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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0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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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092章

這叫樹倒猢猻散,也是痛打落水狗!

“哥, 我膽子小,你別嚇我……”顧明華被顧明晏這一笑弄得汗毛直豎,“盯人逮人的事兒, 我肯定義不容辭啊。”

他也是從橋觀村走出去的,對陳二爺心懷感激,大哥還是繼任村支書, 該他出力肯定不會推脫的。

“那就不說廢話了, ”顧明晏收起笑意, 面色嚴肅地交代起顧明華來。

十分鐘後, 顧明華提著半壺酒去敲隔壁的門,敲了有十分鐘李六妹才來開了門,再不久, 胡大根來到門口。

“來看我笑話?”胡大根面色不善地看著顧明華。

“大根, 我是這樣的人嗎?咱們哥倆喝喝酒。”

顧明華晃了晃手上的酒壇子,“我特意從市裏帶回來的,六塊錢一斤的汾州名酒,到底是比不了我三哥……唉, 你就說喝不喝吧,不喝我找牛蛋去。”

胡大根略帶審視的目光從顧明華手上的酒,落到顧明華努力藏起嫉妒、憤恨,裝著淡然的臉。

“陳二爺就喜歡顧老三, 誰都比不了他, ”胡大根似乎洞察了顧明華的心思,側開一步, “進來吧。”

在時近午夜的鞭炮聲中, 顧明華搖搖晃晃地回隔壁去。

顧明華一進自家院子, 身板立刻挺直起來, 他老丈人的弟弟是酒廠老師傅,他經常去老丈人家裏陪他們喝酒,雖然他喝酒上臉很快,但酒量早就鍛煉出來了。

“哥,妥當了,”顧明華找到顧明晏,對他肯定地點頭。

顧明晏擡眸看向顧明華,又問道,“還撐得住嗎?”

“當然!”顧明華眼神堅定,他和胡大根一起長大,對胡大根許多下意識的神態和動作過於熟悉了。

他不只完成了顧明晏交代給他的任務,還確認了胡大根乃至艾家對陳二爺和顧家等人的極大惡意。

留著這樣的他們在村裏,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害了自己的親人。

顧明華已經徹底轉變了心態,他不是背叛了兒時的友誼,而是要保護親人、維護正義。

顧家堂屋裏,眾人吃湯圓又吃餃子,再陸續散去回各屋去休息。

顧明晏先把江蘺珠和兒子送回東屋,“你們睡,我送二爺和爸媽回去,別等我。”

“好,”江蘺珠點點頭,讓顧明晏放心,“咱們容佩陪著我呢。”

“對噠,”顧容佩困得睜不開眼睛了,還是應了一句,“我陪媽媽……”

顧明晏俯身分別親了親江蘺珠和兒子的額頭,出來東屋就把掛在墻壁上的鬥笠和鬥篷穿戴起來。

--

守歲結束,村裏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消下來,整個村子陷入黑暗和寂靜中。

不知多久後,鵝毛大雪遮擋的視野裏,一個頭戴鬥笠、身披藤制鬥篷的魁梧背影走走停停。

他是胡大根,他原本已經走到了村口廣場通往縣城的大道上,腦袋裏不經意想起顧明華的提醒,又返回繞到了艾家門外。

對,他不能一個人把“臟活”幹了。萬一艾家過河拆橋,完全不認他的功勞,他都沒有能反制的手段。

艾家的門打開,胡大根在門口站了許久,再次離開時,他身側多了個矮壯的身影。

重新回到村口廣場外,他們一個頂著風雪往縣城方向走去,一個往村辦後的倉庫走去。

在橋觀村距離黎明縣還有五公裏的大道附近有一座矮山,山裏有一座二十多年前,由附近村民們自發籌建的烈士陵園。

近年破除舊俗後,自發來祭拜的人少了,但縣城裏的小紅兵再怎樣鬧騰,也沒人敢來這塊地方鬧。

胡大根平時是不信鬼神之說,這會兒在漆黑風雪夜,他卻要……莫名就有些疑神疑鬼起來。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爹……”胡大根話落一鐵鍬就下了地。

“怪我,就要把我兒修遠的衣冠冢挖了嗎?”陳二爺的聲音在陵園一角響起,隨後是幾束手電筒的光打在胡大根身上。

胡大根一個激靈,鐵鍬脫手,他楞楞怔怔地轉身看來,許久才看清這些黑摸-摸的人影。

的確是陳二爺,他身側是顧明晏、顧明華兄弟,還有村裏十來個二三十歲的青年,以及四個身穿警服的公安民警。

眾人蜂擁而上,當場把要毀壞烈士陵園的胡大根逮住了!

“二爺,”顧明晏扶住陳二爺的一邊手。

他和陳二爺對這段路極為熟悉,看著胡大根走去的方向立刻就猜到,再抄近道來埋伏著。

一直到胡大根動手前,顧明晏在內的許多人心底隱隱希望他沒有“喪心病狂”至此。

“我沒事,”陳二爺拍了拍顧明晏的手背,走到兒子的衣冠冢前,蹲下身摸了摸碑文,“修遠,爸爸來看你了。”

原本去隨軍前,陳二爺也打算來看看兒子,沒想到今夜以這種方式前來。

“大根,你怎麽能動這樣的心思呢?”顧明華怒瞪著驚詫驚恐過後、深深埋頭一言不發的胡大根。

“你爹病重,是二爺親自去隊辦喊了師傅開拖拉機,送你們去的縣城醫院,你娘不願意付的醫藥費,也是二爺給你們墊付的,你還了沒有?”

“你以為你最開始就能拿滿工分嗎?你怎麽能……”

顧明華捏著手,想替陳二爺揍一頓這沒心沒肺、不知感恩的胡大根。

胡大根終於擡頭,卻是用仇恨的目光看顧明華,“你套我的話……”

他記著兄弟情,放顧明華進來喝酒,顧明華卻套話,讓他今夜的行動暴露了。

艾保國讓艾秀珍指使胡大根去把陳二爺烈士兒子的墳墓挖出來,偽造成是野獸所為。

兒子的墳被挖了,陳二爺還怎麽隨顧明晏去軍區隨軍。

當然,他們要阻止陳二爺去軍區,這點手段並不夠。

艾保國還想讓胡大根去把村辦倉庫燒了,顧明彰剛接任村裏就出了這樣的意外,他這個新幹部怎麽能比得過陳二爺得人心呢。

艾保國就恨陳二爺這次推薦進行得過於快速,完全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但在兩天前的村民大會上,陳二爺自己也說了,他的推薦只有這一次,下一回陳二爺不會這麽幹了,上面的領導大致也只接受一次這樣的推薦。

總之,艾保國覺得沒有陳二爺幹預,顧明彰完全沒法和他爭。

所以,他必須讓陳二爺留下來,還得留在橋觀村接回村支書的職務。

艾保國沒想到的是,胡大根精明許多,非得他家也來人,不然他一定不幹。

艾保國稍稍猶豫就答應下來。

這大年夜,家家戶戶守夜到淩晨,後半夜基本都睡得死死的,還有風雪掩蓋蹤跡。

天時地利都來了,就差他們行動了。

卻還是暴露了……

顧明華再次被激怒,“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套什麽了我套,胡大根,你還記不記得自己以前的樣子……”

顧明華被身邊的村民青年拉住,“不用和他說什麽,浪費時間浪費心思。村裏人會記著二爺的好和恩情。”

他們村裏出了胡大根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也有更多對陳二爺發自內心感恩戴德的人。

他們這些人被顧家兄弟一喊,沒有一句廢話,就默默跟上來,看到胡大根挖烈士墳的舉動,他們心頭的憤怒不比顧明華少。

顧明晏安撫好陳二爺,就走到胡大根面前,看他一眼,就側身對公安同志們道謝,“辛苦你們了。”

幾句寒暄結束,顧明晏再看向胡大根,“大根,艾保國和他兒子很快會來牢裏會合,誰是主謀,誰是幫兇,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胡大根不敢看陳二爺的眼睛,不敢回應陳二爺,他心底還有些良知未泯。

比起他,顧明晏更忌憚指使了胡大根這樣去做的艾保國。

所以他讓顧明華帶著酒去找胡大根,讓他不管做什麽最好都捎帶上艾家人。

“你、你們都知道……是在破屋嗎?”胡大根才似恍然大悟,明白他和艾家人的計劃在哪裏出了疏漏。

他的酒量也不差,顧明華有沒有套話,他心裏清楚得很,顧明華頂多就是提醒他別那麽死心眼了,對別人多點防備之心,再就是對著他各種吐槽顧明晏。

胡大根原本就因為艾秀珍嫉恨顧明晏,他心裏覺得顧明華嫉妒顧明晏合情合理,這些話聽著順耳,也把顧明華順帶的話聽到心裏去了。

而此刻他腦袋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楚,不是顧明華,那麽他答應了艾秀珍做的事兒,最大可能還是在破屋裏暴露的。

所以……破屋捉奸根本不是什麽意外,是為了迷惑和激怒他們,促使他們更加不擇手段而策劃的。

是顧明晏,他終究還是落在了顧明晏手裏!

“這還重要嗎?”顧明晏語氣淡淡地反問,又告訴道,“這裏面是衣冠冢。”

陵園陳修遠的墓碑下,根本不是胡大根和艾保國所想的陳修遠屍骨。

這個陵園是村民們自發建起來的,為了紀念那些在抗戰和解放戰爭上屍骨無存的戰士們。

陳二爺當年只找到了兒子的遺物和疑似兒子的屍骨,再從軍方那邊求證,才真正確認了兒子的死亡。

這邊一排過去,都是衣冠冢,裏面埋著烈士們的軍服,只有中-央的紀念碑下,才是許多已經無法分辨的烈士屍骨合葬地。

顧明晏目光從陳二爺的背影收回,再看向胡大根,“知道為什麽艾保國一定要讓你來挖墳,不自己去,也不讓艾大勇去做嗎?”

“為什麽?”胡大根下意識追問一句。

顧明晏回答道,“從去年四月開始,這裏受軍方管制,是首都軍區管轄下的烈士陵園。”

不止江蘺珠為了讓陳二爺隨軍做了許多努力,對陳二爺較為了解的顧明晏,一直也在通過自己的方式解決陳二爺的後顧之憂。

把這個陵園交給村民和個人管理,都沒有交給軍方來得妥貼。

這個消息胡大根沒機會知道,艾保國作為村幹部又在隊辦和縣委裏有人脈,大致是清楚的。

所以他萬萬不敢是自己或兒子去做,而是讓女兒不惜出賣色相讓胡大根去做。

一旦被發現,追究也就追究到胡大根身上。

順便地,顧明晏又把他和艾秀珍關於“相親”的烏龍,和胡大根解釋一遍。

顧明晏忽然又問道,“半年前來村裏鬧事的兩個混子,是你幫艾秀珍找來的嗎?”

胡大根眼睛睜大,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但他下意識的驚詫讓顧明晏確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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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的村辦庫房外。

艾保國的兒子艾大勇在倉庫外搓手又搓手,“他娘的,凍死了!”

他不時點燃一根火柴看看手腕上的破表,得算著時間,等胡大根那邊差不多行動完了,他再進行。

艾大勇原本想得輕松,可沒想到大年夜的風雪這樣大,他感覺人都快凍傻過去。

一盒火柴消耗過半時,艾大勇終於等到了約定好的大致時間,再次把火柴點燃,再往左右瞄了瞄,把火柴點到門扉上。

又點燃兩根火柴也沒法燃,艾大勇掏出懷裏的一瓶烈酒,自己喝一口,一陣似痛苦似享受的表情後,他又喝一口再噴到門扉上,重新點火柴。

這回這門扉順利燃燒起來,幾十年的老庫房了,木頭門經歷風吹日曬,點起來之後就不怕熄滅了。

艾大勇還沒來得及高興,他整個人被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逮住你了!你心眼怎麽這麽壞!倉庫是全村的!裏面的糧食等到春分時發工分用的!”

在冷風中盯著艾大勇兩個多小時的顧明彰等十來青年漢子蜂擁上,將艾大勇死死地壓住,再反手給他綁牢了。

“好好的年不過,想去農場喝冷風,成全你……”顧明彰說著就把艾大勇懷裏的烈酒搶過來,這可是重要罪證!

“嗚嗚嗚,”艾大勇又驚又怕,“你們、你們……”

“給他換個褲子,凍死在半路上算誰的……”顧明彰沒想到艾大勇有膽子放火,才被逮住就嚇失-禁了。

艾大勇尿褲子後,怕是堅持不到給他送縣城警局,人就得失溫出事兒了。

關於“失溫”的醫學常識,顧明彰等人是從江蘺珠持續寄來的黑板宣傳畫樣稿,再經村裏孩子們口口相傳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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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橋觀村的中青男人,除了日常和艾家、胡大根走動比較頻繁的那十來人好好睡了一覺。

其餘人到清晨七點許,才從縣城返回,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過年不放假的公安幹事。

他們把艾保國連同他媳婦、女兒和兒媳都傳喚到警局。

隨著各家男人回去,一些還在疑惑一覺睡醒,家裏男人或兒子不見了的人家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顧老爹隱約知道兒子們幹嘛去了,五點半他就爬起來,在家門外徘徊,又不時給家裏的炕添柴。

顧老爹一看到大步走來的四個兒子們,心裏松口氣,“回來了,廚房有昨夜沒下完的餃子湯圓,想吃什麽?”

“爹,我想吃酸湯餃子!”顧明華熬夜到現在,腦袋空空,只想吃口熱乎的好好睡一覺去。

“行,你們去洗漱,我來給你們下餃子,”顧老爹點點頭,又道,“你們娘和媳婦孩子都沒醒。”

昨兒一天眾人都忙活著,幾乎沒什麽休息的時候,夜裏還守歲,包括徐香蓮在內都沒人起來。

顧明晏點點頭,回到東屋外把鬥笠和鬥篷摘下來,再輕輕推開門,果然是沒反鎖。

“明晏,你回來啦……”江蘺珠的聲音帶著點兒啞色,努力了兩下沒能爬起來。她一晚上都睡不沈,幾次聽到風雪的聲音,還都以為是顧明晏回來了。

“我們都回來了,爸爸醒得早,他在陪著二爺說話,二爺情緒還好,胡大根和艾家人都抓到縣公安局去了,接下來就是等審訊結果了。”

顧明晏滿身寒氣不好靠近江蘺珠,不過把江蘺珠關心的事兒一一都告訴她。

江蘺珠眼睛睜大,終於一鼓作氣坐起來,“真的呀!太好啦。就是辛苦你們熬這一晚上了,你脫了衣服就來睡覺嗎?我陪著你呀。”

顧明晏嘴角揚起,走到衣櫃前一邊換衣服,一邊道,“爹在給我們煮酸湯餃子,一起來吃點兒,再陪我睡個回籠覺?”

“好呀,”江蘺珠點點頭,欣然答應下來,再朝顧明晏張開手,“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要是胡大根換白天行動,她或許還能去湊個熱鬧幫點忙呢,偏偏是昨兒後半夜。

顧明晏走來親了親江蘺珠的臉頰,這就把她抱起來,“我知道。”

顧家堂屋裏,顧明晏牽著江蘺珠來吃餃子。

江蘺珠胃口一般,吃兩個餃子喝點湯,認真聽著顧明彰顧明華講述昨夜的經過。

陳二爺等人在陵園逮住要挖墳的胡大根,顧明彰帶人逮住了要縱火燒倉庫的艾大勇。

在昨夜,顧明晏參與的審訊工作裏,胡大根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艾大勇更不經事兒,被押送的路上就把“密謀”禿嚕了個幹凈,顧明彰和顧明凱差點兒沒克制住打他一頓。

顧明彰說著冷笑一聲,“艾保國還打算今兒一早就找縣委去舉報我呢。”

他對艾保國等人不再有任何同村情誼可言。從他們為了一己私利把主意打到陵園和村辦糧倉,就沒資格是橋觀村的人了。

“不會成功的,燒了倉庫也燒不到地窖裏的糧食,”江蘺珠肯定地搖頭。

艾保國和胡大根從一開始就在做無用功,那間倉庫老舊成那樣,陳二爺看在眼裏,早就做了多手準備。

艾大勇之所以那麽難點燃倉庫門,是因為這門在入夜前就潑了水,凝了一層厚厚的冰。

就算外倉庫被點燃了也只是燒了一間破屋子,地窖裏才是陳二爺花了許多心思的地方。

地窖裏的防水防火設置,還是江蘺珠找西北研究院的親哥江留鶴幫忙設計的。

這些都是艾保國不知道的,這些年陳二爺雖然肯用他,卻也在一些地方防著他。

江蘺珠看顧明晏幾人吃差不多了,也不多追問,而是拉起了顧明晏的手,“咱們睡個回籠覺去吧。”

“大哥二哥四弟,你們也都去休息吧。”

“我們會的,三弟和弟妹只管去,”顧明彰微笑地點點頭,這就繼續把湯都喝了,再抓緊時間睡一覺。

顧明彰心頭多了些緊迫感,他得趁著陳二爺還沒和顧明晏一家人走,好好和他學習學習,真幹了這村支書,他才知道這個活兒一點都不輕松。

但為了一村生計而努力的感覺,也不是地裏勞作能有的,顧明彰真心想把這個村支書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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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幾兄弟睡覺去了後,更晚醒來的婦孺村民陸續從部分知情的人裏知道了昨夜的“大事”。

到了中午,知青院那邊沒回城過年的知青也都知道了。

下午兩點許,許雲飛來顧家找顧明彰這個新村支書實名舉報艾秀珍和胡大根。

中午前後,許雲飛之外,村民們陸陸續續找顧明彰表示能提供一些證據和口供。

其中提供最多的正是昨夜沒被喊上、此前和艾家、胡大根走得比較近的那些村民。

這叫樹倒猢猻散,也是痛打落水狗!

艾保國的媳婦在村裏造謠傳謠,艾保國這兩年持續給村辦的一個小領導送禮,又在縣國營飯店請吃飯等。

艾秀珍這幾年數次在村裏針對童菲菲等幾個知青造謠和挑撥等。

其中包括她造謠童菲菲有對象的同時,勾-引胡大根變心,又勾-引了呂駿諸多維護她,同時和學校裏的男教師不清不楚等。

這些謠言基本很快平息了,但多少影響了村裏人對童菲菲的觀感。

在那個嬸子繪聲繪色地“舉報”前,顧明彰等人還都以為又是知青院內部的恩怨是非,搞出來的謠言。

童菲菲本人從來沒想過,沒什麽交集的艾秀珍私下裏會這樣厭惡和針對她。

“我真的不知道,”童菲菲面色茫然,但很快,她又道,“我堅持追究到底。”

“懸崖勒馬”的村民提供了證詞,她當然要追究下去,雖然不確定能給艾秀珍多嚴重的懲罰,但態度必須得有。

“那行,你在這邊兒等著,待會兒和我們一起去縣公安局,”顧明彰點點頭,前往縣公安局的人員裏又添加上了童菲菲。

顧家前院角落,童菲菲瞪向許雲飛,“你都沒告訴我……”

來到了顧家,許雲飛才把他私自調查的事情說出來,童菲菲這才知道去年落水的事情還有內情。

“我原本想等找到切實證據了,再告訴你,”許雲飛說著目光看向面容帶著明顯倦色的顧家幾兄弟。

“沒想到,昨夜還能有這樣大的突破……”

胡大根和艾家人都被抓起來了,他還調查什麽,當然是把已知的線索都說出來,讓更專業的人去幹了。

下午兩點半,顧明彰開著拖拉機,帶著許雲飛、童菲菲等人到縣城警局去錄口供。

有他們的“添磚加瓦”,艾家人和胡大根的罪名基本算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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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堂屋裏。

江蘺珠陪著幾個妯娌說話,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隔壁胡大根的娘李六妹一陣一陣的哭爹喊娘喊冤枉的聲音。

李六妹是村裏最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接受事實的人。

然而胖嬸已然把對胡大根的惱恨,遷怒到了李六妹身上,沒有過去的耐心給她。

胖嬸直接就道,“你想陪你兒子去農場改造,你就繼續這樣哭鬧吧。也是二爺念著你們孤兒寡母的,對你家太照顧了!才讓你們……你兒子一個快三十歲的人了!就算艾保國主使,他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事兒嗎!”

“靠哭就能減輕罪名的話,公安局外早給罪犯家屬圍起來了,隨便你鬧不鬧吧。”

若不是李六妹就住顧家隔壁,她都不想來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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