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莎手裏的回溯沙漏, 只是一個十分鐘沙漏。

【阿泰！阿泰！！！你別傻了！】

沙漏被翻轉的那一瞬間，所有在泰瑞莎頻道裏的死神們眼前都是一片空白, 當時光回溯, 空白隱去，畫面重現的時候，他們全部都懵了。

【等, 等等！阿泰手裏的, 是一個十分鐘沙漏沒錯？】

【……沒錯啊！我看的清清楚楚啊！】

【那怎麽會？！】

【怎麽會……回到這個時候？！】

怎麽會, 回到這個晚上呢？

這個在泰瑞莎的記憶裏很冷很冷的夜晚。

手裏的回溯沙漏已經化作了一枚金色的懷表, 分針正滴答滴答撥動著時間，泰瑞莎回過神來, 她捏緊了懷表。

只有十分鐘，回到某個時間點，她只有十分鐘來改變過去。

而在泰瑞莎的頻道裏, 已經有死神因為回溯沙漏的用法而吵起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十分鐘沙漏是這樣用的嗎？】

【不, 不是只能回溯十分鐘嗎？泰瑞莎這是什麽用法啊？】

【深切懷疑自己過去對沙漏的用法了……我到底錯過了些什麽啊！】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阿泰的用法才是對的啊……畢竟她是個老見習了……再怎麽說，見過的東西也比我們多……】

【細思恐極啊！我的天哪, 這些年我們究竟錯過了些什麽啊！】

【從我做小見習開始……我對沙漏的印象就是它可以回溯時間, 便於改正我們做任務時犯下的錯, 這種力量已經很強大了啊！所以回溯沙漏一直不好申請, 結果現在告訴我還有更加變態的用法？！結果我還一直不知道？！】

【大概是因為大家潛意識就覺得只能回溯多少時間……所以, 才一直耽誤了回溯沙漏……我哭了，原來是我們的傻耽誤了沙漏嗎？】

【以後誰說泰瑞莎傻我就跟誰急……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泰瑞莎就是老見習，可也比我們這種小年輕死神厲害得多啊……】

【大家都是被回溯沙漏的名字騙了！回溯回溯……人家是可以回溯到某個時間點的，所謂的十分鐘幾十分鐘也不是我們以為能回溯的時間，而是回到某個時間點，能停留的時間啊！！！！】

【阿泰這波操作太6了！論回溯沙漏的正確用法！】

【所以千萬不能看不起老見習啊！事實告訴我們，你老見習還是你老見習！】

【知道大家都跟我一樣傻我就滿足了……】

【前面的說些什麽話啊……抱頭痛哭！】

【那這麽說來，學院裏的煉金課上對於回溯沙漏的講解也有誤啊！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餵！】

【我記得回溯沙漏是中世紀德國著名煉金大師萊納的作品……他就是妄想利用回溯沙漏一直活下去，結果被收割了……】

【咳咳，那什麽，我就想知道，比泰瑞莎老的死神們都去哪兒了？阿泰是09級的，她知道回溯沙漏的用法，那那些更老的死神們呢？】

【死神管理局的局長約翰是嗎？還有塔斯大人呢？】

【約翰局長是10級的，塔斯大人更在後面了啊……】

【那溫妮費德老師呢？還有巴澤爾老師，他們可都是學院的老人了。】

【巴澤爾老師不清楚，不過溫妮老師是21級的……】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我都不敢叫泰瑞莎呆寶了啊……】

【別說這些了，你們說，阿泰就是有十分鐘，想要改變斯塔克夫婦的死亡，她找得到路嗎？】

【就是找到了路，救下了斯塔克……他們的名字很快還是會出現在名單上的啊，阿泰其實，根本改變不了什麽的，死亡，是人類的歸宿，也是他們最後的結局……】

【話是這麽說，不過我還是更關註呆寶能不能找到路，其他的，再說再說嘛。】

找得到路嗎？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有深度的問題。

泰瑞莎輕巧而鬼魅的身影在黑夜卻是奏響了一曲快節奏的激流練習曲，她甚至沒有時間擡頭看一眼天空，看看今晚有沒有月亮，如果有，那大概就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了。

她先找到了這條小巷，或許是印象深刻的原因，泰瑞莎竟把這條小巷的邊邊角角都記得一清二楚，不遠處傳來一道猛烈的碰撞聲，泰瑞莎瞳孔一縮，飛一樣趕了過去。

霍華德和瑪利亞因為強烈的撞擊而沒緩過神來，緊接著車門被一只手輕輕拉開，霍華德眼前一片模糊，他虛弱緩慢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陌生而冷酷的臉，霍華德心臟一顫，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你……你是誰？”

霍華德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夜裏的風颯颯吹過，想把小鉤子，勾在人的皮膚上，陰森森地冷著他們。

瑪利亞仿佛才清醒過來，她的額上還殘留著一點血漬，看著車外的人，瑪利亞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那種感覺就像被織的密密麻麻的網，逐漸鋪開了來，她伸手拉住霍華德的手，“霍華德……”

霍華德清醒一些了，他握緊瑪利亞的手，不由得苦笑，看來今天這是逃不過了啊……只來了一個人，這只說明了一件事。

背後的人覺得，只這一個人就足夠了。

足夠殺死他，還有瑪利亞，他們的目標只是他們嗎？還是還有別的？斯塔克工業？神盾局？霍華德暈暈沈沈地想，他忽然一頓，想起了車後的血清。

鉗制在他胳膊上的大手忽然一松，霍華德脫力地靠在座椅上，他轉過頭，驀的瞪大了雙眼。

泰瑞莎仔細算一算，她也很久沒有打架了，她抿著唇，小臉板的緊緊的，嚴肅而冷靜地揮出鐮刀，面前的這個人類很厲害，厲害到，他是殺了瑪利亞媽媽和霍華德叔叔的兇手！

泰瑞莎更加小心了，謹慎又冷靜地盯著對方，泰瑞莎瞥了一眼車內震驚的霍華德和瑪利亞，她抿了抿唇，小腿一發力，主動沖了過去，她沒有多少時間，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泰，泰莉？”瑪利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泰瑞莎嗎？是，是那個喜歡被人抱著，呆呆萌萌的小女孩嗎？

“是泰瑞莎，”霍華德確認，他並不是第一次見泰瑞莎這樣的裝扮。

“怎麽會？！”瑪利亞眼前一片眩暈，“這是……怎麽回事？”

“泰瑞莎是來救我們的，”霍華德深吸一口氣，他是看清了局勢的。

“這我知道，可是泰莉，泰莉她還是個孩子啊，”瑪利亞輕微晃了晃腦袋，“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泰瑞莎，她可是美國隊長的妹妹啊，”霍華德想起了好友，有些驕傲地揚起嘴角，聽見了瑪利亞後面的一句話，他的眸色沈了下來，他松開手，裏面是一個粉紅色的卡通手表，那是剛才泰瑞莎丟給他的。

“聯系妮妮。”這是泰瑞莎說的，說完後就沖了過去。

霍華德一直不希望托尼牽扯進來，他原本是打算聯系神盾局的人，可是一想到自己遇見的刺殺，而神盾局重只有少數高層是知道自己行程的……霍華德猶豫了。

泰瑞莎是處於下風的，她年紀小，力量也沒有殺手強，能拖著已經很吃力了，霍華德擔心，托尼來了，或許又是一條命。

可是……

泰瑞莎被狠狠甩到一邊地上，嘴角滲出一血來，但她又很快爬了起來，像個小炮彈一樣朝著對方沖去，泰瑞莎舉起了鐮刀，漆黑的瞳孔中驀然爆發出一股狠意。

霍華德不再有猶豫，他撥通了托尼的手機。

天上森冷的青白天狼星睥睨著大地，星貌森嚴而攝人，泰瑞莎的眼睛裏仿佛有一團晴光熊熊的火，燒的她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這是一個很強的對手，泰瑞莎腦海中的弦緊繃到了極限，她一直都是一個好戰分子，身體裏的血液逐漸升溫沸騰，泰瑞莎仿佛能聽見火山裏熔漿的冒泡聲，那是什麽，在深處蠢蠢欲動，是信念，她不可以輸的，不可以輸，不可以輸！

【是，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麽覺得，這樣的阿泰，好像只狼崽子啊……】

【嚴重和外表不符！】

【你們不覺得，阿泰一旦打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我總感覺毛毛的……】

【+1，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泰瑞莎這興奮勁兒……我怎麽覺得老熟悉了啊？】

【……你怕是畢業太久，忘記巴澤爾老師了啊……簡直如出一轍啊！這種完全不怕疼不怕死不管不顧沖上去的勁頭，實在是太可怕了。】

【誰能告訴我……阿泰還剩多少時間？我心就揪緊了啊！】

【才來的，你們大概不知道，泰瑞莎現在可火了，跟回溯沙漏一起飄紅的！】

【火不火這個另說，我現在只關心泰瑞莎這後邊兒怎麽發展……】

泰瑞莎眼前一片恍惚，她的動作仿佛都成了身體的本能，變得敏捷而不假思索，泰瑞莎的耳邊仿佛響起了另一個聲音，蠱惑又勾人的在說。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泰瑞莎不止哪裏來的力量跳上了對方的肩頭，她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鐮刀，茫然的眼睛忽然又了一絲焦距，她猛地劈了下去。

一把劈暈了對方。

【哇！泰瑞莎居然贏了誒！】

【我們呆寶真是太厲害了！】

【……拜托，她是個死神誒！難不成還能輸給一個人類？】

【別小看人類好，前面的一看就是新來的，肯定是沒見過托尼！不說托尼，克拉拉知道嗎？史蒂夫了解一下，對，對，霍華德都還在那兒呢！】

泰瑞莎跌跌撞撞了兩步，她收起鐮刀，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腦袋。

唔，有點暈啊呆寶……

泰瑞莎摸出懷表看了一眼，還有三分鐘。

她翻出了羊皮紙展開，上面霍華德和瑪利亞的名字顏色只是稍稍淡去，並沒有完全消失，也就是說，他們還是逃不過死亡，哪怕活下來了，也依舊逃不開死神的追捕。

【對，這就很現實了啊，所以阿泰啊……】

【等等！等等！泰瑞莎，你手裏的是什麽？！】

頻道裏的死神都瘋球了，他們看見了什麽？！泰瑞莎，不知道從鬥篷的哪個兜兜裏摸出了一枚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印章，往死亡名單上，斯塔克夫婦的名字上一蓋。

他們的名字並沒有在死亡名單上消失，只是在名字上多了兩個詞。

death immunity

死亡豁免權。

【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麽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來沒見過這什麽！什麽啊！】

【你沒見過……我好像，依稀聽說過啊……豁免印章！】

【這是什麽神仙操作啊！是我們誕生的地方不一樣嗎？為什麽我們跟阿泰不像一個位面的死神啊？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我覺得我愛不起阿泰了！哇~~~從現在起我就是檸檬精了！】

【被豁免印章蓋過的名字，可以得到死亡豁免權，也就是說，斯塔克夫婦……哪怕活下來了，也不會被列為特級人物，不會被死神追捕，他們的死亡，將會是人類最想要的……】

【壽終正寢系列啊啊啊啊啊！土撥鼠尖叫啊！】

【是我太年輕了嗎？這麽沒有見識！我覺得我才不是一個合格的死神啊！所以說，到底有什麽資格去嘲笑別人啊……】

【等等等等！就算這個豁免印章是真的，泰瑞莎是怎麽有的？！這種東西，是一個留級許多次的見習生能有的嗎？】

【正解啊！豁免印章，這種還有很多死神根本都不知道的存在……可不是積分兌換能來的啊！】

【所以碧翠絲要不要出來解釋一下？】

【我jio得可能碧翠絲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泰瑞莎走到霍華德和瑪利亞的面前，拉過他們的手，“要印哪裏？”泰瑞莎眨巴眨巴眼睛，他之前也給喬納森蓋了一個，印在手臂內側，歪歪扭扭的，當時場面比較混亂，頻道裏的死神們也沒註意到泰瑞莎的小動作。

“這是什麽？”霍華德狐疑地看著泰瑞莎手裏的印章，總覺得這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東西。他可不認為，泰瑞莎在敲暈殺手後會輕飄飄地隨便拿個東西出來玩。

“唔，”泰瑞莎撓撓後腦勺，“必須蓋的，叔叔乖！”

霍華德一哽，這不是乖不乖的問題！

瑪利亞笑了笑，她撫著心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裏的憋悶感少了許多，整個人輕快了些，也許是危機暫時解除的關系，她並沒有多想。

瑪利亞伸出手去，“我先蓋，我想，我也必須蓋的，對嗎？”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溫柔睿智的光芒，更多的，是對泰瑞莎的信任。

“嗯。”泰瑞莎點點頭，她拉著瑪利亞的手腕，小心翼翼印在了她的手腕內側。“會不見的，”她說，但如果有死神想要動手的話，就會在了。

“謝謝泰莉。”瑪利亞摸了摸泰瑞莎的小臉，“辛苦你了，”女人總是更加敏感一些，瑪利亞能察覺到一些微妙的不對勁。

“蓋蓋！”霍華德也撩起袖子，示意泰瑞莎。

泰瑞莎也給他蓋了一個，“好了。”

她看了懷表一眼，還有一分鐘，“呆寶要走了，”她睫毛顫了顫，“要小心，小心的，是謀殺，所以，唔，沒有妮妮，妮妮要小心……”

泰瑞莎太著急了，說話也沒說得很清楚，她揪著霍華德的衣服，認真嚴肅地叮囑道，“妮妮沒有的，要小心。”托尼沒有死亡豁免權，所以要更小心。

“我知道，我們知道的，你小孩子就別操心這個了，”霍華德的臉色沈了下來，他也知道這是一場謀殺，以後的日子裏，恐怕要重新安排了啊。

時針與分針哢嚓一聲重合在了一起，十分鐘結束，泰瑞莎手裏的金色懷表驀的一點一點化作金光沙礫從她的指縫中漏下。

頻道裏的死神們已經是一臉麻木地看著空白的頁面了，在泰瑞莎的頻道裏，似乎沒有什麽是不會發生的……

“泰莉？你怎麽在我的房間？”托尼推開門就看見了泰瑞莎，他狐疑地看了豆丁一眼，“你該不會是才回來爬錯窗了？”

泰瑞莎靜靜地註視著托尼，“唔……妮妮？”

“怎麽了？”托尼走到泰瑞莎面前蹲下，“還在擔心爸爸和媽媽嗎？放心，他們現在很安全，電視上的新聞你就別理會了，都是假的，”他拍了拍泰瑞莎的腦袋。

昨天晚上他接到霍華德的電話後就緊急趕了過去，將車禍現場偽裝好後回來跟霍華德好好商量了一下未來的打算。

霍華德說了，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總算又有時間又有機會，打算帶著瑪利亞去實驗室以外的地方好好轉轉，因為曾經那樣接近過死亡，所以才明白什麽才是最珍貴的。

至於托尼，霍華德交代了幾句，就將斯塔克工業瀟灑地丟給了自家兒子，於是托尼立馬成了貨真價實的億萬富豪，對於這件事，托尼雖然很不情願，但是為了父母的安全，不得不接下這個擔子，就是為了媽媽，他也會放老爸的。

斯塔克夫婦死亡，由年僅二十一歲的托尼·斯塔克接手斯塔克工業集團的新聞在第二天就登了出來，托尼行事一向張揚，他和霍華德單拎出來都是一個新聞頭條，所以光是今天一天，關於斯塔克的新聞就多得數不過來，追悼霍華德的，質疑托尼能否撐起斯塔克工業的，還有許多，或許在短時間內，這一波新聞熱都不會退去。

托尼並不知道泰瑞莎有參與這件事，他今天一天都很忙，幸好昨晚上和霍華德徹夜長談熬了夜，否則憔悴的臉色只能靠化妝了，忙到今晚回家才恍然想起差不多一天都沒見到泰瑞莎了，沒想到一回房間就見著了豆丁。

“嗯，”泰瑞莎點點頭。

“噢，對了，”托尼似乎才想起什麽似的，他敲了敲泰瑞莎的腦袋，瞇起眼睛，“你是不是偷偷告我的狀了？”

“唔？”泰瑞莎抱著腦袋，“呆寶沒有。”她搖頭，不認。

“是嘛？”托尼雙手抱胸，懷疑地瞥了豆丁一眼，小聲嘀咕道，“那為什麽霍華德和瑪利亞囑咐我要對你好點啊？難道我平時對你不夠好嗎？”最重要的是，不止霍華德，瑪利亞也千叮嚀萬囑咐的，仿佛她最愛的寶寶不是自己了呢！

他瞪著泰瑞莎，“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對你好不好？”托尼那小威脅的表情，仿佛泰瑞莎說一個不好他就又要將豆丁打屁股呢。

“好的。”泰瑞莎點頭，“妮妮對呆寶很好的。”

“哼╭(╯^╰)╮，這還差不多，”托尼伸了個懶腰，他捶了捶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肌肉，“泰莉，過來幫我捏一捏。”

泰瑞莎乖乖走了過去，擡手幫托尼捏起了肩膀。

“你說說我都對你哪兒好了？”托尼閉上眼睛，忽然就想聽聽泰瑞莎眼裏的自己是怎樣的，今天看了太多諷刺他的新聞，他就想聽聽誇他的。

“妮妮會陪呆寶玩，”泰瑞莎一邊幫托尼捏肩膀一邊回答，“還會教呆寶寫作業，妮妮很聰明，也很耐心，”

耐心這個詞，還是托尼教會泰瑞莎的，“我可沒有那份耐心，”在泰瑞莎拿著老師布置的作業找上門的時候，托尼掛在嘴邊的，可又會和泰瑞莎一起完成那份作業，所以漸漸的，泰瑞莎就明白了。

妮妮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妮妮很厲害！”打游戲總是能通過，泰瑞莎可不知道托尼在實驗室裏的那些日日夜夜，在這一點上，她非常佩服托尼。

“哎呀哎呀，沒有啦~”托尼簡直掩蓋不了自己臉上得意的小表情，他虛偽地擺擺手，“那些都不算什麽。”

他坐直了身子，將泰瑞莎拉了過來，“那你說說我對你不好的地方，我聽聽，”

泰瑞莎眨了眨眼睛，她定定地看著托尼，然後搖搖頭，語氣軟綿綿的，“沒有的，妮妮對呆寶都很好的，”

托尼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彎起，“嗯，我就知道~我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行了，回去睡覺，”托尼打了個哈欠，疲憊一點一點爬上了他的眉梢。

泰瑞莎點點頭，她歪頭想了想，從衣兜裏摸出了一枚小糖果放在托尼的手心裏，“妮妮晚安。”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啊！】

【泰瑞莎這樣做不會引起蝴蝶效應嗎？更改了歷史，於是導致一大堆的事情的改變……】

【對哦，喬納森·肯特這個時候那不就……】

【根據我的猜測是這樣的，她改變的那十分鐘裏，是斯塔克的過去和未來，與阿泰自己是沒有太大關系的，她依舊去了大都會，依舊遇見了克拉克，依舊救下了喬納森，然後回到了紐約，這是我的猜測哈。】

【應該是這樣沒錯的，我簡直服了泰瑞莎！】

【實在想不通她的豁免印章是哪裏來的！我剛才去查詢豁免印章的資料……才知道這東西可沒幾個死神能有的，有這個的都是能編進歷史裏的那種大死神啊！而且使用都是需要慎重考慮，加以衡量評判才能使用的！每一次使用都是需要登記記錄的，泰瑞莎……我真是難以想象，她是那樣的存在嗎？】

【死亡豁免權，這可不是每個死神都有的權利，泰瑞莎老是老，可她畢竟也只是個見習啊……想不明白啊。】

【死亡豁免權，簡直是人類做夢都想要的好！】

【人類做夢都想要的應該是長生不老……】

【因為不可能長生不老啊，所以死亡豁免權才彌足珍貴啊。】

頻道裏的這些討論泰瑞莎可都不知道，她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的時候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哎呀呀！”她驀的坐了起來。

塔塔去哪兒了？泰瑞莎掀開被子看了看，又轉頭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小黑狗的存在，她眨巴眨巴眼睛開始回憶，“……唔，”想起來了，和媽媽在一塊的。

泰瑞莎打了個呵欠又躺下了，她蹭了蹭毛茸茸的被子，明天要記得去找塔塔啊。

【其實，我特別好奇泰瑞莎現在的心情……她救了斯塔克夫婦，可是，這對別人來說似乎不大公平啊！】

【是這樣沒錯，但是從情理上來看……】

【死神不應該講情理的，所以泰瑞莎的試煉怎麽會還沒有中止？】

【因為時間還沒到啊~雖然最終結果我們心裏都有數了，但是，還是不妨礙看著玩玩啊~】

【其實應該立馬中止的，萬一她又做出了什麽離經叛道的事……這爛攤子還得別人去替她收。】

【別這樣好，目前呆寶也沒有闖過什麽禍啊，除了斯塔克的這件事，呆寶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完成任務啊。】

【我不是說這個，而是她開了這個頭，她徇私了！那之後她會怎麽辦？是死神不是死神，是人類也不是人類的！她之前也承認過，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合格死神的！】

【……不知道說什麽了……】

【泰瑞莎是有錯，她的錯其實要更早，錯在不應該和人類有關聯，有牽絆，是錯在這個時候，如果她是孑然一身，那麽不管面前是誰，她都能下手的。】

【其實阿泰一直就不像死神啊，我們難道有誰會去幫魂靈完成心願的嗎？】

【那是浪費時間，多收割一點魂靈或者撿漏積分翻倍啊！都是這樣想的。】

【所以我覺得，不管是人類，還是泰瑞莎，都有非常珍貴的東西。】

【如果說泰瑞莎像人類，可是死神裏也有一些壞家夥啊，就舉例，對泰瑞莎嘲笑的那些死神……和一些人類也沒什麽區別。】

【哎呀……抓心撓肝！我現在只關心呆寶，她，她是不是不想成為死神了啊？！】

如果拿這個問題來問泰瑞莎的話，她一定是睜著迷茫而空的眼睛看著你，腦門上長滿了問號，啊？什麽？

不想成為死神了嗎？

不是的，不可能啊。

呆寶想要通過試煉，成為正式死神，這是呆寶的目標！

提問：所以為什麽要救斯塔克夫婦？哦，還有喬納森·肯特

泰瑞莎：因為瑪利亞媽媽和霍華德叔叔還有爸爸都是很好的人，而且對呆寶很好很好。（審核評判完畢）

提問：以後依然會為死神事業而奮鬥嗎？

泰瑞莎：點頭，呆寶想轉正，要努力的。

提問：那，那為什麽會說出自己做不成死神的這種話？

泰瑞莎：低頭，因為，呆寶很笨。

托尼敲了敲門後直接開門後就看見了一個坐在床上生無可戀的豆丁，他稀奇地挑了挑眉，“泰莉，怎麽了？”

“呆寶……做夢了，”泰瑞莎揉揉眼睛，她的眼眶下一直都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她夢見回答了好多問題，還夢見了塔塔在追著她跑，這讓她整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這是很難得的，泰瑞莎困了後的睡眠質量非常高，也不會怎麽做夢。

“妮妮，早安。”泰瑞莎看著托尼，歪頭，“要出去？”她看見托尼穿的是西裝。

“泰莉早安，”托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帥嗎？”他其實是要去參加斯塔克集團的股東大會，雖然內心很煩躁，但是托尼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些情緒不能影響到泰瑞莎。

或許是因為，他昨天晚上，也做了一個夢。

一個不怎麽好的夢。

但很奇怪，這個夢卻讓他印象深刻。

當然了，任誰做夢夢到自己父母死了都會印象深刻的，托尼臉色陰沈下來，他夢見霍華德和瑪利亞的死亡，還夢見了……泰瑞莎，他記得他對泰瑞莎發了好大的火，記得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

還有……

他還記得，自己將泰瑞莎扔下離開的那一幕。

托尼一醒來就抹了一把臉，他堅決不承認那是自己！

但不知道為什麽會莫名有種心虛感，所以托尼今天對泰瑞莎格外的……溫柔？

要知道他平時走是不會特地告訴泰瑞莎一聲的，今天居然一大早就來看泰瑞莎了。看見小小的豆丁頭發亂七八糟的坐在床上，托尼的心忽然就落地了，特別安心的一種感覺。

“帥，”泰瑞莎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開始了海豹式的鼓掌。

“那我走了，會很快回來的，你困了就再睡一會兒，餓了就吃早餐，廚房有牛角包，”說了這麽多，托尼才發現自己越來越嘮叨了，他摸了摸鼻子。

“妮妮，呆寶今天要回家，”泰瑞莎忽然想起了在夢裏被塔納圖斯追的四處跑的自己，她也是一臉菜色。

托尼一時沒反應過來，或者說他反應不過來，“什麽家？你不是在家嗎？你已經回家了啊！”

“不是的，”泰瑞莎擺擺手，“呆寶要回家接塔塔。”

托尼臉上一片空白，“你，你怎麽背著我，在外面有了個家啊？！”

泰瑞莎歪頭，迷惘又無辜地眨眨眼睛，“唔？”妮妮在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托尼（幽怨）：你居然背著我……你你你！什麽時候的事？！

呆寶：妮妮不要我的時候。

托尼（痛哭）：……我的錯！我錯了！

克拉拉（叉腰）：按順序，你才是外邊那個呢！

史蒂夫（拉上巴基）：其實你們都晚了……

碧翠絲（亮出鐮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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