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洪流：“我看著我的同伴一個個老去，一個個萎縮在棺材裏。而我只能站在一旁無能為力，還TM該死地年輕。”

阿黛爾走了過來，因為激動她的身形十分不穩，步子一邁大就顯現出肢體間的不協調——那是當年手足受創的後遺癥，哪怕已經被治好，但覆健的痛苦將永遠在阿黛爾的身上留下烙印。

“你知道嗎？有多少次，我站在米拉斯提力絲的高塔上，站在維林格洛的瞭望臺前，看著腳下的花圃，默默地想象著等我老了，我會兒孫滿堂，我會白發蒼蒼，在陽光下看著孩子摘下我年輕時種下的花。”

“可是……”她緩緩褪下臉上的黑紗，十幾年如一日般白皙嬌嫩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臉：“你讓我再也不能從容地走到我的臣民裏接受他們的親吻，再也不能在沒有面紗的情況下對著自己的騎士表明身份。”

維林格洛的人都知道如今的城主已經是一個中年女人，而愛民如子的她卻鮮少在盛大的活動中露面。人們最多看到的是維林格洛的女城主那宛如少女的身材和臉上的黑紗。

“愛你的代價太過沈重，我已經面目全非，唯有滿身的疤痕還提醒著我自己曾經的模樣。”

瑟蘭迪爾看著阿黛爾終於爆發出來的模樣，那一只靈巧如彈簧片的舌頭此刻像是被無形的剪刀鉸掉。

十幾年了，從不再掩飾的防備到最後看似妥協的淡然，她就像是被巨石壓住的植物，一點點失去活力。

十幾年了，她的面容還是那麽年輕，身段還是那麽裊娜，可眼裏原本璀璨的繁星到如今只剩星星點點——像是雪山上的孤星，寒冷而莫測。她的眼睛變得幽深，時光不甘於對她的面容放手，便將歲月留在了她眼睛裏。

瑟蘭迪爾垂下眼睛，他總是不願意直面這個話題。他看見阿黛爾眼中殘留的痛與怨還有些許愛意，繞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會註意的，但是是否要選擇放棄永生，這應該由伊勒維自己決定。你，不要給他太大壓力。”

他的愛人啊，無論在外人面前如何含蓄蘊藉，在他面前永遠是那樣的直白而又天真，天真到幾近殘忍。

阿黛爾笑了笑，說：“這是自然，但結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指的是這些年來精靈王一次又一次的像巫師詢問未來的事。

未來瞬息萬變，參與者一個不經意的改變就可能在未來造成不一樣的結果。孤傲的精靈王一改他往日對巫師的態度，只為尋求一個人類的未來，然而不管他是怎麽樣去打破既定的軌跡，阿黛爾的未來也永遠只通向那一個方向。

這也是為什麽近些年來瑟蘭迪爾光顧維林格洛的次數逐年增加。

“不說這些了，阿黛爾。”瑟蘭迪爾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他掩藏在鬥篷下的手緩緩從下擡起，一只螢火蟲靜靜躺在他的手掌心，一看就知道是被捏久了，翅膀怕是被捏斷了。

瑟蘭迪爾摸了摸鼻子，這與他年紀毫不相符的動作引來了阿黛爾的輕笑。他有些嬌嗔的看了阿黛爾一眼，那完美精致到女人都難以匹敵的美貌配上瑟蘭迪爾的神態讓剛剛鬧脾氣的阿黛爾又有些臉紅。

瑟蘭迪爾退開一步，按照精靈在舞會上邀舞的方式，他向阿黛爾伸出了手：“我親愛的夫人，今日星光璀璨，明月西斜，如此良辰美景，可願隨我一同到林□□賞？”

“我的榮幸。”阿黛爾將手輕輕搭在瑟蘭迪爾的掌中，那一對一模一樣的星光白寶石戒指分別嵌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是璀璨的眼淚。

他們走在密林清淺的溪流旁，腳下是布滿青苔的巨石。瑟蘭迪爾用法術吸引來了一連串的螢火蟲，這些小東西停在他們的腳邊形成一條通往前方的路。兩人相攜走向一片由樹林圍繞的花海。

伊勒維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Ada的床上，精靈不需要睡眠，然而永生到底還是帶給了他們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這張床瑟蘭迪爾不經常使用，倒是年紀尚小的小王子每每都是在這裏留宿。

伊勒維拒絕了侍女為他穿鞋，一個人亂七八糟地理了理衣擺上的褶皺就蹬蹬蹬地向外跑去。

此時瑟蘭迪爾正站在穿衣鏡前，這一個季度新做的衣服他不是很滿意，但因為和心上人過了一個還算愉快的夜晚，銀發的王者還是勉勉強強能接受這套衣服上的花紋。嗯，下一次打聽打聽維林格洛現下流行的是什麽，那裏的人都是城主的忠實粉絲。

“Ada！”小王子興沖沖地跑到瑟蘭迪爾面前，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家親爹對他小臟手的抗拒，就像爬樹一樣去攀瑟蘭迪爾的脖子。瑟蘭迪爾看著孩子的腳快要蹬到自己的胸口就還是勉強地扶了他一把。

伊勒維眨了眨大眼睛，看著瑟蘭迪爾問道：“AdaAda，你今天有空陪我嗎？”瑟蘭迪爾下意識地就想要叫陶瑞爾或者是加裏安，就想到昨天晚上阿黛爾與自己矛盾的□□，頓時臉上有些發青。

作者有話要說：

阿呆是個好哄的妹子，但原則上的事情她會記很久，瑟大王你要加油啊，現在看文的小天使都有換男主角的念頭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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