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後日談】03:觸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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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後日談】03:觸碰我。
【後日談】03
季池予起初，只是想帶季遲青去看望一下莫娜婆婆。
一來，不知道是不是“雛鳥情節”的緣故，季遲青特別黏人——或者說是黏她。
就算她想讓季遲青自由活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沒過一會兒，再回頭時，就能看到自己身後綴了個很大只的小尾巴。
對方甚至沒覺得哪裏不對。
明明有本事能讓她完全察覺不到，卻偏偏很坦然地站在這裏，回看她。
如果她看得久了，季遲青還會歪歪腦袋，以為她在叫自己，然後理所當然地走向她，站到她身邊等她開口。
季池予只能心情覆雜地放棄解釋。
或許只是初來乍到，還不適應新環境，所以才會格外黏人一點……吧？
於是，她開始增加了帶季遲青一起出門的頻率。
不只是去和商人賣東西，更多的，還是帶季遲青到處去串門，跟大家都混個臉熟。
比如曾經照顧過她的莫娜婆婆。
想著莫娜婆婆那裏還養著六七個孤兒，季池予出門之前，還特意準備了一點方便儲存的食物。
她有提前征詢過季遲青的意見，畢竟這些都是他的勞動所得。
雖然在季遲青出現後，她就再也沒擔心過生存問題了，連帶著她的小破木棚子也升級換代，變成了更牢固避風的正經屋子。
季遲青對此倒是沒有任何意見，只是默許。
不管是食物，還是居住條件，他似乎都不太在意的樣子，無欲無求的，像尊該被供在臺子上的神像。
搞得季池予都有點良心不安了，覺得自己像個哄騙壓榨樸實勞動人民的萬惡資本家。
她倒是有問過季遲青，問他喜歡什麽，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季遲青卻說不知道。
聽起來更慘了。
季池予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只能有事沒事就帶季遲青出來轉轉，和人打打交道。
見的人和事多了，說不定就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了吧？
季池予對此持樂觀態度。
到了莫娜婆婆的餐廳，拎著一大籃子食物的他們，自然成了小孩眼中的超級明星。
季池予分了一把糖果給季遲青，讓他也可以逗小孩玩。
她自己則笑瞇瞇的，熟練地混入了孩子們中間，給季遲青演示該怎麽做。
這是季池予這段時間養出的新習慣，也是二人的默契。
小孩子最會看人下菜碟，立馬就黏過來撒嬌。
有的想討零食吃，有的要聽故事，還有小女孩撲在季池予膝頭，纏著要她給自己梳頭發。
季池予輕松拿捏住這群小孩。
只是當她替那個小女孩編好辮子之後，擡頭時，視線不經意與季遲青對上。
——或者說，季遲青一直都在看她。
她剛才分給季遲青的糖果，一顆也沒少，還是那樣完完整整地躺在他的手心裏。
季遲青只是一眼不錯地看著她。
似乎是初學者的緣故，季遲青總是喜歡默不作聲地觀察她，謹慎又仔細。
觀察她的進食習慣，觀察她的動作，觀察她的表情。
季遲青好奇她的一切反應。
如同在試圖理解某種超出常識的奇異存在，又無法克制想要靠近的欲.望。
但這一次，明明少年仍然是那張靜如止水的冷淡表情，季池予卻莫名覺得……他好像有點失落？
因為季遲青不喜歡說話，季池予現在自詡還挺擅長解讀他的表情了。
比如，季遲青一開始不習慣被誇獎，但這段時間被她誇習慣了，最近在做好事情之後，就會露出那種“在等待誇獎”的認真表情。
配合那張漂亮的臉，這個表情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仿佛有一圈加粗加大、冒著金光的箭頭指著季遲青，在跟她催促：誇他！你倒是快點誇他啊！
而現在，那些箭頭變成了：摸摸他！快摸！
季池予清了清嗓子，跟小孩子們打了個暗號，然後起身走到季遲青身邊。
當然，摸是不能摸的。
又不是真的小貓。
她笑著問：“那群小貪吃鬼，我的糖果都被他們分完了。你要不要一起來試試？”
季池予以為，對方是在因為這個失落。
可季遲青卻忽然問她：“為什麽？”
這話也問得沒頭沒尾的，季池予第一下沒聽懂。
但隨後，她發現季遲青挪開視線，看向了她的身後——
更準確的說，是那群孩子們。
“為什麽要觸碰他們？他們沒有做出任何值得獎賞的成績，反而在要你執行他們的要求。還是說，你從剛才的行為中得到了愉快？”
季遲青不理解。
他看向那些脆弱的、毫無用處的人類幼崽，目光審視，仔細思考他們到底是從哪裏取悅了她。
“你喜歡給人講故事？喜歡替人梳頭？”
季池予：“……啊？”
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後，季遲青卻愈發不理解。
“那為什麽不可以是我？”他又追問。
季遲青上前一步。
二人之間的距離被縮短，少年微微蹙起眉，神色有些困惑，但很快就轉為了帶著些執拗意味的認真。
“如果你喜歡給人講故事、喜歡替人梳頭，我也可以做到。”
季遲青低下頭，將自己像綢緞一樣的柔軟黑發，送到了季池予擡起手就能碰到的高度。
他說：“不要選擇他們。觸碰我。”
季池予：“……”雖然但是，明明就是撒個嬌的事，為什麽能說的這麽少兒不宜啊！她可沒有那種有錢人的變.態嗜好！
沒想到看走眼了。
原來不是流浪街頭的名貴品種貓，是小狗，還是特別護食的那種。
季池予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準備也摸摸頭。
可這一次，她尚未真正觸碰到對方，季遲青就像是嫌她動作太慢似的，主動先側過臉，將臉頰貼上了她的手。
呼吸和唇瓣柔軟的觸感，一同落於她的掌心。
仿佛是能隨她支配、任她掌控的事物。
季池予下意識蜷縮起指尖。
恰好莫娜婆婆從後廚那邊探出頭喊她，她敷衍地梳了梳季遲青的頭發，就快步跑過去幫忙。
季遲青沒有阻止。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他都很好滿足，在季池予的面前也很乖、很聽話。
他只是跟著走了幾步，換了個地方待著，確保季池予一直保持在自己視線範圍內，就恢覆了安靜的待機狀態。
直到有小孩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季遲青才分了個眼神過去。
是剛才那個被季池予梳頭的小女孩。
季遲青看了眼她被編好的辮子，若有所思。
他決定開始把頭發留長。
之前在實驗室，研究員一直都會為他修剪頭發，只為確保不會有任何多餘的事物，影響他哪怕千分之一秒的行動。
但現在，季池予喜歡替人梳頭，所以長發才是最好的。
小女孩卻冷不丁開口。
“小氣鬼。你明明都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愛撒嬌！你都和小魚姐姐是家人了，天天都能見到她，怎麽還要跟我們搶呀？”
小女孩氣鼓鼓地抱怨著，兩只手還學著大人的樣子，插在腰間，像個圓滾滾的小茶壺。
她本以為，這個大哥哥應該至少會不好意思一下的。
卻沒料到，剛才都完全當她不存在的季遲青，忽然扭頭看向她。
“她不是你們的姐姐。”
根本沒有大人的廉恥心，季遲青一字一頓地糾正：“是我的。”
………………
…………
……
季池予出來的時候，發現季遲青手裏的糖果都空了。
而孩子們又吃上了糖。
答案就已經明顯了。
她含笑看了季遲青一眼，笑瞇瞇地問他們糖好不好吃，有沒有跟大哥哥道謝。
小女孩嘴裏含著糖，聲音也甜滋滋的：“謝謝大哥哥！謝謝小魚！”
季池予聽得一楞：小魚？後面的“姐姐”呢？
她也不知道，怎麽自己就去後廚幫個忙的功夫，連輩分都降級了。
但季池予很快就忙忘了這件事。
今天下城區有一對新人結婚，莫娜婆婆要去當證婚人，也托她順便一起去幫點忙。
在物資短缺的荒星，這樣的喜事也算是很難得的熱鬧。
季池予喜歡熱鬧。
仗著自己是半個內部人士，她活蹦亂跳地混在人群裏，還領著季遲青占據了最佳觀賞席。
季遲青其實並不喜歡，或者，不適應這樣嘈雜又人多的場合。
他習慣了殺戮，而殺戮往往是寂靜的。
聲音、氣味、表情、動作，身體會下意識收集這些最細微的情報，以供他做出最佳的判斷。
如此混亂的環境，無數層疊加的覆雜信息量，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刺激。
讓他警覺，讓他躁動，甚至想要抹除所有潛在的危險因素。
可季池予先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這個就叫‘結婚儀式’。左邊的是新娘，右邊的是新郎，莫娜婆婆是負責主持的證婚人。”
難得有現場實例，季池予指著臺上，耐心地細細解說給季遲青聽。
而臺上，莫娜婆婆正在為新人念誓詞。
“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永遠愛著她、珍惜她，對她忠誠，陪伴彼此，直到生命的盡頭。”
誓詞後，新人交換親吻。
季池予連忙偏開目光，又擡起手，想捂住季遲青的眼睛。
卻發現季遲青從始至終都只在看著她。
幽綠色的眼睛，像是上好的翡翠，又像是一泓碧色深潭，誘人墜入。
季池予慢半拍地繼續解釋。
“……結婚儀式後，新娘和新娘就會成為‘夫妻’，或者說‘配偶’、‘伴侶’都可以。”
“然後他們會組建新的家庭，成為彼此的家人。這個就是‘婚姻’。”
新人交換了親吻。
在眾人的起哄和祝賀聲下，季池予的聲音幾乎被淹沒。
可季遲青能讀唇語。
他盯著季池予翕合的唇，記住了她的話，也記住了她含笑的眉眼。
以及被她賦予意義的，這場鋪滿紅色的吵鬧儀式。
………………
…………
……
夜裏。
忙活了一整天，婚禮後還去幫忙收場了，季池予回家的時候，只覺得骨頭都好像在發酸。
她又累又困，先匆匆洗漱了一下，跟季遲青打了個招呼，就往床上一倒。
可不知道是不是累過頭的緣故，等人真正躺在床上的時候，卻又沒那麽容易睡著了。
季池予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就靜靜地窩在被褥裏，閉著眼睛數羊。
在感覺到床側有人靠近時，她也懶得睜開眼睛。
反正只可能是季遲青。
因為給季遲青訂的新床還沒做好，這段時間，他們都是擠在一張床上湊合的。
雖然季遲青的年紀絕不能算是小孩子了，但他太沒常識，眼神也很幹凈，相處起來沒有任何“異性”的不適感。
季池予並不排斥和他同塌而眠。
被子被掀開，又在冷風灌進來之前，就被人細心地撫平、攏好被角。
隨後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溫暖的熱源。
比熱水袋好用多了。
季池予怕冷，這下被熨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愜意地呼了口氣。
她理應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如果不是她感覺到，有什麽柔軟又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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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03
季池予起初，只是想帶季遲青去看望一下莫娜婆婆。
一來，不知道是不是“雛鳥情節”的緣故，季遲青特別黏人——或者說是黏她。
就算她想讓季遲青自由活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沒過一會兒，再回頭時，就能看到自己身後綴了個很大只的小尾巴。
對方甚至沒覺得哪裏不對。
明明有本事能讓她完全察覺不到，卻偏偏很坦然地站在這裏，回看她。
如果她看得久了，季遲青還會歪歪腦袋，以為她在叫自己，然後理所當然地走向她，站到她身邊等她開口。
季池予只能心情覆雜地放棄解釋。
或許只是初來乍到，還不適應新環境，所以才會格外黏人一點……吧？
於是，她開始增加了帶季遲青一起出門的頻率。
不只是去和商人賣東西，更多的，還是帶季遲青到處去串門，跟大家都混個臉熟。
比如曾經照顧過她的莫娜婆婆。
想著莫娜婆婆那裏還養著六七個孤兒，季池予出門之前，還特意準備了一點方便儲存的食物。
她有提前征詢過季遲青的意見，畢竟這些都是他的勞動所得。
雖然在季遲青出現後，她就再也沒擔心過生存問題了，連帶著她的小破木棚子也升級換代，變成了更牢固避風的正經屋子。
季遲青對此倒是沒有任何意見，只是默許。
不管是食物，還是居住條件，他似乎都不太在意的樣子，無欲無求的，像尊該被供在臺子上的神像。
搞得季池予都有點良心不安了，覺得自己像個哄騙壓榨樸實勞動人民的萬惡資本家。
她倒是有問過季遲青，問他喜歡什麽，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季遲青卻說不知道。
聽起來更慘了。
季池予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只能有事沒事就帶季遲青出來轉轉，和人打打交道。
見的人和事多了，說不定就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了吧？
季池予對此持樂觀態度。
到了莫娜婆婆的餐廳，拎著一大籃子食物的他們，自然成了小孩眼中的超級明星。
季池予分了一把糖果給季遲青，讓他也可以逗小孩玩。
她自己則笑瞇瞇的，熟練地混入了孩子們中間，給季遲青演示該怎麽做。
這是季池予這段時間養出的新習慣，也是二人的默契。
小孩子最會看人下菜碟，立馬就黏過來撒嬌。
有的想討零食吃，有的要聽故事，還有小女孩撲在季池予膝頭，纏著要她給自己梳頭發。
季池予輕松拿捏住這群小孩。
只是當她替那個小女孩編好辮子之後，擡頭時，視線不經意與季遲青對上。
——或者說，季遲青一直都在看她。
她剛才分給季遲青的糖果，一顆也沒少，還是那樣完完整整地躺在他的手心裏。
季遲青只是一眼不錯地看著她。
似乎是初學者的緣故，季遲青總是喜歡默不作聲地觀察她，謹慎又仔細。
觀察她的進食習慣，觀察她的動作，觀察她的表情。
季遲青好奇她的一切反應。
如同在試圖理解某種超出常識的奇異存在，又無法克制想要靠近的欲.望。
但這一次，明明少年仍然是那張靜如止水的冷淡表情，季池予卻莫名覺得……他好像有點失落？
因為季遲青不喜歡說話，季池予現在自詡還挺擅長解讀他的表情了。
比如，季遲青一開始不習慣被誇獎，但這段時間被她誇習慣了，最近在做好事情之後，就會露出那種“在等待誇獎”的認真表情。
配合那張漂亮的臉，這個表情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仿佛有一圈加粗加大、冒著金光的箭頭指著季遲青，在跟她催促：誇他！你倒是快點誇他啊！
而現在，那些箭頭變成了：摸摸他！快摸！
季池予清了清嗓子，跟小孩子們打了個暗號，然後起身走到季遲青身邊。
當然，摸是不能摸的。
又不是真的小貓。
她笑著問：“那群小貪吃鬼，我的糖果都被他們分完了。你要不要一起來試試？”
季池予以為，對方是在因為這個失落。
可季遲青卻忽然問她：“為什麽？”
這話也問得沒頭沒尾的，季池予第一下沒聽懂。
但隨後，她發現季遲青挪開視線，看向了她的身後——
更準確的說，是那群孩子們。
“為什麽要觸碰他們？他們沒有做出任何值得獎賞的成績，反而在要你執行他們的要求。還是說，你從剛才的行為中得到了愉快？”
季遲青不理解。
他看向那些脆弱的、毫無用處的人類幼崽，目光審視，仔細思考他們到底是從哪裏取悅了她。
“你喜歡給人講故事？喜歡替人梳頭？”
季池予：“……啊？”
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後，季遲青卻愈發不理解。
“那為什麽不可以是我？”他又追問。
季遲青上前一步。
二人之間的距離被縮短，少年微微蹙起眉，神色有些困惑，但很快就轉為了帶著些執拗意味的認真。
“如果你喜歡給人講故事、喜歡替人梳頭，我也可以做到。”
季遲青低下頭，將自己像綢緞一樣的柔軟黑發，送到了季池予擡起手就能碰到的高度。
他說：“不要選擇他們。觸碰我。”
季池予：“……”雖然但是，明明就是撒個嬌的事，為什麽能說的這麽少兒不宜啊！她可沒有那種有錢人的變.態嗜好！
沒想到看走眼了。
原來不是流浪街頭的名貴品種貓，是小狗，還是特別護食的那種。
季池予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準備也摸摸頭。
可這一次，她尚未真正觸碰到對方，季遲青就像是嫌她動作太慢似的，主動先側過臉，將臉頰貼上了她的手。
呼吸和唇瓣柔軟的觸感，一同落於她的掌心。
仿佛是能隨她支配、任她掌控的事物。
季池予下意識蜷縮起指尖。
恰好莫娜婆婆從後廚那邊探出頭喊她，她敷衍地梳了梳季遲青的頭發，就快步跑過去幫忙。
季遲青沒有阻止。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他都很好滿足，在季池予的面前也很乖、很聽話。
他只是跟著走了幾步，換了個地方待著，確保季池予一直保持在自己視線範圍內，就恢覆了安靜的待機狀態。
直到有小孩躡手躡腳地走過來，季遲青才分了個眼神過去。
是剛才那個被季池予梳頭的小女孩。
季遲青看了眼她被編好的辮子，若有所思。
他決定開始把頭發留長。
之前在實驗室，研究員一直都會為他修剪頭發，只為確保不會有任何多餘的事物，影響他哪怕千分之一秒的行動。
但現在，季池予喜歡替人梳頭，所以長發才是最好的。
小女孩卻冷不丁開口。
“小氣鬼。你明明都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愛撒嬌！你都和小魚姐姐是家人了，天天都能見到她，怎麽還要跟我們搶呀？”
小女孩氣鼓鼓地抱怨著，兩只手還學著大人的樣子，插在腰間，像個圓滾滾的小茶壺。
她本以為，這個大哥哥應該至少會不好意思一下的。
卻沒料到，剛才都完全當她不存在的季遲青，忽然扭頭看向她。
“她不是你們的姐姐。”
根本沒有大人的廉恥心，季遲青一字一頓地糾正：“是我的。”
………………
…………
……
季池予出來的時候，發現季遲青手裏的糖果都空了。
而孩子們又吃上了糖。
答案就已經明顯了。
她含笑看了季遲青一眼，笑瞇瞇地問他們糖好不好吃，有沒有跟大哥哥道謝。
小女孩嘴裏含著糖，聲音也甜滋滋的：“謝謝大哥哥！謝謝小魚！”
季池予聽得一楞：小魚？後面的“姐姐”呢？
她也不知道，怎麽自己就去後廚幫個忙的功夫，連輩分都降級了。
但季池予很快就忙忘了這件事。
今天下城區有一對新人結婚，莫娜婆婆要去當證婚人，也托她順便一起去幫點忙。
在物資短缺的荒星，這樣的喜事也算是很難得的熱鬧。
季池予喜歡熱鬧。
仗著自己是半個內部人士，她活蹦亂跳地混在人群裏，還領著季遲青占據了最佳觀賞席。
季遲青其實並不喜歡，或者，不適應這樣嘈雜又人多的場合。
他習慣了殺戮，而殺戮往往是寂靜的。
聲音、氣味、表情、動作，身體會下意識收集這些最細微的情報，以供他做出最佳的判斷。
如此混亂的環境，無數層疊加的覆雜信息量，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刺激。
讓他警覺，讓他躁動，甚至想要抹除所有潛在的危險因素。
可季池予先握住了他的手。
“——你看！這個就叫‘結婚儀式’。左邊的是新娘，右邊的是新郎，莫娜婆婆是負責主持的證婚人。”
難得有現場實例，季池予指著臺上，耐心地細細解說給季遲青聽。
而臺上，莫娜婆婆正在為新人念誓詞。
“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永遠愛著她、珍惜她，對她忠誠，陪伴彼此，直到生命的盡頭。”
誓詞後，新人交換親吻。
季池予連忙偏開目光，又擡起手，想捂住季遲青的眼睛。
卻發現季遲青從始至終都只在看著她。
幽綠色的眼睛，像是上好的翡翠，又像是一泓碧色深潭，誘人墜入。
季池予慢半拍地繼續解釋。
“……結婚儀式後，新娘和新娘就會成為‘夫妻’，或者說‘配偶’、‘伴侶’都可以。”
“然後他們會組建新的家庭，成為彼此的家人。這個就是‘婚姻’。”
新人交換了親吻。
在眾人的起哄和祝賀聲下，季池予的聲音幾乎被淹沒。
可季遲青能讀唇語。
他盯著季池予翕合的唇，記住了她的話，也記住了她含笑的眉眼。
以及被她賦予意義的，這場鋪滿紅色的吵鬧儀式。
………………
…………
……
夜裏。
忙活了一整天，婚禮後還去幫忙收場了，季池予回家的時候，只覺得骨頭都好像在發酸。
她又累又困，先匆匆洗漱了一下，跟季遲青打了個招呼，就往床上一倒。
可不知道是不是累過頭的緣故，等人真正躺在床上的時候，卻又沒那麽容易睡著了。
季池予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就靜靜地窩在被褥裏，閉著眼睛數羊。
在感覺到床側有人靠近時，她也懶得睜開眼睛。
反正只可能是季遲青。
因為給季遲青訂的新床還沒做好，這段時間，他們都是擠在一張床上湊合的。
雖然季遲青的年紀絕不能算是小孩子了，但他太沒常識，眼神也很幹凈，相處起來沒有任何“異性”的不適感。
季池予並不排斥和他同塌而眠。
被子被掀開，又在冷風灌進來之前，就被人細心地撫平、攏好被角。
隨後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溫暖的熱源。
比熱水袋好用多了。
季池予怕冷，這下被熨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愜意地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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