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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真可惜,她看不上他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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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真可惜,她看不上他的討好。

【115】

“——岑郁的確不是普通的‘禮物’。他是故意接近我們的。”

夏因補充:“或者說,是‘他們’。”

季池予來了興趣,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示意二人繼續。

衛風行接過了話題。

“今天學姐你們離開後,我們覺得岑郁有問題,就故意放松了看守,允許菲利普治安官送來的其他‘禮物’自由行動。”

“我讓行動組的執行員暗中跟蹤,發現他們都在府邸裏‘閑逛’——不是漫無目的,而是有規律地逐步搜查,包括儲藏室、備用通道、甚至是通風系統的檢修口。”

“所以,我認為他們是在找東西。而且不是臨時起意。”

衛風行調出了幾張行動組跟蹤時拍下的照片,展示給季池予看。

“分工相當明確,行動路線也顯然提前規劃過,沒有在重覆的地區浪費時間。”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會有的行為。”

季池予若有所思:“所以,你們已經和那些人試探過了?”

夏因點頭:“但不管是威脅還是利誘,甚至暗示可以幫他們脫離治安官的控制,都沒有一個人松口。意志非常堅定。”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微微蹙起眉,表情帶著些遲疑和不解。

“而且他們對我……有很強的敵意。不是一般人對貴族的嫉妒或者畏懼,是一種更深刻的情緒。”

衛風行都覺得夏因太委婉了。

“他們看他的眼神,簡直跟看仇人一樣!對我倒是還好。所以後面我都沒敢讓夏因出面,怕進一步激起他們的反抗心理。”

“但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們一直都沒有松口的跡象。沒辦法,我就只能先把那些人分別關著,讓他們冷靜一下,等學姐你回來決定了。”

衛風行有點不好意思,但很坦然地看向季池予。

在雙方僵持的時候,他其實也考慮過,要不要使用一些額外的手段,來讓岑郁老實交代。

畢竟,他從簡醫生那裏學到的,可不只是單純的格鬥技巧。

但一想到,對方很可能也是被星際海盜劫掠的可憐人,好好一個Omega,甚至不惜親手毀了自己的腺體……

衛風行會覺得有點下不去那個手。

他想:如果是簡醫生在這裏,估計早就從岑郁這裏榨出情報了吧?

畢竟那位黑市密醫,雖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其實根本沒什麽人性,人生守則裏只標了“大小姐”和“錢”這兩條。

要是換成餘野芒那個小殺神,手段應該不會太殘.暴,但也不會什麽都不做。

做決定的時候,衛風行猶豫過,覺得自己之所以下不了手,是不是追隨學姐的心還不夠誠?

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因為我覺得,他們沒有惡意,目的應該不是想要傷害我們……吧?”

“而且他們更了解這裏的情況,如果能爭取到合作,對我們的調查也比較有利。”

衛風行沒有證據,吞吞吐吐地說完自己的臆斷,就瞅著學姐,忐忑地等待宣判。

這是他一意孤行的結果。

夏因沒有反對他,但也沒有支持他。

季池予卻忽然笑了笑。

她走到衛風行和夏因面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個動作,讓衛風行不由楞了一下。

他下意識擡頭,迎上那對含笑的眼睛。

“辛苦了,你們做得很好。那些人並不是我們的敵人。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季池予微笑:“我要和岑郁談談。單獨。”

她所說的“單獨”,是指讓所有人都回房間,把兼任會議室的餐廳留給自己。

季池予親自去叫的岑郁。

她推開門時,岑郁還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像是在思考什麽。

聽到她走進來的聲音,對方才睜開眼睛,神態自若地同她對視。

“您回來了。”

岑郁微笑著迎接她,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於是季池予也很自然地發出邀請。

她問:“要一起吃個夜宵嗎?”

二人回到餐廳。

餐廳的燈被打開,是柔和的暖黃色光線。

季池予走到廚房區域,打開冰箱——西蒙的府邸裏,連客房的冰箱都塞滿了各種提前準備好的精致食物。

她詢問了岑郁的口味,取出幾盤冷餐,就丟去機器裏自動加熱。

岑郁便站在旁邊,看著她忙碌。

臉上那種仿佛十分胸有成竹的笑意淡了下去,岑郁微微蹙起眉。

直到季池予把加熱好的食物端到桌上,又示意岑郁坐下。

“不急,先墊點肚子。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餓了吧?”

她將盤子推到岑郁面前。

在二人之間,食物冒著白色的熱氣,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彌漫開來。

岑郁卻遲遲沒有動作。

季池予也不惱。

她拿起叉子,把盤裏的每一樣食物都切了一小口,放進自己嘴裏,咀嚼、吞咽,然後才放下叉子,把盤子重新推回去。

“沒毒。”季池予的語氣很溫和,“放心吃吧。”

岑郁盯著那盤食物,又擡頭看她,深灰色的眼睛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懷疑,警惕,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審視。

但他終於開始進食。

起初只是小口,然後速度越來越快。

雖然動作帶著幾分克制,並不顯得太狼狽,但畢竟和人類的語言不同,饑餓總是掩飾不了的。

等岑郁吃得差不多了,季池予才開口。

“你們在找什麽?”她問。

岑郁的動作停住了。

他放下刀叉,禮貌地註視著季池予的眼睛,眉眼溫順,目光卻隱隱有種寸步不退的強硬。

像是剛極易折的玉,沒有妥協的選項。

季池予倒是不討厭有骨氣的家夥。

她耐心等了幾秒,見岑郁完全沒有配合的打算,突然話鋒一轉。

“——你其實認識我,對吧?”

岑郁眼睫顫了顫,卻只是微笑,依舊一言不發。

季池予也不管,自顧自地分析下去。

“你今天早上剛醒的時候,對我可不是這種態度。說明你知道我的性格,篤定我不會真的對你用什麽過分的手段,才敢態度這麽強硬,還毫不掩飾。”

“昨天在接風宴上,你也是主動選擇的我。我想,你刻意接近我,應該不只是想在這裏找東西吧?”

兩只手搭在桌面上,季池予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岑郁的眼睛,聲音溫和卻極具蠱.惑力。

“岑郁,難道不是你有話想跟我說嗎?”

漆黑的眼睛宛如一潭深水,泛起溫柔的漣漪,讓岑郁在那對眼睛裏看到了自己,悄然間誘人步步深陷。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他看走眼了。岑郁想:這位客人,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溫柔”的人而已。

可這還不夠。

岑郁微笑,依然保持著非暴力不合作的沈默。

季池予靠回椅背,換了一種方式。

“好吧。那讓我來猜猜看。”

她停頓,觀察著岑郁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拋出自己的答案。

“你們是不是……在找葉璐?”

岑郁的瞳孔緊縮了一瞬。

雖然只有非常短暫的一瞬,他就試圖重新垂下眼掩飾,但太晚了。

季池予已經看見了。

她挑起眉,得意地為自己打了個響指。

“我就說我沒那麽有名,能讓身在荒星且行動不自由的人也能認識我。除非……”

季池予從口袋裏取出那條葉瑜給自己項鏈,放在桌面上。

金屬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剛巧,昨天我也遇見了一個認識我的人。她給了我這條項鏈,讓我幫她尋找失蹤的姐姐。”

“那個女孩叫葉瑜,她姐姐叫葉璐,在礦區失蹤——我想你們應該認識?”

季池予說,手指輕點吊墜,直視岑郁。

“或許我們目的一致。”

岑郁終於開了口。

“全中。”他嘆服地撫掌,語氣真誠。

“您果然和葉璐說的一樣……請原諒我的無禮。因為我們實在經不起任何風險了。”

一個溫柔的好人,對他們來說是不夠的。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強大且絕對不會背叛他們的盟友。

而且,也不該招惹對方反感。

知道自己的試探並不正大光明,岑郁還欲解釋,季池予卻直接打斷了他。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不過你要是接下來還敢對我說謊,我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季池予一只手撐著臉,語氣同樣真誠。

“我的善意不是拿來以德報怨的。麻煩你記住這一條,然後開口之前記得三思。”

之前溫和平靜的氛圍,在三兩句話之間,驟然急轉直下。

岑郁頭一回在季池予面前,感受到了真切的壓迫感。

他下意識屛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但季池予已經跳過這個話題,直切案件核心。

“說吧。既然你來了這裏,應該就是已經找到了和葉璐有關的線索了吧?”

岑郁能感覺到,季池予已經推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至少,不再是早上那種,他能夠被允許替對方梳頭的距離。

岑郁低下眼睛:季池予太敏銳了,察覺到得太快了。

在原本的計劃裏,他不該這麽早就被發現,更不該被對方討厭。

尤其是今早和季池予親自接觸之後。

在這個人間地獄,善意是很珍貴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他原本是準備讓對方開心的……不管以什麽手段。

可惜現在,季池予大概也不會看得上他的討好了。

但他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個大概。

岑郁迅速收拾好情緒,冷靜地從頭開始講起。

“我和葉璐,我們是同一批被星際海盜賣來這裏的人。雖然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但有純源教的伊芙大人幫忙,所以還能保持定期聯絡。”

“葉璐是我們的希望。她記得最多,計劃最周全,也最堅定。她說要帶大家逃出去,我們都相信她。”

“但半個月前,她突然消失了。沒有任何預兆。”

“前一天,她還和我們寫信討論逃跑路線,第二天葉瑜就傳消息來說,她不見了。”

“我們分頭想辦法找人。葉瑜說礦區沒有,伊芙大人也說下城區沒有,我想就只可能是在上城區這裏了。”

“雖然不能告訴您,我是怎麽排查的,但我確定,現在整個上城區只剩……兩個地方還沒有仔細調查過。”

岑郁深吸一口氣:“治安官的別院,以及西蒙的府邸。”

季池予接上他的思路。

“所以你們利用這次機會。治安官要給貴客送‘禮物’,你們想辦法讓自己被選中,然後趁機進來搜查。”

岑郁的聲音低下去:“只剩下這兩個地方了。如果我們在這裏也找不到……”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葉璐可能已經死了。

季池予卻搖搖頭。

“如果她是被治安官或者西蒙抓住了,就算你沒有暴.露,葉瑜也一定會被帶走。我更傾向於她還活著。”

她把待命的人都叫來開作戰會議。

“為了提高效率,我們需要分頭行動。西蒙的府邸和治安官的別院,同時搜查。”

默許岑郁在邊上旁聽,季池予開始布置任務。

“夏因拖住西蒙,衛風行你帶著行動組的人,趁這個機會徹底搜查這裏。”

“治安官那邊,洛希、我、蘭斯和餘野芒負責。”

“菲利普本來就想趁機搭上方舟集團的大船,會盡全力討好洛希。你們慢慢聊,隨便釣釣他,我們就利用這個時間搜查別院。”

無人異議,兩支隊伍開始各自制定行動方案。

岑郁遲疑片刻後,忽然開口。

“你不多帶點人去嗎?治安官的別院,戒備森嚴的程度比這裏只高不低。”

他平靜道:“不必提防我們會對夏因出手。雖然我們的確對那個人沒有好感,但我會管束好所有人。這是我的承諾。”

季池予聞言楞了一下。

她仔細想了想,也坦誠地點點頭。

“的確有一部分這個考慮。但我把行動組都留下來,也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當然,也包括你。”

事實上,有蘭斯和洛希兩尊大佛保駕護航,季池予覺得自己只要別把治安官的別院炸了,應該都能活著離開。

岑郁有些迷茫地看著季池予。

深灰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碎裂重組,然後他扯起唇角,一個很淡的、幾乎算不得笑容的弧度。

“您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他的語氣帶著些自嘲:“我們這些‘便宜貨’的命,也值得費心保護嗎?”

季池予卻沒笑。

她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你們敵視夏因,是因為他是夏家人吧?”

岑郁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星髓礦是夏家的私產,也是培育西蒙和治安官欲.望的溫床,進而滋生出在這個龐大產業下隱匿的罪孽。

作為受害者,他們沒辦法將夏因從“夏家”獨立出去。

既然夏因作為夏家人,享用了榨幹他們血汗才堆砌出來的財富,那就理應同罪。

不然,他們該如何宣洩心中破天的恨意?

季池予沒做評價,只是繼續陳述。

“那你應該也知道,前段時間,夏家被一把大火燒盡,夏榮才和夏倫葬身火海,只剩下夏因一個人的事情吧?”

“作為盟友,免費附贈你一個秘密。”

季池予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岑郁。

她微笑著,輕描淡寫地說。

“——那件事,是我和夏因一起做的。”

二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岑郁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再到某種更深層的困惑。

“你……在騙我?”

“你可以這麽想。”季池予直起身,“但我說的是事實。”

“燒死夏榮才和夏倫的那把大火,是夏因親手放的——別忘了,他和你一樣,也是個沒有選擇權的Omega。至少曾經是這樣沒錯。”

季池予:雖然發瘋的是夏洛,但不方便透露雙生子的秘密,先讓夏因背下鍋吧。

這是除當事人之外,從不曾對外披露的真相。

岑郁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的手指再次收緊,指節泛白:“你不怕我說出去嗎?”

“可以啊。如果你決定和我撕破臉,那就說出去吧。反正就算你說出去,我也有辦法解決。更何況——”

季池予微微一笑,笑容裏有種鋒利的東西,卻並不傷人,反倒耀眼到叫人挪不開視線。

“我們不已經是一夥了嗎?我當然願意相信你。在你真的背叛我之前。”

說完,她轉身走向餐廳門口。

將手放在門把手上,季池予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語氣輕快地說。

“回去休息吧。等我的好消息。”

………………

…………

……

在衛風行的安排下,岑郁擁有了一間獨立的房間。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頸間的項鏈。

純源教的吊墜,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

這是他需要沈下心思考時的小習慣,能讓他冷靜。

幾分鐘後,套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三下快,兩下慢。

岑郁打開門,見到了自己的同伴。

同為被治安官送來的“禮物”,其餘幾人都換下了那身邀人采擷的輕.薄衣物,穿著簡單的深色衣褲。

臉上那種溫順空洞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警惕和機敏。

他們看到岑郁,立刻圍攏過來。

“岑郁,現在怎麽辦?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身份了嗎?”

其中一人的聲音很輕,但動作已經進入戒備狀態——手指按在腰間,那裏藏著什麽。

其他人沒說話,只是看著岑郁,等待指示。

岑郁垂眼,手指摩挲著吊墜,季池予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回響:

【留人下來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當然,也包括你。】

【“我們不已經是一夥的嗎?”】

真話?假話?陷阱?還是……真正的機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葉璐可能還活著。而季池予,是目前唯一願意、也有能力幫他們找到她的人。

岑郁終於開口:“等。先配合他們的行動。”

有人皺眉:“可是那個夏家的——”

“夏家的事以後再說。”

岑郁打斷他,語氣裏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找到葉璐是第一位的。”

其餘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點頭。

態度最激動的那個人,看起來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沈默。

卻在這時,窗外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不是拍打窗戶的風聲,而是某種更輕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音,像是實物貼在玻璃上摩擦,或者指甲輕輕叩擊。

為了保密,屋內的窗簾一直都被嚴密拉起,看不見外面的情況。

所有人都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岑郁卻做了個手勢,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他慢慢地靠近那扇窗,用指尖慢慢撩開了窗簾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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