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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0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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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096章

她每多喊一聲“爸爸”,江蘺珠就多打她一下。

他們計劃在蘇城待五天, 就不再住招待所,出了火車站,直奔江家老宅。

公交車上, 江蘺珠打量著漸漸眼熟起來的街道,神情略微覆雜起來。

四年前離開蘇城時,她可沒想過會這麽快回來。她以為最早也得舉國全面開放之後。

江蘺珠又掃到窗戶玻璃倒影裏的顧明晏和江源白等人, 安全感立刻充足起來。

“不舒服嗎?”顧明晏低頭在江蘺珠耳邊低聲詢問, 火車站出來的公交比較擁擠, 他們一家都沒和別人搶位置。

顧明晏護著江蘺珠站著, 他們兒子顧容佩就交給狀態不錯的陳二爺和江源白他們。

江蘺珠仰頭看向顧明晏,彎了彎雙眸,“一點點。沒關系, 快到老宅了。”

顧明晏輕輕點點頭, 側身一步,探身把離江蘺珠較近的車窗打開一條縫隙。

火車站下來的乘客大部分都很久沒洗頭洗澡了,雖然是冬天,人多了味道還是有點大, 加上公交車本身的味道……顧明晏估計江蘺珠是悶著了。

江蘺珠悄悄呼出口氣,轉回身來,繼續靠在顧明晏身上。

又開了幾站,漸漸有了空出的位置。

江蘺珠和阮玉敏帶著顧容佩坐下來, 又兩站, 他們抵達了距離老宅最近的公交站點。

“到啦到啦,爸媽, 咱們到家啦。”江蘺珠精神振奮起來, 她看到記憶裏突然鮮明起來的巷子口。

那條路, 江源白騎著自行車送江蘺珠上下學, 後來又每天送她和阮玉敏往返於蘇城醫院和家裏。

太熟悉了,他們終於又一家人一起回來了。不,還多了好幾個重要的家人!

“是啊,終於回來了,”江源白神情裏也多了點唏噓和感慨。

故土難離不是說虛的,若沒有被下放去了農場,他們一家原該在蘇城繼續原本節奏的生活和工作。

“二爺,寶寶,明晏,這條巷子進去就是咱們家啦,”江蘺珠繼續招呼起陳二爺幾人。

“好耶,咱們到家啦!”

顧容佩活力滿滿地歡呼和蹦蹦跳起來,他人小但也幫忙背個背包,手上提著他們在火車上吃剩下的零食兜。

江蘺珠環顧一圈發現沒什麽給她提的了,就從隨身手包裏翻出早就準備好的鑰匙,她走在前頭給眾人引路和開門。

江家老宅在老城南區的胡同巷子深處,從外面看不出門道,但老宅的占地面積不小,是非常典型的蘇式建築。

普通人家自住的老宅和動輒占地百畝千畝的大園林沒得比,但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一瓦一舍,都是書香門第的老-江家幾代人共同維護和生活的地方。

江蘺珠腳步輕快地上了臺階,再把大門外的大鎖打開,不等她用力,顧明晏就幫她把兩邊的大木門推開。

老木門發出一陣“嘎吱”聲,伴隨而來是淺淺潺潺的流水聲。

“我來啦,”顧容佩歡呼地跟上來,迎面是一座完全遮擋住他視野的黑白影壁。

“寶寶,二爺,你們跟我這邊來,”江蘺珠拉住兒子的手,又對陳二爺點點頭,他們從左轉進到老宅前庭的會客廳,兩排木制座椅,有些類似新寧鄉別院會客廳的布局。

在顧容佩和陳二爺放下背包、行李等,仰著腦袋四處看時,江蘺珠走去,把會客廳裏側的腰門打開。

下午三點還算晴朗的天光斜照進來,跟著她走來的顧容佩和陳二爺瞬間眼前一亮。

半月圓的活水小湖邊半露著假山和亭子,湖面上還有已經枯黃的荷葉殘藕,水下隱約可見游魚的蹤跡。

因為是活水,這湖裏的魚兒,這些年沒人管沒人餵也活下來一些。

湖畔的兩側各種了兩棵百來年的老白玉蘭,藏於亭子和矮山後的正屋外是露出一角的一松一柏的盆景老樹。

“好漂亮呀,”顧容佩跟著江蘺珠一路看過來,到現在有種豁然開朗、眼前一亮的感覺。

“晚點外公給你講,”江源白看到顧容佩眼底湧現許多困惑,主動說一句,但現在還不是回答他問題的時刻。

“明晏,二爺,咱們把正院收拾出來住,年前我讓朋友來家裏把被褥曬過了。”

“行,時間還早,咱們這麽多人呢,”陳二爺跟著走出這道腰門,再對江源白點點頭。

隨後他們一家人從左側廊道轉過半圈小湖,又路過亭子,進到正院。

江蘺珠手上一串的鑰匙,繼續把門打開。

正院的房間最多,在江源白和阮玉敏結婚前重新裝修過,有單獨的衛生間和浴室,還有茶室和書房。

因為江源白愛琢磨廚藝,還有一個小廚房。

他們一家三口生活時,更經常在小廚房煮飯,吃飯的地點就比較隨意,天氣好就在亭子裏,天氣不好就在會客廳或茶室裏。

兩小時後,江蘺珠沒感覺自己幹多少活,他們就算把正院的衛生搞定了。

顧明晏無疑是最能幹的那個,顧容佩人小力氣卻不算小,幹活也細致,讓他幫忙擦茶幾,他果然把茶幾連帶木沙發都擦得幹幹凈凈。

不過茶幾沙發幹凈了,小容佩卻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泛紅的臉頰不知何時蹭了灰。

“寶寶真能幹!”

江蘺珠給兒子豎起大拇指,又立刻喊一句顧明晏,“明晏,快來抱你兒子去洗頭洗澡啦。”

“來了,”顧明晏擦幹手進來,打量一眼兒子就把他抱起來,他側身看向江蘺珠,叮囑道,“頭發再擦幹一些。”

“知道啦,你快去快去,”江蘺珠最早被安排去洗頭洗澡,原本草草擦了頭發就想來幫忙繼續幹活,沒想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顧容佩抱住顧明晏的脖子,小小聲地吐槽,“媽媽自己洗香香了,就嫌棄咱們爺倆啦,唉。”

江蘺珠對著兒子時,把嫌棄藏得挺好,一喊顧明晏就暴露了。

顧明晏微微揚起嘴角,隨後他把顧容佩抱到衛生間的鏡子前,讓顧容佩打量一眼自己。

“呀!”顧容佩雙眸瞪得圓溜溜,鏡子裏的他頭發一縷一縷的,臉上和額頭都有灰,還有汗水帶著灰塵留在下巴上的汙漬。

身上的藍白格子外套就更別說了,早就給蹭黑蹭臟了!

顧容佩太認真也太想把桌椅擦好,完全沒有顧及自己,顧明晏和陳二爺等人看他這般專註,也不打斷他。

顧容佩的漂亮臉蛋皺成一團,不停地揮舞起手腳,“我好臟呀,爸爸,快快快!”

所以他們這都有點“潔癖”的母子倆就別誰說誰了。

顧明晏給兒子從頭到腳洗幹凈,給他換上幹凈的衣服,才放他出衛生間去找江蘺珠,隨後顧明晏自己再打水洗了個戰鬥澡。

廚房裏陳二爺繼續燒水,在六點前所有人都洗過一遍。

江蘺珠帶著顧明晏,找到正院後側庫房裏的電閘,拉起來,再把電燈打開,意料之中地發現是有電的。

江源白找朋友幫忙晾曬被褥時,大概是讓朋友幫忙把電費等都繳好了。

家裏沒米沒油,有以前留下來的老柴燒水就不錯了,煮飯是不可能的。

他們收拾好就從正院出來,還是江蘺珠來領路,“這邊走。”

他們之前走過的湖邊廊道還有一個矮門通向側院和後院,西側院是江蘺珠住的,裏面的布局和正院大差不差。

江蘺珠在西側院和正院都有房間,隨便她喜歡在哪間睡覺。

不過現在江蘺珠不是帶陳二爺和兒子看她的院子,他們只是路過西側院,再從西側門出去,那附近有一個國營飯店,是江源白和江蘺珠的最愛之一。

“江教授,阮醫生,還有小江護士,真是你們啊?”西側門外斜對面一個拎著掃帚的老婦滿臉詫異地看著從西側門走出來的一家人。

“我看到燈亮,還想去街道辦問問,幸好沒去……”她差點兒以為老-江家進賊了。

“陳嬸,好久不見,”江源白淡淡地笑著和鄰居大雜院裏住戶之一的陳嬸打了個招呼。

江家世代都是讀書人,江老還是蘇城大學的建校前校長之一,江家在戰爭年代變賣家產,捐錢捐物,留下自己的祖宅在情理之中。

鄰居這戶變成“大雜院”前,也是一座曾經有過多年歷史的老宅。

現在原本的主人一家遠在海外,這邊就被一些單位劃來當家屬院用了。

之所以叫“大雜院”,是因為裏面的住戶比較雜,是附近好幾個單位的。

鄰居之一的“大雜院”,這些年來來去去也換了好些住戶,原本只住五六戶,到今年這個不大不小的園子裏住了近二十戶人家。

林嬸一家算是大雜院裏的老資歷住戶了。

他們這邊住得緊巴巴,自然就對江家那一片保住祖宅的人家羨慕嫉妒得不行了。

當年江源白被抓和下放,大雜院這邊的住戶“鄰居”大多是看熱鬧和解氣的想法。

甚至還有人動心思想把江家祖宅也劃來當家屬院,最後沒成,宅子在江源白判下放前,劃到了阮玉敏名下。

阮玉敏有阮老留給她的軍方關系,即便是蘇城革委會等一些大單位,也不敢打阮玉敏名下房產的主意。

阮玉敏和江蘺珠也只對她點了個頭,沒有多少寒暄的意思。

在來蘇城的火車上,江蘺珠可是把江源白被下放後鄰居們的態度提了提。

陳嬸就是那個當面嘲諷、擠兌過江蘺珠的鄰居之一,人性如此,江蘺珠有多記恨她不至於,但也不想浪費自己的表情。

阮玉敏和江源白也是如此。

陳嬸沒發覺江蘺珠一家對她的冷淡,她驚訝之後濃濃的好奇和八卦欲就起來了,緊接道,“小夥子,我記得你啊。”

“四年前你運家具過來,我還給你搭把手呢。”

陳嬸笑吟吟地看著顧明晏,也是那回經過顧明晏的自我介紹,她幫忙在大雜院和附近街坊那裏,給江蘺珠澄清了那類似嫁了二婚頭的謠言。

“你好,”顧明晏點點頭,想起來一點,這個大嬸沒經過他允許,對江蘺珠的衣櫃等又摸又看。

“嬸子,我們剛回來,先去吃飯,咱們回頭再聊,”江源白當即結束話題,把陳嬸的一堆問題堵回去。

這也是事實,若不是怕再晚國營飯店關門了,他們都不從這邊的側門走。

陳嬸聞言不好再挽留,目送江蘺珠一行人從大雜院門口路過,隨後,她也不掃地了,抓著掃帚就找大雜院裏的鄰居們八卦去了。

“隔壁老-江家回來了!”

江源白神情無奈又尷尬地看一眼身後,那嬸子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他們拐過彎來還是聽到了。

“不用理她,咱們吃飯去,”江蘺珠眉眼彎彎地轉移起話題,“我想李伯伯的芋兒雞好久了,不知今兒有沒有呢。”

江源白煮的芋兒雞也很地道很好吃,但這坐火車的一路既不方便煮飯又點不到,江蘺珠就想得厲害了。

“媽媽,我也想吃,我覺得我能吃……三碗飯!”

顧容佩下午跑跑跳跳又幹活又洗頭洗澡,現在腹內空空,覺得自己能吃許多許多呢。

“好呀,李伯伯的紅燒魚頭也不錯,會加他秘制的辣醬,就是老-江同志都沒研究出配比來呢。”

這是人李師傅的祖傳配方之一,江源白不好意思直接要配方,但每年都會讓李師傅幫忙做幾瓶。

隨著江蘺珠的講述,顧容佩滿是期待的“哇”,不時發出。

江源白也拋開那點尷尬和陳二爺說起話來。

國營飯店就在大雜院外的主街盡頭,掛了個招牌外,它從外面看起來就和江家老宅類似。

進去是游魚影壁,飯店大廳在園子前廳裏,他們人多就要一個包廂。

如今他們家裏算是四職工,在軍區吃喝還有其他門路,這回出門是把全國糧票肉票等換得足足的。

行程即將結束,他們也沒再精打細算,只要不浪費就放開讓眾人點菜。

包括江蘺珠和阮玉敏都有些餓了,人餓的時候,吃什麽都好吃,何況這間國營飯店是江蘺珠和江源白認證過的蘇城老店,少有翻車的時候。

在他們快吃完時,李師傅端著一個托盤的飯後甜品進來,“源白,阮醫生,你們可算回來了。”

“老李,我還和阿蘺說吃完就去後廚找你呢,”江源白笑著起身來迎他。

“李伯伯,”江蘺珠跟著喊一句,又給他和陳二爺等人介紹起來。

李師傅和眾人寒暄後,又招呼了一句江蘺珠,“這是阿蘺愛吃的口味,剛出來,正熱乎著呢。”

“謝謝李伯伯,”江蘺珠這就拿起一塊綠豆酥來吃,是帶點鹹味兒的低糖版綠豆酥,豆香濃郁,她吃了一塊,忍不住又吃一塊。

“二爺,寶寶,你們也吃。”

“媽媽,你給吃一口吧……”顧容佩看江蘺珠吃得這麽香,他原本覺得有點撐,現在又覺得還能吃一口。

顧容佩吃了一口,就直接吃完一整塊了。

“哈哈哈,”李師傅看江蘺珠母子一如既往地喜歡這點心,他也高興得很。

“你們哪天方便,我休息一天在家裏給你們做好吃的,我這兩年啊……”

李師傅滔滔不絕地和江源白交流起廚藝和新菜色、新點心來。

江源白饒有興趣,帶著陳二爺一起和李師傅熱聊起來,直到飯店經理來喊李師傅去炒菜了,他們才結束話題。

老宅這邊有類似陳嬸那樣擠對、嘲諷過江源白和江蘺珠的鄰居,也有李師傅這樣不時做些點心塞給江蘺珠、替江源白照看女兒的好友。

從國營飯店出來,江蘺珠和顧容佩都給塞了一包李師傅接著出爐來的紅豆酥和芙蓉酥,都是江蘺珠愛吃的甜度配比。

江蘺珠嘗一口熱乎的後,把剩下的送到顧明晏嘴邊,“好吃吧?”

“好吃,”顧明晏咬一口嘗了嘗,對上江蘺珠亮晶晶的目光,再低頭把剩下的都叼走吃完。

江蘺珠就是聞著香想吃一口,實際已經吃不下了。

江蘺珠對顧明晏的好胃口很滿意,這就又拿一塊芙蓉酥出來,自己咬一口,再給眼巴巴的兒子咬一口,剩下的繼續由顧明晏解決。

吃飽喝足後,他們就不從西側門回江宅了,而是在明亮的月光下,溜溜達達回到前正門外的大道,再穿過小巷來回家。

“爸!”

一個陌生中透著點熟悉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再接著是整個人發胖浮腫了不止一圈兒的蕭錦珠雙眸含淚,從陰影處小跑出來。

然後,蕭錦珠“撲通”一下,跪在江源白跟前,“爸爸,真的是你,你們回來了,我、我實在太高興了!”

“你……我不是你爸,”江源白第一眼沒有認出蕭錦珠,認出後,他眉頭深深蹙起,臉上得體的淺笑快速消失,語氣也冷硬起來。

“你高興與否,與我無關。”

江蘺珠眸光掃去,擡手把兩包糕點塞給顧明晏,再放開牽著兒子的手,她大步朝蕭錦珠走去。

蕭錦珠瞟一眼江蘺珠,繼續對江源白哭訴,“爸爸,你聽我說……”

“啪!”

江蘺珠面無表情地站定,然後甩了蕭錦珠一巴掌,“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說的就是你吧。”

“你不會覺得警局放你出來,你就真的無辜了吧,”江蘺珠說著又大力推搡了一下蕭錦珠,直接給她推-倒在地。

江蘺珠一把薅住蕭錦珠的頭發,再一巴掌打了個結實,“出現得很好,我想打你很久了。”

從確定是蕭錦珠把構陷江源白入獄下放的“信件”,交給了林天磊時,江蘺珠心裏就積了一叢火。

她當時就決定,此生再見蕭錦珠,見她一次,就打她一次。

法律判決不了的“懲罰”,她就只能自己來“回報”了。

蕭錦珠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下意識擡起手,又放回去,忍下了江蘺珠對她的又薅又打,繼續對江源白哭求起來,“爸爸!”

“阿蘺妹妹真的誤會我了,是我提供了證據啊!”

“啊!好疼!爸爸,我只是被利用了。爸爸,你說過會永遠愛我、保護我。你說過,我做什麽,你都會原諒我的。啊!”

江蘺珠也不算亂打蕭錦珠,她每多喊一聲“爸爸”,江蘺珠就多打她一下。

江源白走來攬回江蘺珠,抓著她的手揉了揉,再冷聲告訴蕭錦珠,“這話是給我的女兒,你不是,你的爸爸是蕭陽平,我想十年前你就知道這個事實了。”

而所謂“原諒”的話,是在蕭錦珠五歲時說的。

當時蕭錦珠偷偷帶著玩伴到書房裏,毀了一幅江太爺留下的墨寶,事後哭得慘兮兮的,在當時的江源白心裏,墨寶再珍貴也沒有親閨女重要。

蕭錦珠蹣跚地爬起來,瞪圓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來,“爸……”

“啪,”江蘺珠擡起左手甩了蕭錦珠又一巴掌,“繼續喊啊,我還沒熱身呢。”

“你、你們……”

蕭錦珠屢屢被江蘺珠打巴掌,不止臉疼,也總被打斷說話的節奏。

這會兒的月光再明亮也不是白天,蕭錦珠到這時才漸漸發覺,江源白和阮玉敏對她非同一般的冷漠和冷淡。

江源白也不怕被蕭錦珠知道,又抓回江蘺珠的手,揉了揉,才道,“知道這些年,你在蘇城為什麽找不到工作嗎?”

“為、為什麽?”蕭錦珠就是這些年憋屈得厲害,才一聽江源白回來了,晚飯也不吃,直接沖來江宅大門外守著了。

她是江源白親手帶大的,曾經父女關系那般親密無間,她不信江源白會對她置之不理。

“當然是因為我,”江源白此刻對上蕭錦珠那渾濁黯淡的目光,再不用對自己暗示什麽。

他們之間整整14年實打實的“父女情”,在蕭錦珠總是針對江蘺珠暗暗搞小動作時,在她把“信”送給林天磊時,被耗盡了。

他們之間只有還未完全化解的仇怨。

“我不打人,”更不會打女人。所以他沒有和江蘺珠這樣動手,而是在多年前用了他自己的方式“報覆”回去了。

蕭錦珠的學歷、教養是他和江家給她的,江源白有資格收回一部分。

其他地方,江源白管不著,但在蘇城裏,蕭錦珠是沒有機會靠學歷找到合適又體面的工作。

“她這麽惡毒,原來是和你學的……”蕭錦珠又羞憤又惱怒,若是早點發現江源白的態度,她就不會乖乖給江蘺珠打這麽多下了。

“啊啊啊!”蕭錦珠表情崩潰,想想過去這些年受的苦,發瘋地亂叫起來,她還寄希望於江源白能“拯救”她,卻原來他才是把她害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啊!

她還對著“罪魁禍首”下跪和哭訴,還被“罪魁禍首”的女兒毒打……

“你才惡毒呢!你又老又醜又臟……你最最最惡毒了!”顧容佩像是發怒的小獅子,沖著蕭錦珠一頓吼。

江蘺珠看到沖過來顧容佩,理智回籠,轉了轉手腕,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咱們不稀得和她吵。”

“嗯!”顧容佩勉強點點頭,再抓起江蘺珠的手,努力“呼呼”,“媽媽,以後讓我和爸爸來吧,我們力氣大!”

“咳,她是例外,大部分時候,媽媽都是靠智商解決問題。最最最聰明的寶寶不能逮著今兒學,記住了沒?”

江蘺珠可不想軟軟乖乖甜甜的兒子,跟她學了暴力傾向,那可就糟糕了。

下回得註意點兒,不能讓顧容佩再看她打蕭錦珠了。

對,蕭錦珠再來跟前礙眼,江蘺珠還會打她的。

“嗯!”顧容佩被江蘺珠的幾個“最”,誇得高興,腦袋點得順當,但在江蘺珠看不到的角度,他“惡狠狠”地瞪一眼蕭錦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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