人往官府趕。

一大早的,外邊兒的登聞鼓就被人敲動,鼓聲響徹雲霄。

縣令大人前幾天把腰扭了,好不容易歇會兒又有事找上門,扶著老腰艱難走出門,跨過門檻時都能聽到腰骨嘎吱作響。

“何人鳴冤吶!”

剛跨過門檻就見林家那位言安少爺和沈家二小姐杵在門外,小廝手上還押了一人,再往旁側看,新鮮出爐的廚神入圍賽桂冠手拎鼓錘,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民女周瑤理在此擊鼓申冤,還請大人替民女主持公道。”

驚堂木響,判官入座。

“且將堂中之人口中的布塊取下。”

衙役上前抽出黃蠻口中塞得緊緊的抹布去掉,就見他迫不及待開口,為自己喊冤。

“大人一定要為小的作主,有人企圖幽禁小人!”

說罷還恨恨地剜周瑤理一眼。

縣令偏頭看向她,詢問對方所言是否真實。

周瑤理不慌不忙開口,“大人明鑒,民女昨夜發現此人在家中行鬼祟之事,疑是盜竊,便將此人捆了作罷。何來幽禁一說?”

縣令都還未開口,黃蠻便急著說話。

“我何曾偷過你東西?你憑何將我綁住。”

周瑤理笑他蠢,“既不是偷我東西,你又為何三更半夜不睡潛入我家中?”

黃蠻啞言,繼續狡辯自己路過,周瑤理隨即將他綁進屋。

“大人,小人和她無冤無仇,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縣令被他吵得頭疼,直拍驚堂木喊肅靜。等堂中安靜片刻才繼續問周瑤理,是這麽回事嗎?

周瑤理一揮袖子朝坐在上頭的縣令行禮,再挺直腰板回話。

“對方說與我無冤無仇,那我為何無故將他捆住?再者,半夜已到宵禁時刻,他為何又在街上走動,在我家門口停留?”

周瑤理再鞠一躬,語氣鏗鏘有力,“此人辯詞毫無根據實乃悖論,公堂之上胡編亂造,可見毫無悔改之意。”

“望大人明鑒,還民女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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