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雨夜消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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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雨夜消失的女人
警車駛離臨江古寺時，夕陽已經沈到江面盡頭，把江水染成一片暖金。連日懸著的案子徹底落定，兇徒伏法、沈冤昭雪、文物歸庫，連車廂裏的空氣，都松快得近乎溫柔。
陳越帶著隊員押解趙山河、了塵回支隊做最終筆錄，陸沈則親自開車，送江尋先回去休整。
一路都很靜。
電臺沒開，對講機也調成靜音，只有輪胎平穩碾過路面的輕響。
江尋靠在副駕上，沒有像上次那樣睡著，只是安靜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連續幾樁大案熬下來，他臉上雖有倦意，眼神卻很清，像雨後被洗過的天空。
陸沈目視前方，開車開得極穩，速度壓得平緩，連變道都盡量不晃。他平時辦案雷厲風行、氣場迫人，可在這種只有兩個人的安靜時刻，反倒顯得有些內斂，甚至……輕微的不自在。
他習慣了指令、行動、抓捕、審訊，卻不太擅長這種什麽都不做、只是和一個在意的人共處的松弛。
“累不累？”他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半度。
“還好。”江尋收回目光，看向他，“你連續扛了這麽久，比我累。”
陸沈“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微微松了松。
被人看見疲憊，比被人誇讚厲害，更讓他心裏發暖。
車開到江尋小區樓下，穩穩停下。
天色已經擦黑，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光暈柔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車門邊。
江尋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陸沈：“上次浮屍案結束，也是你送我回來。”
陸沈一怔，隨即點頭：“記得。”
那時候他們還只是臨時搭檔，客氣、禮貌、保持距離。
不過短短幾十天，卻像一起走過了很長一段路。
“那次你說，我可以留下。”江尋輕聲笑了笑，“現在想想，幸好留下了。”
陸沈的心輕輕一跳。
他看著江尋的眼睛，燈光落在對方眼底，亮得很幹凈。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說出一句藏了很久的話。
——我也是。
幸好你留下。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收斂成一句更克制的：“隊裏需要你。”
江尋聽懂了。
他沒點破，只是眼底笑意更深了一點，淺淡、安穩、心照不宣。
“那我先上去了。”江尋推開車門，“你回去也早點休息，別熬。”
“好。”陸沈點頭，“到樓上發個消息。”
江尋“嗯”了一聲，轉身走進樓道。
陸沈沒有立刻發動車，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樓道口的燈亮起，又看著江尋那一層的窗戶慢慢亮起來。
直到手機輕輕一震，收到兩個字：
【到了。】
他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小區。
晚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一點夜的涼意。
陸沈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鼻尖，嘴角不自覺地、極淡地往上彎了一下。
他自己都沒察覺。
有些心動，就是這樣。
不激烈，不洶湧，不驚天動地。
只是在案子結束後的晚風裏，在一句平常的叮囑裏，在一盞為你亮起的燈裏，
悄悄生根，慢慢發芽。
接下來兩天，全隊進入難得的休整期。
大案告破，輿論平穩，舊案昭雪，支隊上下少了那種隨時要沖出去的緊繃，多了幾分久違的松弛。早上不再是急促的腳步聲，食堂裏能聽見閑聊，連打印機的聲音，都顯得悠閑。
陸沈依舊是最早到的那個，只是不再一進門就埋進卷宗，而是先泡了兩杯熱水。
一杯給自己，一杯放在對面辦公桌。
江尋進門的時候，看到那杯溫好的水，楞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笑，拿起喝了一口。
“謝謝。”
“順手。”陸沈語氣平淡，眼底卻微微柔和。
沒有刻意討好，沒有刻意親近，就是自然而然的習慣。
上午整理完最後的卷宗，陳越探頭進來，笑嘻嘻道：“陸隊，江顧問，下午隊裏沒安排，大家說去打球，放松一下，一起？”
陸沈看向江尋，用眼神詢問。
江尋點頭：“可以。”
陸沈這才對陳越說：“兩點，球場見。”
“好嘞！”
下午的球場陽光正好。
隊員們分成兩隊，跑跳、傳球、笑鬧，連日的疲憊在汗水裏散得幹幹凈凈。
陸沈球風利落，不花哨，卻極穩，每一次防守、傳球都精準到位。江尋不算擅長運動，卻也不怯場，跑位聰明，配合默契，偶爾和陸沈眼神一對，不用說話，就能接到最舒服的傳球。
中場休息時，大家坐在場邊喝水。
有人遞水給江尋，他剛要接，陸沈已經把一瓶擰開蓋子的遞了過去。
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江尋接過，低聲道：“謝了。”
“汗擦一下。”陸沈又遞過去一條幹凈毛巾，是他自己的，沒用過。
江尋接過，擦了擦額角的汗。
旁邊隊員看在眼裏，互相擠了擠眼，卻都識趣地沒起哄。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隊長對這位江顧問，不一樣。
不是上下級，不是普通同事，是那種連空氣都能感覺到的、安穩的在意。
休息結束，繼續上場。
江尋跑位時腳下一滑，踉蹌了一下。
陸沈幾乎是立刻就沖過去，伸手扶了他一把，穩穩托住他的胳膊。
“沒事吧？”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事，腳滑了。”江尋站穩。
陸沈沒有立刻松手，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頓了半秒，才緩緩收回：“小心點。”
“嗯。”
短短一瞬，卻足夠讓兩人心頭都輕輕一顫。
休整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傍晚六點十分，天色陰沈，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越下越急，很快籠罩整座江城。
陸沈的手機，在這一刻尖銳響起。
緊急專線。
所有人的笑容瞬間收起。
陸沈接起，臉色一點點沈下來：“位置發給我，立刻封鎖現場，通知技術組、法醫組全部出動。”
掛了電話，他看向江尋，語氣冷靜：“走。”
江尋已經拿起外套，沒有多問一個字，跟上他的腳步。
車上，陸沈簡單說明情況：“城郊水岸星城小區，有人報案，妻子在家中離奇失蹤。最後出現時間是昨晚十點，現場有打鬥痕跡，有血跡，沒有強行闖入痕跡，小區監控全線故障，雨夜，幾乎零痕跡。”
江尋眉頭微蹙：“雨夜、監控故障、熟人環境、失蹤帶血——不是離家，是被帶走，或已經出事。”
“報案人是她丈夫，叫許明遠，聲稱昨晚吵架，妻子一氣之下出門，再也沒回來。”陸沈眼神銳利，“但家裏有明顯清理痕跡，他在撒謊。”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不停擺動。
車燈穿透雨幕，照亮前方漆黑的路。
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再次繃緊。
陸沈單手開車，另一只手不自覺地，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江尋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別趕，安全第一。”
陸沈動作一頓，側頭看他，眼神在雨幕裏顯得格外穩：“有你在，慢一點也來得及。”
一句話，輕得像雨絲，卻重得落進心底。
車子駛入水岸星城。
警戒線拉起，警燈在雨夜裏閃爍。
一棟普通居民樓，樓道昏暗，雨水順著墻壁往下流，像一道暗色的血痕。
報案人許明遠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神情慌張，渾身濕透，看上去悲痛又無助。
可陸沈和江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一句判斷：
這個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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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駛離臨江古寺時，夕陽已經沈到江面盡頭，把江水染成一片暖金。連日懸著的案子徹底落定，兇徒伏法、沈冤昭雪、文物歸庫，連車廂裏的空氣，都松快得近乎溫柔。
陳越帶著隊員押解趙山河、了塵回支隊做最終筆錄，陸沈則親自開車，送江尋先回去休整。
一路都很靜。
電臺沒開，對講機也調成靜音，只有輪胎平穩碾過路面的輕響。
江尋靠在副駕上，沒有像上次那樣睡著，只是安靜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連續幾樁大案熬下來，他臉上雖有倦意，眼神卻很清，像雨後被洗過的天空。
陸沈目視前方，開車開得極穩，速度壓得平緩，連變道都盡量不晃。他平時辦案雷厲風行、氣場迫人，可在這種只有兩個人的安靜時刻，反倒顯得有些內斂，甚至……輕微的不自在。
他習慣了指令、行動、抓捕、審訊，卻不太擅長這種什麽都不做、只是和一個在意的人共處的松弛。
“累不累？”他先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半度。
“還好。”江尋收回目光，看向他，“你連續扛了這麽久，比我累。”
陸沈“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卻微微松了松。
被人看見疲憊，比被人誇讚厲害，更讓他心裏發暖。
車開到江尋小區樓下，穩穩停下。
天色已經擦黑，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光暈柔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車門邊。
江尋解開安全帶，卻沒立刻下車，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陸沈：“上次浮屍案結束，也是你送我回來。”
陸沈一怔，隨即點頭：“記得。”
那時候他們還只是臨時搭檔，客氣、禮貌、保持距離。
不過短短幾十天，卻像一起走過了很長一段路。
“那次你說，我可以留下。”江尋輕聲笑了笑，“現在想想，幸好留下了。”
陸沈的心輕輕一跳。
他看著江尋的眼睛，燈光落在對方眼底，亮得很幹凈。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說出一句藏了很久的話。
——我也是。
幸好你留下。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收斂成一句更克制的：“隊裏需要你。”
江尋聽懂了。
他沒點破，只是眼底笑意更深了一點，淺淡、安穩、心照不宣。
“那我先上去了。”江尋推開車門，“你回去也早點休息，別熬。”
“好。”陸沈點頭，“到樓上發個消息。”
江尋“嗯”了一聲，轉身走進樓道。
陸沈沒有立刻發動車，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樓道口的燈亮起，又看著江尋那一層的窗戶慢慢亮起來。
直到手機輕輕一震，收到兩個字：
【到了。】
他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小區。
晚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一點夜的涼意。
陸沈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鼻尖，嘴角不自覺地、極淡地往上彎了一下。
他自己都沒察覺。
有些心動，就是這樣。
不激烈，不洶湧，不驚天動地。
只是在案子結束後的晚風裏，在一句平常的叮囑裏，在一盞為你亮起的燈裏，
悄悄生根，慢慢發芽。
接下來兩天，全隊進入難得的休整期。
大案告破，輿論平穩，舊案昭雪，支隊上下少了那種隨時要沖出去的緊繃，多了幾分久違的松弛。早上不再是急促的腳步聲，食堂裏能聽見閑聊，連打印機的聲音，都顯得悠閑。
陸沈依舊是最早到的那個，只是不再一進門就埋進卷宗，而是先泡了兩杯熱水。
一杯給自己，一杯放在對面辦公桌。
江尋進門的時候，看到那杯溫好的水，楞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笑，拿起喝了一口。
“謝謝。”
“順手。”陸沈語氣平淡，眼底卻微微柔和。
沒有刻意討好，沒有刻意親近，就是自然而然的習慣。
上午整理完最後的卷宗，陳越探頭進來，笑嘻嘻道：“陸隊，江顧問，下午隊裏沒安排，大家說去打球，放松一下，一起？”
陸沈看向江尋，用眼神詢問。
江尋點頭：“可以。”
陸沈這才對陳越說：“兩點，球場見。”
“好嘞！”
下午的球場陽光正好。
隊員們分成兩隊，跑跳、傳球、笑鬧，連日的疲憊在汗水裏散得幹幹凈凈。
陸沈球風利落，不花哨，卻極穩，每一次防守、傳球都精準到位。江尋不算擅長運動，卻也不怯場，跑位聰明，配合默契，偶爾和陸沈眼神一對，不用說話，就能接到最舒服的傳球。
中場休息時，大家坐在場邊喝水。
有人遞水給江尋，他剛要接，陸沈已經把一瓶擰開蓋子的遞了過去。
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江尋接過，低聲道：“謝了。”
“汗擦一下。”陸沈又遞過去一條幹凈毛巾，是他自己的，沒用過。
江尋接過，擦了擦額角的汗。
旁邊隊員看在眼裏，互相擠了擠眼，卻都識趣地沒起哄。
誰都看得出來，他們隊長對這位江顧問，不一樣。
不是上下級，不是普通同事，是那種連空氣都能感覺到的、安穩的在意。
休息結束，繼續上場。
江尋跑位時腳下一滑，踉蹌了一下。
陸沈幾乎是立刻就沖過去，伸手扶了他一把，穩穩托住他的胳膊。
“沒事吧？”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事，腳滑了。”江尋站穩。
陸沈沒有立刻松手，指尖在他胳膊上輕輕頓了半秒，才緩緩收回：“小心點。”
“嗯。”
短短一瞬，卻足夠讓兩人心頭都輕輕一顫。
休整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傍晚六點十分，天色陰沈，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越下越急，很快籠罩整座江城。
陸沈的手機，在這一刻尖銳響起。
緊急專線。
所有人的笑容瞬間收起。
陸沈接起，臉色一點點沈下來：“位置發給我，立刻封鎖現場，通知技術組、法醫組全部出動。”
掛了電話，他看向江尋，語氣冷靜：“走。”
江尋已經拿起外套，沒有多問一個字，跟上他的腳步。
車上，陸沈簡單說明情況：“城郊水岸星城小區，有人報案，妻子在家中離奇失蹤。最後出現時間是昨晚十點，現場有打鬥痕跡，有血跡，沒有強行闖入痕跡，小區監控全線故障，雨夜，幾乎零痕跡。”
江尋眉頭微蹙：“雨夜、監控故障、熟人環境、失蹤帶血——不是離家，是被帶走，或已經出事。”
“報案人是她丈夫，叫許明遠，聲稱昨晚吵架，妻子一氣之下出門，再也沒回來。”陸沈眼神銳利，“但家裏有明顯清理痕跡，他在撒謊。”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不停擺動。
車燈穿透雨幕，照亮前方漆黑的路。
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再次繃緊。
陸沈單手開車，另一只手不自覺地，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江尋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別趕，安全第一。”
陸沈動作一頓，側頭看他，眼神在雨幕裏顯得格外穩：“有你在，慢一點也來得及。”
一句話，輕得像雨絲，卻重得落進心底。
車子駛入水岸星城。
警戒線拉起，警燈在雨夜裏閃爍。
一棟普通居民樓，樓道昏暗，雨水順著墻壁往下流，像一道暗色的血痕。
報案人許明遠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神情慌張，渾身濕透，看上去悲痛又無助。
可陸沈和江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一句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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