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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鄉的新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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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鄉的新生(十二)

事情解決了。

齊樂人長舒了一口氣,他熟練地擺平了躍躍欲試的荀記者,沒收了他的相機。

“這張照片不能發。”齊樂人無情道,“寧舟的事,過幾天我會自己公開,禁止對外提前爆料。”

荀記者如喪考妣!

他大叫、慘叫、哀叫:“你這是侵犯新聞自由——!”

齊樂人微笑:“誰讓你被招安了呢?”

荀記者撲倒在地,痛哭流涕:“我就不該饞審判所的編制……嗚嗚嗚嗚……”

齊樂人帶著寧舟揚長而去,造物師長舒了一口氣:老師沒叫我,得救了。

然而,還沒慶幸完,她身後就傳來了齊樂人的聲音:“喵喵,我先去買菜,你和阿爾晚上過來一起吃飯,你不是一直很想見你的‘師娘’嗎?讓他給你下廚。”

造物師像是生銹的機器一樣咯噔咯噔著扭過脖子。

危害黃昏之鄉的狂信徒、偷男人衣服的變態混蛋小偷,正用那雙藍色的眼眸平靜地註視著她,英俊到讓人不敢逼視的臉龐因為此刻的面無表情而展現出了駭人的威嚴肅穆。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那位恐怖至極的毀滅魔王。

造物師的工作,讓她比普通玩家知道更多魔界的情報。

她打造的煉晶廠,這三年來有用不完的惡魔結晶,數量多到撐起了整個黃昏之鄉,乃至東極教區的能源供應。它們全部來自於與魔界的貿易,價格低廉到難以置信。

因為這三年來,一位新生的毀滅魔王征服了大半個魔界。他所到之處,惡魔被殺得血流成河。那砍下來的惡魔頭顱,足以堆出第二條橫貫魔界的末日山脈,如果把所有結晶扔在黃昏海中,恐怕整片海域都會沸騰。

他一定是瘋了。

無數人,包括造物師都是這麽認為的。再暴虐的魔王,也會適當地采用懷柔的手段拉攏不需要動刀的對象,但這位魔王不是。

他從不談判,絕不妥協,就像他的本源一樣,他所到之處,就是整個魔界的毀滅——也許,他畢生的渴望就是如此。

但就是這樣一位傳奇,幾分鐘前還主動將手伸到了她面前,讓她給自己戴上手銬。

綿羊的溫順,人們習以為常,但是獅子的溫順,只會讓人毛骨悚然。

“老師……我……要不這頓飯……”造物師戰戰兢兢地想要推拒這頓晚餐。

寧舟突然大步來到她的面前,嚇得造物師後退了兩步。

“來吃吧,樂人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我也想和你聊聊。”寧舟邀請道。

“好……好的。”造物師老實得像一只被恐嚇過的鵪鶉。

寧舟沖她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以後對敵人不要那麽松懈。”

剛才她拷他的時候太大意了,就算他境界跌落回破殼階段,也夠對付一個只顧著生氣的造物師了。

造物師茫然地張著嘴,一些被齊樂人上課的肌肉反應出現了,她低頭認錯:“啊……哦,好。謝謝您的教導,我以後會註意的。”

寧舟滿意地走了。

造物師呆呆地看著他離去,她的老師挽著毀滅魔王的胳膊,跟他說笑了幾句,兩人肩並著肩走了。

“你還好吧?”阿爾同情地問道。

“三年來,我想過無數種我師母的人設,但我怎麽也沒想過是這樣的……”造物師喃喃著說道,臉上流下了兩行熱淚,“太威嚴了,我好害怕。”

阿爾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有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

造物師惡向膽邊生:“你早點告訴我,就不會有這出了,這都是誰的錯啊?!”

於是,還未散去的執行官們目睹了一場情侶“家暴”,他們尊敬的酷哥阿爾先生抱頭鼠竄,邊跑邊求饒,不是為自己求饒,是為自己即將被拆掉的高達求饒。

他倆身後還跟了一個荀記者,他拿出了拍世紀名畫的激情,追拍審判所情侶打架。

報道正經新聞我唯唯諾諾,報道八卦新聞我重拳出擊!

荀記者,絕不認輸!

………………

晚餐時間,造物師帶上阿爾,抱著禮物,戰戰兢兢地敲開了老師家的門。

開門的是齊樂人,他笑盈盈地接過禮物,將兩人迎了進去:“先坐會兒,寧舟在做飯。”

造物師:“……”

阿爾:“……”

毀滅魔王給我下廚,這是什麽排面?竟有一絲絲害怕。

造物師惴惴不安地坐在餐廳,偷覷廚房裏的動靜,她看見寧舟系了一條不太合身的圍裙,拿著菜刀在砧板上殺魚。

這位恐怖的魔王陛下,似乎有一些砍頭的愛好,他想也不想地就剁了魚頭,不假思索的操作,行雲流水的熟練,讓人不得不思考他到底砍了多少次,這完全是肌肉記憶了!

但這絕對不是正確的殺魚方式,造物師心想。

顯然,她的老師也發現了這一點。

齊樂人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沖進廚房指導:“不能砍頭,魚不是惡魔,不能這麽殺的。你把魚肚剖來,內臟挖掉就好了。”

寧舟沈默了幾秒:“忘了,順手了。”

齊樂人不由擔心:“你這幾年是不是沒做過飯?”廚藝還好嗎?

寧舟:“煮過天空水母。”

齊樂人:“……這個不算做飯,算熬藥。”

寧舟:“?”

齊樂人:“太難吃的食物只能被歸入藥材類。”

造物師忍不住了,她站了起來:“老師,寧舟先生,要不我來做飯吧?”

阿爾一臉被騙的表情——你不是說自己不會做飯嗎?

造物師坦然雙標——是選擇性的不會做飯,意思是對男朋友:不會做耶;對老師:我會!

齊樂人從廚房回過頭:“不用,哪能讓客人做飯啊,今天一定讓你們吃到寧舟的手藝……寧舟,把蔬菜給我,我去洗,待會兒你來炒菜。”

阿爾:“……”

他合理懷疑這家夥只是想秀。

就像三年前他在審判所食堂被這兩人秀得狗糧吃飽一樣。他這輩子都不知道寧舟先生還有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能力,瞧瞧他都說過些什麽:齊樂人讓他趕緊吃飯,還問他難道光看著他就能吃飽嗎?

寧舟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個字:能。

他的回答或許是誠實的、發自真心的,但那一刻,阿爾覺得尊敬的寧舟先生不再值得尊敬了。

因為他失智了。

齊樂人的打算很好,大家一起吃一頓,一邊吃一邊聊,重點介紹造物師和寧舟認識,大家輕松愉快地聊點日常,給寧舟一種回家的感覺。

但是,幸運E永遠不配擁有完美的計劃。

大門再一次被敲響了,這一次來人沒有規規矩矩地等他開門,而是直接破門而入。

幻術師拽著司凜突擊來訪。

幻術師:“齊樂人!你剛才跑什麽跑?快讓我進去拿衣服!”

齊樂人冷汗涔涔,完蛋,幻術師追到家裏來了,這下可怎麽辦?

早死早超生,要不現在就坦白吧?

齊樂人眼一閉心一橫,認命地從廚房裏鉆了出來:“其實……”

幻術師氣勢洶洶地進來,見到坐在餐桌上的阿爾和造物師,他楞了一下:“要吃飯啦?正好,我還沒吃呢,算我一個。”

幹飯在即,幻術師瞬間忘掉了自己來的目的。

司凜:“還有我。”

齊樂人:“……”

有時候,你真的想不到幻術師的腦回路。

對齊樂人來說,能晚死一會兒也是好的,於是他咽下了坦白的話,默默回到廚房:“我們現在要餵飽六個人了,還好路上多買了點菜。”

他假裝若無其事:“寧舟,我來炒菜吧,你給他們倒點水。”

寧舟被塞了一壺熱水,有些迷惑,但很領悟了:哦,外鄉人的習慣,他們很愛喝熱水。

寧舟於是離開了廚房,給大家挨個倒水。

造物師如坐針氈,反覆想要站起來,被阿爾按了下去。在場其他人都是寧舟的老熟人了,絲毫沒覺得享受毀滅魔王的倒熱水服務有什麽不對的。

同樣黑長直的司凜率先交流養護頭發的經驗:“好久不見,你頭發長了不少,保養得不錯啊。”

寧舟:“嗯。”

誰也不知道這個嗯是什麽意思,但總之就是回答了的意思。

幻術師撩了撩自己的一頭長卷發:“我們幾個都是長發啊,就差齊樂人不合群……回頭我去沙丘行宮,給他找一頂假發戴上,這樣就合群了。”

造物師:?

審判所大佬不但集體打耳洞,還集體留長發嗎?這莫非也是成為大佬的必要條件?她是不是應該讓阿爾也留長發?

寧舟:“沙丘行宮?”

他的表情略有些疑惑。

幻術師以為他不知道沙丘行宮被征用成倉庫了:“我的衣服首飾太多了,在齊樂人的沙丘行宮裏寄存著,他去魔界前我忘了拿出來了,害我最近都沒衣服穿……”

廚房中,齊樂人心中一咯噔,他一把拉開門,試圖阻止悲劇的上演。

但是,來不及了。

永遠誠實,永遠正直,永遠不懂欺騙的寧舟,已經發出了靈魂疑問:“可是沙丘行宮不是已經炸毀了嗎?”

這一刻,整個餐廳一片寂靜。

維持著開門姿勢的齊樂人,在幻術師殺人般的眼神中,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今晚我們去外面吃飯吧,我請客?”

Bong的一聲巨響,玻璃震碎了。

在附近飯後散步的居民們驚訝地發現,不遠處的一棟住宅裏透出了火光。

“壞了,著火了,趕緊報告審判所!”

“等等,那一棟我記得是齊先生的住宅?”

“那就不是普通起火了,一定是狂信徒的偷襲,快快快,趕緊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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