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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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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067章

“妞妞同志,你想幹嘛。”

“啊啊!”

小容佩對江蘺珠的聲音很敏感, 跟著“啊啊”叫起來,雙手歡快地拍著他的嬰兒座椅面。

“來,外公抱抱, ”江源白立刻抱起已經填飽肚子,也在嬰兒座椅裏待夠的小外孫。

江蘺珠和阮玉敏跟著來幫忙給小容佩清理吃得亂七八糟的臉蛋和手等,江蘺珠沒怎麽搭上手, 很有經驗的江源白和阮玉敏, 很快就給弄好了。

被媳婦兒無自覺冷落的顧明晏心中輕輕嘆氣, 繼續把碗筷等收拾回廚房, 又很快從廚房過來,“媽,廚房的熱水好了, 阿蘺帶你先去洗漱吧。”

他們吃飯前, 廚房的幾個大鍋裏都燒著熱水。

“好啊,”阮玉敏點頭,也就是冬天,不然這幾天幾夜的火車還真不好坐, 她是挺想好好洗個澡。

“媽,我帶你去,”江蘺珠立刻帶著阮玉敏去衛生間,把用得不錯的洗發膏和肥皂等都新開封兩份出來。

顧明晏從衛生間連通後院的門把熱水送來, 又繼續把廚房的活兒幹了。

江源白沒搶過顧明晏, 只能繼續抱小外孫了。

阮玉敏去洗頭洗澡了,江蘺珠又來側臥和顧明晏一起鋪床。

沒再詢問江源白的意見, 江蘺珠直接做主用了橘紅色的新被單被套, 又指揮顧明晏把暗紅色的兩層窗簾掛上去, 這一弄就把客臥弄得和婚房似的。

江蘺珠打量完, 很是滿意地點頭,又挑眉看向顧明晏。

“挺好的,”顧明晏能感覺到江蘺珠的心意,又忍不住低聲詢問道,“咱們呢?”

“咳,咱們一直好好的,不用這樣的儀式感,”江蘺珠略略心虛,又補償性地抓起顧明晏的手,“啾啾”親幾下,“你說呢?”

顧明晏反握住江蘺珠的手,嘴角上揚,“嗯,挺好的。”

江源白帶小外孫去書房遛達了會兒過來,打量一眼煥然一新的客臥,再是一臉明媚笑容的江蘺珠,狐貍眸微微一彎,“不錯,一看就暖和。”

“嘿嘿,”江蘺珠就知道江源白會滿意的,指了指床單上的花紋樣兒,“供銷社的春華姐說這是小海棠花,仔細看是有點兒像的。”

這裏肯定是沒法和蘇城小園林似的老宅比的,但也有屬於這裏的樂趣和新鮮。

“這花樣我和你媽都喜歡,”江源白跟著觀摩了會兒,又來撫了撫江蘺珠的頭發,“蘺寶兒,你和你媽在的地方就是咱們的家。”

江源白更惦記妻女,不會執著於蘇城老宅的事物。

“嗯,”江蘺珠有所意會地點點頭,她還想繼續勸解江源白呢。

並不需要。

江源白經歷了這一遭,更清楚地明白了什麽對他而言是最重要的,隨之的為人處世和心境也有了變化。

除了頭發和膚色,江源白身上其實看不出太多下放過的痕跡,一如既往的儒雅溫柔外,還多了些豁達通透。

江蘺珠真正放心了,“那您幫媽收拾行李吧,我和明晏去收拾一下寶寶。”

“行,要幫忙就喊我,”江源白點點頭,把小外孫還給顧明晏。

江蘺珠和顧明晏放廚房給小容佩洗澡泡澡,廚房裏的溫度比在衛生間還暖和,用水也比較方便。

近來,江蘺珠獨自給兒子洗澡,都是放廚房。

顧明晏想了想,低聲道,“我晚點就把舊衛生間收拾一下。”

他們這小院原本也有個衛生間,不過自從擴建的半室內的新衛生間後,原本的那間基本當成柴房用。

之前陸陸續續改造前後院時,還剩下一些水泥黃土等,可以給舊衛生間稍稍改造成類似新衛生間那樣。

“好啊,”江蘺珠點點頭,覺得顧明晏這個提議不錯,又忍不住關心道,“你累不累啊,其實也不著急,之後慢慢改,或找人幹也行的。”

顧明晏今兒才出任務回來,江蘺珠也是心疼他的。

“不累,”顧明晏彎眸一笑,“這點活兒我能幹得來,很快就好。”

“那寶寶給我哄睡吧,”江蘺珠伸手把擦幹穿上新睡衣的兒子抱過來,“你抓緊時間,我等你一起睡。”

“嗯,”顧明晏點了點頭,把水倒了,再把浴桶隨手洗了放前院墻角晾著,他轉去後院靠近門邊的竹棚拿材料和工具。

在他幹不久時,江源白過來一起幫忙,翁婿倆不用兩小時就把舊衛生間改造好了,主要是進行幹濕分離和增加一下墻體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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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衛生間暫時不能洗澡,但上廁所的基礎功能已經不影響使用。

他們先後去洗澡,夜裏十點半,關了客廳的大燈,分別回各自的房間睡覺。

主臥和客臥之間隔著書房,基本不會互相打擾。

床上,江蘺珠身體有些困了,但精神依舊莫名亢奮著,難以睡著。

顧明晏把一會兒抱兒子、一會兒抱他的江蘺珠固定在懷裏,“睡覺了。”

“睡不著……總感覺不真實,”江蘺珠回抱住顧明晏,煩惱地道,“啊,睡不著。”

明兒就是除夕了,多了爸媽來家裏過年,肯定很多事情,她需要早起,可偏偏這會兒她就是心裏躁動得睡不著了。

顧明晏在江蘺珠耳邊,低低地喊道,“蘺寶兒。”

“嗯?”江蘺珠下意識應了,但接著就莫名臉紅了,擡眸瞪向黑暗中隱約可見的顧明晏,“妞妞同志,你想幹嘛?”

來啊,互相傷害啊。顧明晏自己也有小名的,好吧。

顧明晏嘴角微微上揚,語調卻沒有太多變化,繼續哄道,“蘺寶兒乖,咱們睡覺了。”

黑暗中,江蘺珠無法完全分辨顧明晏的表情,但大抵聽出來他沒有笑話她這略離譜小名的意思。

且被顧明晏這樣喊,江蘺珠臉頰的熱度許久都褪不下去,因為這莫名的羞澀,她沒有再多想其餘事情,很快在顧明晏的拍撫和輕哄聲中睡著了。

顧明晏倒是煩惱地嘆了口氣,但又不舍得折騰今晚明顯沒有這方面興致和想法的江蘺珠。

翌日,江蘺珠從睡夢中醒來,床上只有她自己,顧明晏和兒子都不在,但隱約能聽到客廳有人在聊天。

江蘺珠反應了幾秒,才拋開冬天被窩的吸引力,快速爬起來換衣服。

她從衛生間繞到廚房去打水洗漱,再來客廳,阮玉敏和夏淑君在熱聊中。

“媽,伯母,早啊,你們都吃過早飯沒有?”

江蘺珠沒有睡遲,現在才七點半呢,只是今兒天氣格外晴朗,拉開窗簾,斜照的陽光落了滿屋,看起來像是不早了。

“吃了吃了,來這兒又吃你爸包的小籠包,又鮮又香,好吃得不得了。”

夏淑君笑吟吟地應道,她以前跟著賀兆川回蘇城探親時,就知道江源白廚藝挺好的,沒想七八年沒見,江源白的廚藝又進步了。

阮玉敏點點頭,又問道,“阿蘺睡得好不好?現在還早著呢。”

在蘇城時,女兒沒上學,她和江源白都是放任她睡到自然醒。前面他們吃早飯時,沒人去把江蘺珠叫起來。

“我現在身體好了,沒那麽愛睡了,”江蘺珠坐下來,靠過來抱住親媽,又蹭蹭兒子伸來的手,“您呢,怎麽不多睡會兒,坐那麽多天的火車,多累啊。”

“休息夠了,再躺著也睡不著,”阮玉敏握住江蘺珠的手,很高興這次再見後女兒拋開所有顧忌、枷鎖後,不加掩飾地親昵。

阮玉敏又主動道,“你爸想做酒糟魚,明晏帶他去供銷社挑魚去了。”

江源白早起包小籠包時,順便整理了一下廚房碗櫃和地窖裏的食材,發現了好幾包酒曲和酒糟。

江蘺珠笑吟吟地點頭,“我去蒸小籠包吃,伯母,媽,你們還吃點兒嗎?”

她之前著急來客廳瞧瞧,在廚房就顧著洗漱了,沒發現竹篾蒸籠的小籠包。

“不了,你快去吧,”夏淑君笑著搖搖頭,又幫忙江蘺珠說話,“錢主任都說了,阿蘺身體好了很多。”

江蘺珠到底還年輕,加上產後,她自己想開和來軍區後被照顧得精細,身體恢覆得比較快,沒有什麽後遺癥落下。

至於痛經,那是江蘺珠這身體從來月經開始就有。這回江蘺珠自己覺得疼得厲害,其實比起懷孕前,算好一些了。

“嗯,”阮玉敏瞧著江蘺珠如今嬰兒肥未褪的臉蛋,和這活潑敏捷的背影,略略安心下來,又看向夏淑君再次道謝,“淑君姐,這段時間真的多謝你照顧阿蘺和寶寶了。”

“咱們還要說這些客套話嗎,”夏淑君不滿地拍拍阮玉敏的手背,又笑著誇起江蘺珠來,“阿蘺多好啊,幫了我許多忙呢,之前在電話裏沒法和你細說。”

“多好的閨女兒啊,就是和我家老四差了點兒緣分……”夏淑君心裏酸溜溜的,她是沒機會有這樣愛撒嬌的女兒或兒媳了。

阮玉敏笑著誇回去,“志贏模樣端正,有能力有工作,早晚能找到好媳婦兒的。阿蘺說,志賢也回軍區來了,這多好啊。”

阮玉敏早就在電話裏知道了一些賀家的事情,也由衷為夏淑君高興。另外兩個兒子參軍在外沒辦法,剩下兩個兒子都能在身邊,總是好的。

在她們繼續熱聊時,江蘺珠蒸了小籠包端來客廳吃,又給阮玉敏和夏淑君都餵了一個。

小籠包虎口大小的一個,一口一個,偏偏又皮薄餡大、汁水豐-盈,好吃得不得了。

“啊啊,”沒被餵到的小容佩抗議地叫嚷起來,“嘛嘛嘛嘛……”

“哎喲,都會叫媽媽啦,”夏淑君少許驚喜,但很快發現小容佩只是著急了亂叫而已,並非真的懂得“ma”這個音的真正意思。

江蘺珠笑了笑,加快吃早飯的速度,再去洗漱一番,過來坐下陪聊,“寶寶應該快能學說話了。”

她此前都沒有特意去教兒子學說話,不過小家夥已經能聽懂許多話和指令了。

“寶寶,給外婆和夏奶奶拜拜,除夕快樂嘍,”江蘺珠心情好,指揮著兒子逗起外婆們來。

小容佩看一眼親媽,就拱手揮舞個不停,“啊呀呀。”

“好好好,”阮玉敏和夏淑君都被哄得很高興。

然後小容佩又接著展示了,“鼓掌”,“哭哭”,“生氣”,“大笑”等各種奇奇怪怪又可可愛愛的技能。

“真有意思,寶寶這麽聰明,是能早點兒教他說話了,”夏淑君養了四個兒子,沒有太早說話的,不過見過一些說話早的孩子。

他們說說笑笑時,顧明晏扛著兩桶魚,江源白提著兩大兜東西回來了。

“爸爸,明晏,你們回來了,”江蘺珠笑吟吟地小跑出來迎接,“小籠包可好吃了,我吃了十五個!”

江源白眉眼都柔和下來,“這麽多,蘺寶兒真棒,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爸爸今給你煮,好不好?”

被誇又被喊蘺寶兒的江蘺珠面頰緋-紅,但臉上的笑容都更明媚起來,“爸爸煮的,我都愛吃!”

“哈哈,好,那老爸就放心發揮了,”江源白又走來客廳和阮玉敏、夏淑君打招呼,“阿敏,淑君,我們回來了。”

“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夏淑君擺擺手,“我和阿敏好久沒這樣坐一起閑聊了。”

“行,”江源白乖覺地點頭,又帶著“小尾巴”江蘺珠去切了盤水果進來。

江蘺珠順路去把客廳的收音機打開來,又繼續跟著江源白身後轉悠個不停。

廚房和外院走動的父女倆不時嘻嘻哈哈,樂出動靜來。

客廳裏的夏淑君和阮玉敏聽見,都忍不住跟著笑。

“我說阿蘺一點兒都不怕老賀他們,跟著爸爸長大的就是不大一樣,”夏淑君能瞧出江蘺珠對江源白的格外親昵。

阮玉敏聞言笑了笑,“阿蘺的膽子一直都可以,比較像爺爺和外公。”

14歲的小姑娘發現自己身世有問題,能堅持報警又找對好心人幫助,從山西找回到蘇城,這極為了不起。

阮玉敏自問是做不到的,也因此對江蘺珠格外愧疚和憐惜。

“你說的是,”夏淑君點點頭,又看了看窗外,壓低聲音道,“那前養女現在怎樣了?沒有再各種找你了吧?”

林天磊確定被下放之後,賀兆川只關註江源白能不能被盡快放出的事情,對阮玉敏和江源白的前養女不太關註,夏淑君也沒法知道蕭錦珠放出警局後的事情。

按時間算,蕭錦珠已經被放出大半個月了。

阮玉敏聞言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有關註她,就算打過電話,應該都被話務員拒了。”

從知道蕭錦珠拿了江源白的一些舊信件給林天磊,她對蕭錦珠徹底從刻意拉開的冷淡,變成了厭惡。

只後悔當年她和江源白不夠狠,沒堅持讓她回老家去。不然江源白不會受這兩年的苦,女兒不用再經歷這樣大的悲慟,心性差點兒都變了。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能感覺到江蘺珠的變化,過去那兩年,獨自留在蘇城的她經歷了極致的痛苦、成長和蛻變,才重新變回了現在的活潑模樣。

而原本,她的女兒是不用受這樣的苦。

連帶的,阮玉敏對蕭錦珠和她的原生父母都比過去更為厭惡和痛恨起來。

“我瞧她著實是個能折騰的,你們可千萬不能再心軟了,”夏淑君再提起江家前養女,也是作為無話不談的好友,再提醒一下阮玉敏。

阮玉敏點頭,“我曉得的。”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來前就和師兄辦好手續了,我打算申請調來這邊的醫院。”

“等調查結果出來,源白也不打算回蘇城大學,我們想在這邊陪著阿蘺。”

她和江源白都已經錯過了女兒的前14年,現在女兒給自己挑了個軍人丈夫,時不時就得出任務在外,他們如何能放心。

她之前一直留在西南軍區,是因為計劃裏江源白不適合被安排來東南軍區附近的村寨牛棚。

離得近了,他們怕影響到女兒女婿,以及一定會照看他們的賀家。

現在江源白平反了,這些顧慮都沒有了,他們要來這邊陪著女兒一家一同生活了。

至於兒子江留鶴,從他16歲離開家,她和江源白都漸漸接受這個兒子是替國家養的,能知道他平安,在做自己熱愛的事情,就足夠了。

“這樣好啊,就該這樣,”夏淑君還對江源白的安排知道得不是太具體,賀兆川作為副師長,這段時間忙得很,他們能閑聊的時間不多。

“那是不用關註了,”夏淑君跟著就不再多提蕭錦珠了。

蕭錦珠再能折騰,也折騰不到東南軍區來,等阮玉敏調來,蕭錦珠那兒最後能聯系到她的方式,也徹底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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